警局。
沈曼惜面无表情地说:“手表是秦鹤洲自愿给我的。”
审讯她的公安并没有直接质疑,只是公事公办地问她:
“一般像这种价格昂贵的物品,赠予时都会签订赠与协议,请出示一下。”
沈曼惜低下头,看着审讯桌上的纹路,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被冤枉的时候。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为什么,为什么反而她需要付出最大的代价?
“当时太仓促了,我没有想到这些。”
“仓促?是什么情况,能让一个男人赠予你这样昂贵的物品,之后又仓促地离开?沈小姐,请你陈述一下跟秦先生之间的关系。”
“我……”
沈曼惜迟疑片刻,小声说:“我是他前女友,他以前叫程青云……”
她把两人之间的恩怨说了一遍。
当然,为了不让审讯的人觉得她脑子坏掉了,她没说他故意送她坐过一次牢的事。
她只是说,程青云没钱的时候答应娶她,后面成了秦鹤洲,另攀高枝,就不想对她负责了。
对面的人神色却更加复杂,看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
“你是说,秦先生还有另一个名字,他叫程青云?”
沈曼惜点头:“对,他以前在我老家生活,学历什么的,都能查到的,他是叫程青云。”
“可是我们这边资料显示,秦先生出生后,就一直在国外生活,是三年前他母亲去世,他才回到国内。”
沈曼惜呆住了,他竟然抹除掉了所有程青云的生活痕迹……
“沈小姐,麻烦你和我们说实话。这边资料显示,你在老家时曾从事过卖淫行业,之后更是因为涉案,有过三年案底,出狱后,你在老家找不到工作,就来了天海,之后又进入蓝海夜场,继续从事……咳,你之前的行业。”
“不!我没有!”沈曼惜焦急地反驳:“我在蓝海只是卖酒,没做任何不该做的,这一点我的同事都能给我证明。”
“好,这件事我们后续会去查证,你别急,让我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这块表,你是用什么手段得来的。”
“秦鹤洲给我的,就是他给我的!手表这样的东西,他如果不是自愿给我,肯定会一直戴在手上,我怎么可能有机会拿到?”
“如果说你们经历了一场特殊交易,事后你趁着他休息的时候,窃取了他的财物……”
“你这是在直接给我定罪!你们这样审讯是不合规的,我要控告你!”
“沈小姐,你别激动,我的同事只是做个假设,没有就说这是事实的意思。”
“你们这不是假设,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那就请你对你如何得到的这块表,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说了很多遍,是自愿给我的,就是他亲手给我的!”
“送你这样昂贵的礼物,总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沈曼惜累了,在椅子上瘫坐成一滩烂泥,闭上眼睛,疲惫地说:
“为了让我答应和他弟弟秦钰分手。”
这又是一个新的供词,对面两人齐齐皱眉。
“他弟弟?”
沈曼惜低下头,双手挡在前额,艰涩地说:
“对,他弟弟,秦钰,在昨天之前,我们是男女朋友,正当交往的关系。秦鹤洲因为以前的事情,不希望看到我再出现,所以给我钱,打发我走。”
“等一等!沈小姐,根据我们的资料,你跟秦先生的人生轨迹,几乎没有重叠的可能,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又为什么,非要用钱打发你?”
沈曼惜苦笑:“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的,秦鹤洲就是程青云,他以前就叫程青云,我们认识很久,足足二十多年……”
审讯她的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觉得有点进行不下去了。
这位沈小姐,要么是在装精神病,要么就是真精神病。
她讲的都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审讯先暂停,沈小姐,既然你不愿意老实交代,那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两人把她送到监管室,转身离开。
沈曼惜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了会儿地面,又仰头看着天花板。
心中对秦鹤洲的恨意,前所未有地抵达了巅峰!
她明明都已经不去招惹他了。
她明明是尽量避开他的!
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任何事,更从来没有想过主动去伤害他!
可他竟然又害了她一次,又一次!
嘴唇被咬破,口中尝到血腥味。
沈曼惜的眼睛也像充了血,恨恨地盯着天花板。
秦鹤洲,既然你执意不肯放过我,你等着!
