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

19 年糕菜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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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哟!” 温棉被两个精奇嬷嬷架着胳膊,拖拽着进了一间空屋子,随即一甩手扔了进去。 而后两个嬷嬷一言不发,“哐当”一声关了门。 温棉被掼得摔了个屁股墩,好容易站起来,冲到紧闭的门前,用力拍打。 “嬷嬷,嬷嬷,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得罪了哪路神佛?就算要处置,也让我死个明白吧,我也是好人家出来的良家子,难道慎刑司要动用私刑,连个缘由也不给吗?” 门外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两个嬷嬷面上虽不显,心里却自有计较。 宫女子不比太监,太监是去了势的低贱玩意儿,谁都能踩一脚,宫女却不同,多得是出身官家的,父兄叔伯说不得就在朝为官,甚至身居要职,只是命不好,偏投生成包衣。 前车之鉴不远,七八年前,敬妃因为自己宫里一个宫女犯了错,她下令责罚,结果闹出了人命,惹得龙颜震怒。 生生从贵妃的衔儿被贬成了妃,这么多年再也没能挪上去。 那还是敬妃呢,背靠太后,生育有功,与万岁青梅竹马,不一样被从重惩处了? 想到此处,其中一位穿□□绿的嬷嬷隔着门板,丢进一句准话。 “温姑娘,你且稍安勿躁,不是咱们要为难你,实在是宫里丢了一件要紧东西,上头查下来,仿佛与你有些干系。 咱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请你在此稍候。” 说罢,脚步声便远去了。 温棉拍门的手无力地垂下,心沉到了冰窖底。 丢东西?那与她何干?总不能是怀疑她偷东西吧? 她脑中一片空白。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这间屋子空空荡荡,四壁萧然,只一桌一椅,地面是粗糙的青砖,积着薄灰,墙角挂着蛛网。 窗户上糊着的纸破了几处,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寒风也从破洞里钻进来,呜呜作响。 没有火盆,没有炭,寒气从地底、从墙壁、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冻得她手脚冰凉。 她不死心,爬起来去推窗户,皆纹丝不动。 又去拉门,沉重的门扉如同铸死了一般。 她拍打呼喊,回应她的只有空屋里的回音,和窗外愈发凄厉的风声。 走投无路。 温棉泄力,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最初的惊慌恐惧过去后,一种更深的悲哀淹没了她。 她很确定自己绝没有偷东西,那只能是一不留神卷进了上面人的斗法里。 在这吃人的宫墙中,她的生死,只系于上面人的一念之间。 风越发冷了,隐约像是要飘雪。 温棉冻得牙齿都在打颤,手脚早已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 她知道,再在这冰窖般的空屋里待上一夜,非活活冻死不可。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和病体的沉重,她强撑着爬起来,踉跄地走向窗户。 窗子用老旧的铁栓从外面闩着,栓头是一个弯钩,如果从缝隙伸出细长的硬物去拨,说不得能一点点挑开。 可这屋子徒有四壁,连根稻草都寻不见。 温棉喘着气,用唾沫润湿食指,捅破了早已脆弱不堪的窗户纸。 外面天色已然墨黑,只有远处廊下一点子昏暗的灯光在风里晃悠。 冷风吹得她一个激灵,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头更疼了,像有锤子在一下下凿着太阳穴,眼眶酸胀发热,视线都有些模糊。 这分明是烧起来了。 外面寂静无人,只有风雪声,她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只有一个死。 温棉颤抖着手,解开了自己头上的头绳。 那是一根结实的蓝色棉绳,她在绳尾用力打了个活结,又将另一端在自己指头上缠了几圈。 然后,她尽力将带着绳结的那头,从破开的窗纸洞,小心翼翼地向铁钩的方向探去。 寒风刺骨,手指贴着窗户,冻得僵硬不听使唤,好几次绳结都快扣住铁钩了。 她借着外面微光,屏住呼吸,一点一点调整角度,终于,感觉到绳结卡在了铁钩的弯处。 她心中一喜,慢慢地向上拉拽。 铁钩发出“嘎吱”一声轻微的摩擦。 松动了,被她一点一点从扣环里勾起来。 眼看窗户即将打开,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吱嘎”一声。 