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从国术宗师到神话炉主

第一部生存篇:第一卷《拾骨城》 第11章 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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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下的热像一层油,贴在皮肤上,黏得人喘不过气。 沈烬踏上拳台,脚底那层血壳在木纹里发脆,轻轻一踩就碎,碎成细小的渣,渣里夹着盐碱,像磨刀的砂。 人群比昨夜更密,声音却更低。赌徒的嘴都收着,笑也不敢放开——怕笑声冒犯了上座。 上座那人穿黑衣,坐得很直。毛皮铺在他脚下,毛皮上的纹路像一条条盘着的蛇。他没看赌盘,也没看女人,只看拳台。那双眼不亮,像炭;可炭落在你身上,也能把你烫出洞。 沈烬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像铁桶鼓在胸腔里敲。腹压沉下去,像把炉门关紧。 视野边缘漏出淡白的字: 【点火炉:149/199】 【整劲成功率:68%】 【提示:有观修者注视】 他把那几行字按回去,不让它们干扰呼吸。呼吸要细,细到像线。线一断,火就散。 对面的人走上台。 那人不高,肩也不宽,走路却像狼,脚掌落地没有多余的声。两只手缠着黑布,黑布边缘露出一点亮——不是金属,是砂。砂粒嵌在布里,像把一只手磨成了锉刀。 看客里有人低声骂:“砂狼来了。” 砂狼抬头,冲人群露出一个笑。笑里牙齿很白,白得不正常,像用骨粉刷过。 独眼裁判敲棒:“规矩照旧。活的上,死的下。” 砂狼看着沈烬,声音很轻:“你就是七七?” 沈烬没答,只盯着对方的肩。肩松,松得像随时能塌;可松里藏着弹性。这样的肩,出手快。 砂狼又问:“谁教你点火?” 这话不是问拳,是问路。 沈烬把目光从他肩移到他眼睛:“冻出来的。” 砂狼笑意更深:“冻出来的火,烧得最旺。” 鼓声一紧。 砂狼先动。 他不像铁链熊那样砸,是贴。贴上来,像一张湿布扑脸。黑布手掌一翻,砂粒刮过空气,发出细碎的嘶声,嘶得人头皮发麻。 沈烬退半步,退得很小,胯一转,身形斜开。砂狼的手擦着他肋下过去,黑布边缘在皮背心上拉出一道白痕,像刀背划过。 看客吸气,吸得整齐。 砂狼不追直线,脚尖一扣,绕到侧面,另一只手抹向沈烬眼睛。那手不重,重的是砂——砂进眼,眼就废。 沈烬的下颌收回去,肩胛一合,手臂像门板遮住面门,同时脚尖外旋,重心下沉。沉下去的那一瞬,他的脊线像一根绷紧的弦。 砂狼的手抹在他前臂外侧。砂粒磨皮,火辣辣一片。疼像火,火要往上窜。 视野边缘跳出警示: 【腹压波动】 【建议:三息重置】 沈烬没有后退。他把疼压进腹里,吸一口气,气不进胸,只进腹;再呼一口,呼得长;第三息时,心跳从喉咙里退回胸腔。 砂狼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诧异很短,他立刻笑了,笑里带狠:“有意思。” 他忽然变招,右脚一挑,踢向沈烬膝盖内侧。踢的不是骨,是筋。筋一断,人就像卸了钉子的门。 沈烬的右腿本就有旧伤,膝外侧还肿着。砂狼这一脚又准又阴,像专挑你短处咬。 沈烬脚跟一挪,挪得几乎看不见。重心不移,只把膝盖那点角度改了一点点——让那脚从“踢断”变成“擦过”。擦过仍疼,疼得骨里发酸,可筋没断。 砂狼贴上来,黑布手掌按住沈烬手臂,像要把他拧开。他的掌根一震,砂粒震得更密,磨得皮肤发出细小的裂声。 沈烬知道自己不能跟他磨。磨是对方的场。拖久了,火散,人就软。 他抬眼,红灯在头顶晃,晃得像一滴要落下来的血。血落下去,就是你。 沈烬的脚尖在台面上一蹭,蹭起一点盐碱粉。粉末飞起,落在砂狼鼻端。