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家主之名隐于校园

第11章 他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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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上行时的轻微失重感,像心脏在胸腔里短暂悬空。林见深盯着金属门上倒映的自己和叶挽秋模糊的影子,那句话在封闭空间里缓缓沉淀:“该还的,总要还。” 叶挽秋看着他侧脸绷紧的线条,没说话。电梯到达,门无声滑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走廊灯光柔和,厚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开门进屋。客厅里只开着角落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叶挽秋没去开大灯,踢掉高跟鞋,赤脚走到沙发边坐下,抱起一个抱枕,蜷起腿。 林见深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两米距离,像谈判桌上的双方。 “怎么查?”叶挽秋问。 “从周氏地产开始。”林见深说,“二十年前他们扩张最快的那几年,接手了林家哪些产业,用了什么手段,账目干不干净。一桩桩,一件件,翻出来。” “证据呢?” “会有的。”林见深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周明远做事谨慎,但不可能滴水不漏。二十年前的技术手段有限,很多记录是纸质的,销毁不干净。而且,参与的人不止他一个,总有人记得,总有人会开口。” 叶挽秋盯着他。“你想找到当年的当事人?” “嗯。” “他们还活着吗?” “有些人活着,有些人死了。”林见深放下杯子,“死了的,找他们的家人。活着的,让他们说话。” “用什么办法?” “钱,或者威胁。”林见深语气很平,“看他们想要什么。” 叶挽秋沉默了一会儿。“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林见深看着她,“叶家的人脉,叶家的资源,还有——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叶家继承人,周子涵的追求对象。”林见深说,“这个身份,可以接近周家,可以听到很多外人听不到的东西。” 叶挽秋扯了扯嘴角。“让我当卧底?” “算是。” “那如果被发现了呢?” “我会保你。” “你怎么保?” “用一切办法。” 叶挽秋盯着他看了很久。昏暗光线里,她眼睛很亮,像蒙了一层水光,但没流出来。最后,她点头。 “好。”她说,“我帮你。” 林见深看着她。“你不问为什么?” “不问。”叶挽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林家的事,我小时候听爷爷说过一些。虽然他不肯细说,但我知道,那是他心里永远的刺。每次提到林正南这个名字,他的眼神都会变。那是一种……愧疚,还有愤怒。” 她转过身,靠着窗框。“如果周家真是害林家的凶手,那我帮你,不只是因为婚约,不只是因为喜欢你。还因为,那是叶家欠林家的。” 林见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某种少女特有的微暖气息。 “谢谢。”他说。 叶挽秋抬起眼,看着他。“不用谢。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林见深握住。她的手很软,但指尖微凉。 “合作愉快。”她说。 “合作愉快。” 手松开。叶挽秋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从哪儿开始?” “周明远的助理。”林见深走回沙发边,拿起手机,点开一个文件,“王建国给的资料里提到,周明远有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助理,姓赵,去年退休了。他现在住在城郊的疗养院。” “他知道什么?” “他是周明远最信任的人,二十年前周氏所有重大决策,他都在场。”林见深收起手机,“找到他,让他开口。” “什么时候去?” “明天放学后。” “我跟你一起。” “好。” 第二天,周一。早晨升旗仪式,校长在全校师生面前给林见深颁发了“优秀学生”奖章,并宣读了表彰词。操场上掌声雷动,无数手机镜头对准台上。林见深站在国旗下,穿着校服,胸前别着奖章,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叶挽秋站在学生队伍最前面,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仪式结束,回教室的路上,不断有学生过来打招呼、祝贺。林见深点头致意,脚步不停。沈微跟在他身边,兴奋得满脸通红。 “林见深,你现在是学校名人了!”他压低声音,“论坛上全是你的帖子!还有女生给你建了后援会!” “后援会?” “对啊!就叫"见深护卫队"!已经有三百多个成员了!”沈微掏出手机给他看,“你看,还有你的照片,偷拍的,不过挺帅的……” 林见深扫了一眼屏幕,没说话。 走进教室,同桌立刻凑过来:“牛逼啊!全校表彰!我听说教育局的领导都来了!” “嗯。” “对了,”同桌压低声音,“王锐真转学了。昨天办的手续。他爸还来学校闹了一场,被保安赶出去了。” 林见深坐下,拿出书。“知道了。” 上午的课平淡无奇。数学老师讲到一道题时,特意点名让林见深上黑板解答。他写完三种解法,教室里一片寂静。老师盯着黑板看了很久,最后说:“都记下来,这是高考压轴题级别的思路。” 中午,叶挽秋没在二楼食堂固定位置等他。林见深自己打饭,刚坐下,沈清歌端着餐盘走过来。 “林同学,这里有人吗?”她小声问。 “没有。” 沈清歌在他对面坐下,餐盘里只有一份青菜和米饭。她吃得很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事?”林见深问。 “那个……”沈清歌脸红了,“我哥哥让我谢谢你。他说,如果不是你,他可能就被开除了。” “不用谢。” “还有……”沈清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推过来,“这是我整理的数学笔记。我听说你数学很好,但……也许用得上。” 林见深翻开本子。字迹娟秀,条理清晰,重点用不同颜色标注。