但凡我还有机会能出去,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
美洲。
终于成功谈成合作,秦鹤洲拖着疲惫的步伐,缓缓走出高尔夫球场。
因为要倒时差,他已经二十三个小时没睡觉了。
回到酒店后,第一时间把手机静音,休息了五个多小时。
醒后才发现,手机上多出来几个国内的电话。
这是……天海市警察局?
这些人找他干什么?
他疑惑地回拨了过去。
片刻,男人脸色一片冷凝。
“谁报的警?”
“是百达翡丽的店员,她看那位沈小姐行色匆匆,又急着把手表换钱,所以对她起了疑心。先假意给她定金安抚住了她,接着就联络了我们。”
“谁要她多管闲事的?”秦鹤洲没控制好语气,冰冷寒到人心底。
“你们已经把人抓了?放了她,立刻放了!我作为手表主人都没有报案,谁允许你们越俎代庖?”
另一边,通知他的人也很无辜。
有人报案,他们出警是常规程序,也是负责的表现啊。
涉案金额这么大,他们当然不敢轻易让沈曼惜离开。
这是手表的主人没有被盗窃,所以显得他们多事。
但如果真的是被盗走的呢?
到时候抓贼,还不是他们要受累?
“好的秦先生,我们这就让您的朋友离开,也请您谅解,我们只是公事公办,没有恶意。”
秦鹤洲没再跟他就这件事多说,只是飞快的穿上外套,打给助理。
“订最快的飞机,我要回国。”
助理为难:“小秦总,要不您先问问顾先生的意思?”
豪华奢侈的总统套房,顾长生以一个惬意的姿势,坐在宽敞舒适的墨色沙发上。
见秦鹤洲下楼,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缓缓开口道:
“鹤洲,你做得不错,这是劳伦斯家族今天送来的请帖,对方的老总跟你很是合得来,邀请你去参加今晚的宴会。”
劳伦斯家族是当地知名贵族,几乎垄断了珠宝市场,是他这趟出差,最主要的合作方。
秦鹤洲脸上情绪不多,并没有觉得得到那些人的赏识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合作已经达成,还有继续应付他们的必要吗?”
“还是太年轻。”顾长生摇摇头,像看个孩子似的看着他,无奈地笑着说:
“鹤洲,你回家的晚,从小又没接受过好的教育,今天就让舅舅来教你这个道理。我们上流社会的人,从来不把工作当成任务,那只不过是吃喝玩乐时,随口一提的附带品。你只有跟他们玩到一起去了,才能确保未来的合作不会产生变动。”
秦鹤洲面无表情地站着,没说话。
他原本是在国内最高学府读书,学的也是社会认可的王牌专业。
但在顾长生找到他后,这些曾经让许多人眼红羡慕的东西,就都成了没用的累赘。
顾长生轻飘飘一句话,他过去的所有努力成为白纸一张。
顾长生见他似乎有些抵触情绪,便主动给他倒了杯茶,想着之前在蓝海见到的事情,笑着说:
“这些日子一直让你连轴转,是有些为难你了,作为补偿,舅舅晚上给你找几个女人怎么样?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成熟的还是稚嫩的,熟妇还是处女?”
秦鹤洲眼底有着深深的嫌恶,回到秦家后,在这里接触到的一切,都和他过去二十多年所接受的教育,塑造的三观,严重不符。
但是……
睫毛往下压了压,藏住一切眼底神色,他坐到了顾长生对面,接过了那杯热茶。
“最近太累了,几乎没什么机会休息,有时间的话,我还是想多睡会儿。”
顾长生也没勉强,转而又跟他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
警局。
沈曼惜得到通知可以走了时,距离她进来,已经过去了一整夜。
得知冻结的卡已经恢复正常使用后,沈曼惜第一时间给张医生打去电话。
然而却被遗憾地告知,她晚了一步,肾脏在今天上午,就已经给另一位病人做移植手术了。
估计是沈曼惜沉着脸的样子太过吓人。
警局的人主动告诉她,是手表主人澄清了误会。
但却出于保护目的,没有说出来是柜姐多管闲事报的警。
在沈曼惜看来,这件事就全是秦鹤洲一个人做的,他这是在遛狗似的耍她。
抓她,又放了她,让她绝望,又给她机会。
这算什么?打一棍子,给一颗枣?
沈曼惜站在警局门口,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这次的屈辱,她绝不会忘记。
秦鹤洲,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也别想自己能高枕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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