砂狼鼻翼一抽,呼吸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 沈烬的胯猛地一合,脊线贯通,整劲从脚跟起,过胯不过腰,落到掌根。他不是打脸,不是打胸,是打砂狼的锁骨下缘——那条连着手的“桥”。 咚。 闷响很轻,却像在骨头里敲了一下。 砂狼的肩一沉,手上的力忽然松了半拍。半拍就是缝。 沈烬的左手顺势一搭,搭在砂狼手腕外侧,像扣一条鱼;右掌根再送一次,这次送向他的胸骨下缘——那口气的锁。 砂狼脸色一白,笑意碎了。他想吸气,吸不进;想退,脚却被沈烬的脚尖轻轻勾住。 勾得很轻,却把退变成了“拖”。 沈烬贴上去,额头几乎碰到对方下巴。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砂狼听得见: “狼怕什么?怕掉牙。” 话落,掌根下压。 砂狼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谁从里面拧断了弦。他的膝盖一软,跪下去,黑布手撑在地上,砂粒刮木板,刮出刺耳的响。 独眼裁判愣了一瞬,才敲棒:“停!七七胜!” 看客先是静了半息,随即爆出一阵压着的吼。吼里不是兴奋,是惊——他们看见了一个拖袋的,用最省的力,把砂狼按跪了。 砂狼跪着喘,喘得很粗。他抬头看沈烬,眼里的狠退了一层,剩下的是冷:“你会惹祸。” 沈烬俯身,把他的黑布手轻轻拨开,拨得像拨开一根草:“祸一直在。只是轮到谁。” 他转身下台。 台边,宋三挤过来,嘴角笑得很浅:“你又活下来了。” 沈烬没看他,只看上座。 黑衣人终于动了一下。他抬手,两指并拢,在空气里点了一点,像点香。 那一指点下去,沈烬莫名觉得喉咙发干。不是紧张,是一种被“算”进账里的干。像有人拿算盘珠子敲在你骨头上,不疼,却让你知道——你值多少。 视野边缘又亮起一行: 【律纹触发:微弱】 【警告:不可直视】 灰袍人立刻起身,朝沈烬走来。 那灰袍人袖口依旧一尘不染。他走到沈烬面前,没有说“恭喜”,也没有说“跟我来”,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沈烬胸口的铁牌边缘。 铁牌冰冷,可那两根手指更冷,冷得像雪落在骨头上。 宋三的笑僵了一下,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他想开口,却把话咽回去,只在喉间滚了一滚。滚出来的气里带着药香,药香里有一丝苦——苦得像认命。 灰袍人低声道:“执事要见你。” 沈烬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问“为什么”,只问一句:“现在?” 灰袍人点头。 他松开铁牌,指尖却在铁牌上轻轻一划。那一下很轻,像划过灰尘。可沈烬胸口忽然一跳,像被针扎了一下。铁牌边缘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细线像灰,又像血。 沈烬记住了。 红灯在头顶晃。人群的声像被棉布捂住,只剩心跳。 沈烬跟着灰袍人走进侧廊,侧廊尽头的黑暗里,有一扇门半掩着。 门缝里,传出一股淡淡的香灰味。 香灰味里夹着一点甜,甜得发腻,像命被煮熟的味。 侧廊的墙皮剥落,露出旧时代的瓷砖。瓷砖上印着模糊的广告,笑得很灿烂。笑在这里像笑给死人看。 沈烬的手指无意识按住腹部。那里还热着,热是他的火,也是他的命。他每走一步,都把呼吸压得更稳——他不允许自己在这条廊里散一点。 灰袍人在门前停下,抬手轻敲三下。 门内有人应了一声,声音很淡,像刀背刮过碗沿。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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