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 “谢谢。”他说。 沈清歌脸更红了,低头扒饭,不再说话。 吃完饭,林见深起身离开。沈清歌小声说:“林同学,我哥哥说……让你小心周子涵。” 林见深脚步顿了一下。“为什么?” “我哥哥以前在周氏地产打过暑假工。”沈清歌声音更低了,“他说,周子涵表面上温和,实际上……很可怕。有次他送文件去办公室,听到周子涵在电话里说要让一个人消失。第二天,那个人就出车祸了。” 林见深看着她。“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沈舟。他在周氏地产项目部实习过两个月。” “知道了。”林见深点头,“谢谢。” 下午两节课后,林见深和叶挽秋在校门口汇合。白色SUV等着,司机换了一个人,是个中年女人,短发,干练。 “这是李姐,爷爷安排的。”叶挽秋介绍,“自己人。” 林见深点头,上车。车驶向城郊。 疗养院在城东三十公里外的山脚下,环境清幽,门口有保安。李姐出示了证件,说是来探望亲属,顺利放行。 车停在主楼前。三人下车,走进大厅。前台护士问他们找谁。 “***先生。”林见深说。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304房。不过赵先生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少会客。” “我们是他的亲戚。”叶挽秋说,“从国外回来,特意来看他。” 护士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李姐手里的果篮,点头:“那上去吧,别待太久。” 三楼走廊很安静,地毯吸音,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机声音。304房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林见深敲门。 “进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但整洁。窗前坐着个老人,头发全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你们是?” “赵爷爷好。”叶挽秋走上前,笑容甜美,“我是叶伯远的孙女,叶挽秋。这位是林见深。” ***愣了下,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仔细打量他们。“叶老的孙女?都这么大了……”他顿了顿,看向林见深,“这位是?” “林正南的孙子。”林见深说。 房间里突然死寂。***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手微微颤抖。他盯着林见深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终于来了。”他说,声音嘶哑,“坐吧。” 林见深和叶挽秋在床边椅子坐下。李姐把果篮放在桌上,退到门口守着。 “您知道我爷爷?”林见深问。 “知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林正南,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也是最对不起的人。” 他睁开眼,目光浑浊,像蒙了一层雾。“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不是意外。有人放了火,想烧死林家所有人。” “谁?”林见深声音很平。 ***沉默了很久。“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我也会死。”***苦笑,“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天。” “您已经活到七十岁了。”林见深说,“比起我爷爷奶奶,我父母,您活得够久了。” ***身体一僵。 “赵爷爷,”叶挽秋轻声开口,“我们不是来逼您的。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林家四条人命,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真相……”***喃喃重复,“真相就是,有些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有些人为了权,什么都能舍。林正南挡了太多人的路,所以必须死。” “周明远是吗?”林见深问。 ***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见深说,“二十年前,周氏地产接手了林家大部分核心产业。林氏集团垮台后,周家是最大受益者。这不会是巧合。” ***低下头,肩膀垮下来。“是,是周明远。但他不是主谋。” “主谋是谁?” “我不能说。”***摇头,“那个人……惹不起。” 林见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是那枚林家印章的彩色打印件,放大到清晰可见底部的刻字:“承天之命,再造乾坤”。 ***看到照片,瞳孔骤缩。他颤抖着手拿起照片,看了很久,老泪纵横。 “林家的印章……还在……”他哽咽,“正南兄……我对不起你……” “告诉我真相,”林见深说,“我保您和您的家人平安。” ***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怎么保?” “用林家的方式。”林见深说,“您应该知道,林家当年能做到多大,靠的不仅仅是生意。” ***愣住,随即苦笑。“是啊……林正南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可最后不还是……” “因为信错了人。”林见深打断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鸟鸣,清脆悦耳。 良久,***开口:“主谋……姓顾。” 林见深身体微微一僵。 “京城,顾家。”***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顾家的老爷子,顾长山。二十年前,他想要林家的海外渠道,林正南不给。周明远是顾家在本地养的狗,负责动手。那场大火……是周明远派人放的。但背后,是顾长山的命令。” 叶挽秋脸色发白。“京城顾家……那个顾家?” “还有哪个顾家?”***苦笑,“能在京城立足百年,黑白通吃的,能有几个?” 林见深握紧拳头。爷爷信里说,小心周家,却没说顾家。