房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两个精奇嬷嬷提着羊角灯笼,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粥走了进来。 昏黄的光线照进屋内,她们一眼就看到了踮脚站在窗下,正用头绳勾着窗栓的温棉。 其中一个嬷嬷失声低呼:“嗳哟。” 手里的粥碗差点打翻。 另一个也是脸色大变,几步上前,厉声道:“好大的胆子,果然不是个安分的,你想做什么?” 温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收回冻僵的手,声音发虚。 “嬷嬷,我只是想看看外头的风景,透透气哈哈……” 两个嬷嬷面色阴沉,其中一个重重将手里的粗瓷粥碗“哐”地搁在屋内唯一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上。 另一个冷声道:“温姑娘,我劝你消停些,这地方不是你耍小聪明能出去的。” 温棉浑身发冷,头重脚轻,知道偷跑无望。 她颤抖着手在身上摸索,可惜宫女不能戴发簪首饰,自己攒的金银又找地方藏着,只从贴身小衣的暗袋里摸出几枚带着体温的铜钱。 她将铜钱双手捧到嬷嬷面前,声音带了哭腔。 “嬷嬷,您二位都是好心人,我不敢给您二位惹祸,只求您行个方便,去广储司给我的好姐妹荣儿递句话,我不敢求别的,只求她能想法子,给我送一床棉被来。 这屋子实在太冷,我又病了,怕熬不过去,烧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我死了不要紧,大过年的,这不是给皇上添晦气吗?” 那嬷嬷接过铜钱,在手里摸了摸,嘴角向下撇,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 “姑娘还是省省吧,安生待着,这点子心意,咱们可不敢收。” 心道这点子铜钱,打发叫花子还差不多。 再瞧温棉烧得脸颊绯红,眼含水光,在她看来更添了几分狐媚子相,越发觉得此女不是个省油的灯,定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惹出事端,心中厌恶更甚。 另一个嬷嬷看着温棉瑟缩发抖,涕泪交流的可怜样,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忍,但终究没说什么。 两人不再理会温棉的哀求,转身出去,“咔哒”一声,再次落锁。 不多时,窗外传来钉木板的“砰砰”声,那几扇窗户都被彻底封死。 屋内重回黑暗与死寂,比之前更冷,更绝望。 温棉滑坐在地上,抱住冰冷的膝盖,只觉得最后一丝力气和希望都被抽走了。 高烧带来的眩晕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酸痛从四肢百骸冒出来,她浑身没气力。 不能这样下去。 温棉挣扎着爬起来,往桌上的碗里看了一眼。 碗里的粥早就凊住了,白花花冷冰冰,猪油一样。 里面有几根蔫哒哒的青菜,几块年糕,是一碗年糕菜泡饭。 温棉猜这是那两个嬷嬷的剩菜。 只是已经冷了,她又发烧,不敢吃,怕吃了冷冰冰一团积在胃里,越发做下病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门锁又响了。 门被拉开一条窄缝,一床半旧但厚实的棉被从缝隙里塞了进来。 温棉忙爬过去,一看,是那个穿□□绿的嬷嬷。 温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扑过去抓住那只塞被子的手,泣不成声。 “嬷嬷,嬷嬷,我求求您,我怕真死在这儿没人知道,求您,好歹告诉我姐妹荣儿一声,让她记得来给我收尸呜呜……” 那嬷嬷被她冰凉颤抖的手抓住,动作顿了一下。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外面,确定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别嚎了,未必到那一步,我冷眼瞧着,不像是要你命的样子,倒像是上头有人,存心要给你个厉害瞧瞧,磨磨你的性子。 你且安生待着,别再闹腾,说不定等上头气消了,也就没事了。” 说完,她迅速抽回手,“哐”地一声,门再次紧紧关上锁死。 温棉用那床棉被裹住身体,呆坐在冰冷的地上。 嬷嬷最后那几句话在她嗡嗡作响的脑子里反复回响。 不是要命? 磨磨性子? 谁? 难道……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皇帝看出她不愿意成为他泄欲的工具,进而恼羞成怒,竟要寻个借口弄死她?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涌上心头。 不就是没顺他的意么?至于就要人的性命吗?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她算什么?一只蝼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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