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弃妇的宫斗逆袭
VIP第49章:揭露惩处,银梳了局
冬梅冲进书房的时候,裴玉鸾正把地图折成巴掌大一块,往袖袋里塞。她抬眼一看,冬梅脸色发青,嘴唇都在抖,连话都说不利索。
“小姐……李管事……真、真的不行了!府门外头围了一圈人,秦嬷嬷已经让人把他抬到偏厅去了,可血止不住,胳膊上、背上全是刀口,像是被人拖着在石板路上刮过……”
裴玉鸾没说话,抓起桌上的账册就往外走。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灯影乱晃,她脚步快得像赶早市的妇人,半点不拖泥带水。
偏厅里点了两盏油灯,火苗被门一开带得直扑墙角。李管事躺在临时搭的板床上,身上盖了条旧毯子,只露出一张脸——灰白浮肿,嘴角还冒着血沫。秦嬷嬷跪在一旁,手里攥着块帕子,正用力按他肩窝一处深口,可血还是顺着指缝往外渗。
“人是哪来的?”裴玉鸾站到床边,声音不高,也不急。
“巷子口扔下来的。”秦嬷嬷头也不抬,“穿的是咱们府里的杂役衣裳,但不是咱们的人。我问了门房,说是两个黑衣汉子驾着马车来的,丢下人就跑,连话都没留一句。”
裴玉鸾弯腰,伸手探了探李管事鼻息。还有气,但浅得很,呼一下,吸一下,像破风箱。
她转头对冬梅说:“去拿我的药匣来,要银针和止血散。再烧壶热水,多备几条干净布巾。”
冬梅应声跑了。裴玉鸾撩开毯子一角,低头看那伤口。果然,不是随便砍的。刀口深浅一致,排列有序,像是有人专门练过怎么割人最疼又不至于当场断气。左肩三道,右臂两道,背上五道,加起来十一刀——不多不少,正是衙门里“十一记追魂鞭”的路数。
“这是谁的手笔。”她喃喃。
秦嬷嬷咬牙:“还能有谁?姜家养的打手,最爱玩这套。当年我爹就是被这么一刀刀剐死在街口,就为多收了他们三文钱脚力费。”
裴玉鸾没接话,只把手伸进李管事怀里摸了摸。空的。又翻他袖口、腰带夹层,什么都没有。
“他要是真想送东西,不会藏在身上。”她说,“只会藏在嘴里。”
话音刚落,李管事突然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咯”地一声,吐出半片湿透的纸团,落在毯子上,洇开一圈暗红。
裴玉鸾立刻捡起来,摊在掌心。纸小,字密,墨迹糊成一片,可还能认出几个字:“……黑石沟……仓底……铁箱……钥匙在……梳。”
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剩下的是血渍。
她盯着那纸看了两息,忽然抬头问秦嬷嬷:“你那把银梳呢?”
秦嬷嬷一愣,随即从袖中掏出一把短梳,约莫三寸长,通体银白,齿尖微弯,看着寻常,可梳背刻着细密纹路,像某种符咒。
“一直带着。”她低声说,“小姐出嫁那年给的,说防身用。”
裴玉鸾接过梳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对照纸上那个“梳”字,眉头慢慢皱紧。
“不是这把。”她说,“他说的"梳",是物件,也是暗号。姜家老宅后院有口井,井栏上雕了个"梳"字,那是他们私仓的入口标记。李管事说的钥匙在"梳",恐怕是指——井栏底下藏着开铁箱的铜匙。”
秦嬷嬷倒抽一口冷气:“可那地方早封了!十年前就被官府贴了封条,谁敢碰?”
“所以才选在那里藏东西。”裴玉鸾把纸团攥紧,“越是没人去的地方,越能藏住命。”
她话音未落,李管事忽然睁开了眼。瞳孔涣散,可嘴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声音:“……别……去……有埋伏……”
裴玉鸾立刻俯身:“谁设的局?姜家?还是淑妃?”
李管事没答,只抬起右手,颤巍巍指向东南方向——那是靖南王府的方向。
然后,手一垂,气绝了。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灯芯“啪”地爆了个花,火星溅到地上,灭了。
裴玉鸾站直身子,把那张染血的纸叠好,放进胸前暗袋。她没哭,也没叹气,只是转身走到门口,对外头守着的小丫鬟说:“去请裴玉琼来一趟,就说我有要紧事找她。”
丫鬟跑了。裴玉鸾回屋,拿起秦嬷嬷的银梳,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笑了下:“你说,我要是拿这梳子去挖井,算不算以毒攻毒?”
秦嬷嬷不敢接这话,只低声道:“小姐,黑石沟太险,您不能亲自去。”
“我不去,谁去?”裴玉鸾把梳子插进发髻侧边,“账在我手里,人在井里,钥匙在"梳"。我不走这一遭,难道等他们把铁箱搬空了再来谢我?”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裴玉琼来了。她换了身素净衣裳,脸上扑了粉遮憔悴,可眼圈还是青的,进门就跪下:“姐姐召我,可是……为了李管事的事?”
裴玉鸾没让她起来,只把那张血纸拿出来,摊在她面前:“你看得懂字吗?”
裴玉琼哆嗦着看了一眼,摇头:“我……识得几个,但连不上句。”
“那我念给你听。”裴玉鸾声音平平的,“黑石沟,仓底,铁箱,钥匙在梳。李管事临死前指了靖南王府方向,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裴玉琼脸色刷地白了:“您是说……王爷他……”
“我没说。”裴玉鸾打断她,“我只是问你,若你是姜家人,想藏个见不得光的东西,会不会挑一个既归王府管、又没人敢查的地方?”