为什么? “顾长山现在还在?”他问。 “在。”***说,“而且权势更盛。他儿子顾振国,现在“塔尖”某处居要职。孙女顾倾城,掌管顾家大半产业。周明远每年都要去京城给顾家"上供",不然周氏早就垮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见深:“孩子,听我一句劝。顾家……你惹不起。放下吧,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林见深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疗养院的花园,几个老人在散步,动作缓慢,像慢放的电影。 “放不下。”他说。 叶挽秋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看着他们的背影,长叹一声。“我知道的,就这些。其他的……你去问周明远吧。不过,他不会说的。顾家的事,说出来就是死。” 林见深转身,看着他。“谢谢您。” ***摆摆手。“走吧。以后别来了。我今天说的话,就当没听过。” 三人离开房间。走廊里依旧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上车,驶出疗养院。一路上,没人说话。李姐专注开车,叶挽秋握着林见深的手,很紧。 回到市区时,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城市像苏醒的巨兽,睁开无数眼睛。 “送我回老宅。”叶挽秋突然说。 李姐从后视镜看了林见深一眼。林见深点头。 车转向,驶向叶家。快到林荫道时,叶挽秋松开林见深的手。 “顾家的事,爷爷知道吗?”她问。 “应该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你?” “不知道。”林见深说,“也许,他不想我送死。” 叶挽秋盯着他。“你会去京城吗?” “会。” “什么时候?” “不是现在。”林见深看着窗外,“现在去,是送死。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再去。” 车停在叶家老宅门口。叶挽秋下车,走到林见深这边的车窗旁,弯腰看着他。 “林见深。” “嗯?” “答应我,”她声音很轻,但清晰,“别一个人扛。有我,有爷爷,有叶家。你不是一个人。” 林见深看着她。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好。”他说。 叶挽秋笑了,直起身。“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老宅。铁门缓缓关上。 车重新启动,驶向锦华苑。李姐从后视镜看了林见深一眼,欲言又止。 “李姐,”林见深开口,“有话就说。” “林先生,”李姐犹豫了一下,“顾家……真的惹不起。老爷这些年,一直在避着他们。周家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也是因为背后有顾家撑腰。” “我知道。” “那您还……” “正因为知道,才不能退。”林见深说,“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步。退到最后,无路可退。” 李姐沉默了。 车停在锦华苑楼下。林见深下车,上楼。开门进屋,客厅一片漆黑。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火。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加密应用,输入“顾长山”三个字。几秒后,信息跳出来: 顾长山,七十八岁,京城顾家掌门人。曾任“塔尖”某处要职,退居幕后二十年,但影响力依旧。儿子顾振国,现也挤身“塔尖位”某要职。孙女顾倾城,二十八岁,哈佛商学院毕业,现任顾氏集团CEO。顾家产业涉及地产、金融、能源、文化等多个领域,资产难以估量。与多个权贵家族有联姻关系,根系深厚。 下面附了几张照片: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四合院门口,目光锐利;一个中年男人在会议厅发言,气度沉稳;一个年轻女人在聚光灯下接受采访,容貌绝美,眼神冰冷。 顾倾城。 林见深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关掉应用。他走到书房,打开木盒,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爷爷说:必要时,去京城找姓顾的老人,给他看胎记,他会帮你。 姓顾的老人——顾长山。 可***说,顾长山是害林家的主谋。 到底谁在说谎? 林见深卷起左袖。手腕内侧,有一个淡红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枫叶。从小到大,他问过很多人这是什么,没人知道。爷爷只说,是胎记,别在意。 但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他把袖子放下,收起信和印章。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画面:疗养院里***流泪的脸,叶挽秋说“你不是一个人”时的眼神,顾倾城那张冰冷美丽的脸,爷爷信上最后那句话…… 最后,画面定格在二十年前那张报纸上:燃烧的大楼,浓烟滚滚。 他睁开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叶挽秋的短信:“爷爷说要见你。现在。一个人来。” 林见深起身,下楼。没叫车,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叶家老宅。”他说。 夜风吹进车窗,带着凉意。城市在身后倒退,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车停在老宅门口。管家等在门口,看到他,微微躬身:“林先生,老爷在书房等您。” 书房门开着。叶伯远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那个木盒,盒子打开着,印章和信摆在桌上。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他说,声音有些疲惫。 林见深走进来,在对面坐下。 “***说了?”叶伯远问。 “说了。” “顾家的事?” “嗯。” 叶伯远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您早就知道?” “知道。”