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食堂里，程年跟着邱欢欢一进门，就惹来众人好奇的目光。 “听说是学美术的，真是有气质。” “打扮也不俗气，跟大街上灰白黑青蓝一比，人家跟朵牡丹花似的。” “贺队该不会有情况吧？” “啊？姑娘看着有二十吗？老牛吃嫩草？不可能。你看看他那胡子拉碴的样儿，像心里有在乎的人吗？” “哈哈哈哈，说得对。那我们是不是有机会……” 贺擎洲安排了一个外人入住警员宿舍的消息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今早已经尽人皆知。 如今一看，本尊还是个肤白貌美的小美女，消息传播的速度就更加势不可挡。 “贺队已经给你打好饭了，去那边找他吧。”邱欢欢一指，程年看到窗边一个孤独的缭乱身影正朝她们看过来。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几样。” 油条豆腐脑卤蛋，烧饼夹鸡蛋，馄饨包子小米粥。 “买了这么多！我都爱吃的。” 他就知道，女孩子的口味大差不差，就按照念念喜欢的点，准没错。 “睡得好吗？” “挺好的。谢谢你。”程年拿了根油条，配着馄饨吃起来。 贺擎洲利索地剥着一颗卤蛋，唇角几不可查扬了一下，转瞬即逝。 “昨晚，我们讯问了高远，他果然见过肖英。 高远这次来江海，名义上是为厂子采购了化工原料，实际上是联合王磊倒买倒卖，以次充好，中间赚的差价打算全给肖英。” “他知道肖英跟何薇薇的死有关吗？” 贺擎洲摇摇头：“他不相信肖英会杀人。” “高远已经承诺肖英，自己会帮她在洛川重新安家。将来的生活，他来负责。所以，他认为肖英不可能因为这么多年前的恩怨跑来杀人。” “这些，文静知道吗？” 程年好像已经猜到答案，心里隐隐替文静难过。 “应该是不知道。”卤蛋剥好，放到她的盘中，“文静知道高远要跟王磊以次充好赚差价的事。但她还以为，高远这是为了能在江海跟她建立小家做的盘算。 她甚至愿意跟高远一起，每月从工资里拿出一部分支援肖家。可她万万猜不到，高远从来没打算来江海，赚钱的目的只为了补偿肖英。” “所以，听说何薇薇出事后，文静认为跟王磊脱不了关系。 她就想劝高远悬崖勒马。但高远已经下定决心为了肖英铤而走险？” 贺擎洲点点头：“当我们告诉他王磊已经跑了的时候，高远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这才把所有事都撂了。” “那，高远知不知道肖英现在的落脚点。” “他说肖英很谨慎，连他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不过，肖英的协查通报昨晚已经发出去了。上面的照片，用的就是你那张画。 相信，应该很快就能抓到她。” 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程年心里打鼓。 “那么，你是不是也该跟我坦白什么了？” 贺擎洲面色突然一变，盯住程年的眼睛一眨不眨，让人脊背发凉。 程年放下筷子，认真与贺擎洲对视，仿佛在给自己找一个下决心的决心。 “其实……其实，贺队，你承认人类对大脑的认知其实还很肤浅吗？” 贺擎洲：啊？ “人类大脑是一个很复杂的器官。我在图书馆看到国外杂志上，曾经写过一些人类大脑超自然现象的反应。 比如：国外有个《宇宙黄金脑》的比赛。桌面上摆着500杯一模一样的清水，看起来没任何差别。选手先要观察其中一杯的水纹特征，然后打乱所有杯子的排序。选手需要在三十分钟内在500杯水中找到刚刚观察过的那杯水。 想想都觉得，这根本办不到对不对？ 但当年的冠军，实际上只用了十分钟就找到了。 类似的考核还有很多，都是我们平凡人看起来不可能实现的特殊考验。” “你想说，你脑袋里有不同于普通人的能力？” 程年眨了眨大眼睛，神态凝重而庄严：“贺队，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是人民公安！不相信警察，还能相信谁？” 她上辈子也是这么想的，然而…… “不过，我可以保证，你要我保密的事，我就绝不会跟任何人透露。” 程年还是下不了决心，低头搅动着自己碗里的馄饨汤纠结。 “既然你没想好，那就等想说的时候再来找我。” 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说的明明白白，只要她没犯法，他就不会强求。 “贺队，杀死高耀宗的凶手，很可能还有下一个目标。” “你指的，是史国柱吗？” 程年：啊？他知道了？ “昨晚我们联络了洛川分局，查到何孝全、孙爱建、高耀宗和史国柱就是文静说的当年事故发生时的洛川化工厂领导班子。 何孝全就是何薇薇的父亲，当年化工厂爆炸后没多久，他就说去外地，很快就失联了，到现在都音讯全无。 孙爱建，去年遭逢意外去世。尽管家属一直质疑，但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最后还是定性为意外。 这次轮到高耀宗。 单纯的事件连在一起，我们有理由怀疑下一个目标就是史国柱。” “凶案刚刚发生，能第一时间给记者通风报信的，大概率就是凶手和肖英。”程年顿了顿，接着说：“凶手通知记者的目的，很可能是想要洛川爆炸案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化工厂爆炸，整个车间的年轻人几乎没有几个幸免于难。 这么大的事，我不记得看过哪个媒体报道出来。 也就是说，这个凶手虽然幸存下来了，但是他也跟肖英一样，没得来抚恤反而可能因此遭到破害。 然而一切声音都被史国柱他们几个想办法掩盖住了。 因此，巨大的仇恨促使他靠自己的力量去报仇。 贺队，能不能查到当年幸存者当中，到底谁的声带被破坏了，说话声音很怪？ 他就应该是凶手。” 贺擎洲眼里闪过光芒：“程年，你其实挺适合做公安。要不要考虑换个职业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