裴玉琼咽了口唾沫:“黑石沟……是废仓,可名义上还是王府辖地……”
“聪明。”裴玉鸾点点头,“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跟我去一趟黑石沟,亲眼看看铁箱里装的是什么;二是你现在就滚回你那小院,关上门,装聋作哑,等哪天姜家翻脸,把你当替罪羊推出去。”
裴玉琼浑身一抖:“我……我跟您去!我什么都听您的!”
“好。”裴玉鸾终于让她起身,“换身利落衣裳,半个时辰后,西角门集合。别带丫鬟,别坐轿,穿布鞋,戴帷帽。要是被人发现你是我带出去的,我不保你。”
裴玉琼连连点头,跌跌撞撞跑了。
裴玉鸾转身回房,脱下褙子,换上一身鸦青窄袖劲装,外罩同色披风。她把玉燕钗取下,换成那把银梳,又从妆匣底层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含在舌下——这是沈太医令早年给她的避毒丹,能压住七日内吸入的迷香、瘴气。
秦嬷嬷看着心疼:“小姐,要不我替您走这一趟?”
“你替不了。”裴玉鸾系紧腰带,“这事只能我来。李管事用命送的信,我若退了,以后谁还敢给我递消息?”
她出门时,天还没亮,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露水从桂叶上滴落的声音。冬梅捧着灯笼站在廊下,见她出来,小声问:“小姐,真要去?”
“不然呢?”裴玉鸾接过灯笼,往前走,“人死了,账还在,路就得走下去。”
西角门处,裴玉琼alreadyaiting,裹着件旧斗篷,帽子拉得很低。见裴玉鸾来了,赶紧迎上来。
“走吧。”裴玉鸾一句话,三人ietlyslippedoutofthegate.
黑石沟离城二十里,骑马也要一个多时辰。三人雇了辆不起眼的骡车,裴玉鸾坐车辕上掌鞭,秦嬷嬷和裴玉琼缩在车厢里。天蒙蒙亮时到了地头。
荒山野岭,草木疯长,沟口立着块歪斜的石碑,上头“黑石沟”三个字已被苔藓盖了大半。裴玉鸾跳下车,从怀里掏出地图,对照着往前走,约莫半里地,看见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墙,墙后有个半掩的洞口,像是废弃的仓房地基。
“就是这儿。”她说。
三人下到坑底,裴玉鸾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发现角落有块石板明显被人动过。她蹲下,用银梳撬了撬边缘,石板竟真的松了。
秦嬷嬷帮忙掀开,底下是个窄梯,通向地下。
“我先下。”裴玉鸾把灯笼递给秦嬷嬷,“你们在上头守着,若有动静,立刻敲三下石壁。”
她独自往下走,梯子腐朽,踩一脚就掉灰。到底部是个小室,四面土墙,中央摆着个铁箱,约莫一尺见方,上面挂着把铜锁。
她掏出那张血纸,又看看锁孔,忽然想起什么,从发髻上拔下银梳,把梳背对着锁眼比了比——梳柄末端有个凸起的小钮,形状正好吻合。
她试了试,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盖掀开,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兵器,只有一叠文书,最上面一份写着四个大字:“靖南王谋逆案卷宗”。
裴玉鸾翻开第一页,手指顿住。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记录着十年前那场抄家案的全部流程——主审官是谁,证人如何被收买,伪证如何伪造,甚至连裴家祖宅的地契都被篡改成“私占官地”。而最后一行签名,赫然是当今首辅李大人亲笔:“查实无误,依律抄没。”
她冷笑出声:“原来如此。我爹没贪,是他栽的赃。”
她把整箱文书抱起来,正要走,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裴玉琼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姐!别怪我!他们是拿我娘的命逼我的!”
裴玉鸾猛地抬头,只见洞口站着两个人——裴玉琼,还有萧景珩。
他穿着银甲,披着赤红披风,手里拎着剑,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沉得像潭水。
“你都知道了?”他问。
裴玉鸾没动,抱着箱子站在原地:“我知道你早就知道。十年前你在冷宫看到我娘的血书,就知道她为何被逼死。你也知道我爹是冤的。可你什么都没做,就让我顶着"罪臣之女"的名头活到今天。”
萧景珩沉默片刻,把剑插回鞘里。
“我不是没想救。”他说,“可那时我还是个被囚禁的皇子,连自己都保不住。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入宫,成为贵妃。”
“所以你是施舍我一条活路?”裴玉鸾声音冷下来,“用宠幸,换我忍辱偷生?”
“我是想护你。”他往前一步,“可你从不给我机会。”
裴玉鸾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涩:“那你现在来做什么?抓我?杀我?还是……把这箱东西烧了,继续当你的靖南王?”
萧景珩摇头:“我来带你走。姜家已经派了人来,半个时辰内就会包围这里。你若不走,今日必死。”
裴玉鸾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把箱子递过去:“那你拿着。这些证据,够不够让你放弃兵权,换我全身而退?”
萧景珩接过箱子,没看,只说:“够。但我不要退。我要你跟我一起回王府,光明正大走进去,让所有人知道——裴玉鸾不是弃妇,是靖南王非娶不可的女人。”
裴玉鸾愣住。
风从沟底吹上来,掀起她披风一角。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曾经休她如弃履,如今却站在这里,说要给她一个名分。
她没说话,只从怀里掏出那张血纸,撕成两半,一半扔进铁箱,一半塞进萧景珩手里。
“走吧。”她说,“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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