叶伯远睁开眼,看着他,“但你爷爷不让我告诉你。他说,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了,自己会发现。如果没发现,就说明你还没准备好。” “为什么?” “因为顾家太强大。”叶伯远说,“告诉你,是害你。年轻气盛,容易冲动。冲动,就会死。” 林见深沉默。 “但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的冷静。”叶伯远说,“听到顾家的事,没有立刻说要报仇,而是先来问我。很好。” “我不是来问您该不该报仇的。”林见深说,“我是来问,爷爷信里说,让我去找顾长山,他会帮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伯远愣了一下,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你爷爷……真的这么写?” “嗯。” 叶伯远皱眉,沉思良久。“有两种可能。第一,你爷爷到死都不知道顾长山是主谋。第二,”他顿了顿,“他知道,但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 “不知道。”叶伯远摇头,“你爷爷这个人,心思太深,有时候连我都猜不透。但他既然这么写,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把信放下,看着林见深。“你打算怎么办?” “按爷爷说的做。”林见深说,“去京城,找顾长山。” “现在?” “不。等我准备好。” “什么时候算准备好?” “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可以自保,可以谈判,可以……”林见深顿了顿,“可以不被他们轻易捏死的时候。” 叶伯远笑了,很淡的笑。“你比你爷爷当年还冷静。他要是能像你这样,也许就不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周家呢?”林见深问,“先动周家?” “可以。”叶伯远点头,“周家是顾家的狗,打狗看主人。但打好了,也能让主人忌惮。而且,”他顿了顿,“新区那个项目,下周开标。如果叶家拿下,周家会损失惨重。到时候,周明远会急,一急,就会犯错。” “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叶伯远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当好学生,当好挽秋的未婚夫。周家的事,我来处理。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 林见深看着他,几秒后,点头。 “好。” 叶伯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路还长。别急,一步一步走稳。林家能不能重建,在你。叶家能不能更上一层楼,也在你。我和挽秋,都会帮你。” “谢谢。” “不用谢。”叶伯远说,“这是叶家欠林家的。也是……我欠你爷爷的。”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挥挥手。“去吧。挽秋在楼上等你。” 林见深起身,走出书房。上楼,来到叶挽秋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音乐声,很轻,是钢琴曲。 他抬手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房间很大,落地窗,窗外是庭院夜景。叶挽秋坐在窗边的钢琴前,手指轻抚琴键,但没弹。她穿着睡裙,长发披散,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柔和。 “爷爷跟你说了?”她问。 “嗯。” “怎么说?” “让我等等。” 叶挽秋转头看他,笑了笑。“我就知道。爷爷总是这样,求稳。”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坐。” 林见深走过去坐下。床很软,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林见深,”叶挽秋看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报仇之间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林见深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一汪深潭。 “不会有那一天。”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会两样都要。”林见深说,“报仇,和你。” 叶挽秋笑了,笑着笑着,眼圈红了。“你真贪心。” “嗯。” 她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那就说好了。两样都要。不准骗我。” 林见深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放在她背上。“不骗你。”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庭院里树影婆娑。 许久,叶挽秋轻声说:“林见深。” “嗯?” “吻我。” 林见深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颤抖,像在等待,又像在害怕。 他俯身,吻了下去。 很轻的一个吻,蜻蜓点水。但叶挽秋的身体明显僵住了,随即软下来。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两个交叠的影子。 许久,分开。两人都有些喘。叶挽秋脸很红,眼睛亮得惊人。 “盖章了。”她说,声音有些哑,“从现在起,你真的是我的了。” 林见深看着她,抬手擦掉她唇上一点水光。“你也是我的。” 叶挽秋笑了,把头埋进他怀里。“嗯。” 窗外,夜色深重。远处城市灯火依旧,像永不熄灭的星河。 林见深抱着她,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收紧手臂。 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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