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含糊其辞地说:
“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眼下世道不太平,先把粮食种好,把日子过好,至于娶媳妇的事,顺其自然吧。”
他不想把话说得太死,既不想委屈了王小翠,也不想欺骗她,只能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应付。
“也就是说——你不能保证只娶一个,对不对?”王小翠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乘胜追击。
方正农被她问得哭笑不得,干脆破罐子破摔,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你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别再问这种没头没尾的话了,再问,我就把你扔在路边,让李麒麟把你抢回去!”
他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真生气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宠溺。
“你才不敢呢!”王小翠咯咯一笑,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向日葵,明媚又灿烂,说:
“你要是敢把我扔在路边,我就哭,就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方正农始乱终弃,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她说着,还故意皱了皱鼻子,做了个调皮的鬼脸,模样可爱极了。
方正农看着她那副娇俏可爱的模样,心里的烦躁和无奈瞬间烟消云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你呀,真是个小无赖。好了,别闹了,再闹,咱们就到不了小李庄了。”
“不闹就不闹。”王小翠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坐回座位上,可脸上的笑容却始终没有消失,眼神里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嫁给方正农的模样。
没过一会儿,她又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正农,经过今天这事,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方正农被她勾起了兴致,侧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哦?什么秘密?还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难不成你发现我真的是神仙了?”
“才不是呢!”王小翠摆了摆手,挺起胸膛,大眼睛里闪着自信又可爱的光,一本正经地宣布:“我发现……我是个美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骄傲,还特意挺了挺胸,仿佛在炫耀自己的美貌。
方正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现在才发现啊?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大美女了。”
“你骗人!”王小翠皱了皱鼻子,不服气地说,“以前在村里,大家都只说我能干、泼辣,从来没人说我长得好看。可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你自己发现自己了是吧?”方正农打趣说道。
“怎么是我自己发现呢?李麒麟那样的人,仗着他爹是县丞,眼高于顶,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可他却对我迷得神魂颠倒,还想把我抢回去做妾,这不就说明,我长得好看,是个大美女吗?”
她说着,还一脸期待地看着方正农,等着他的认可。
看着她那又骄傲又有点小窃喜的模样,方正农心口莫名一软,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他认真地看着王小翠,语气郑重其事:“我没有骗人,你本来就是大美女,而且是那种特别的美女。”
这也是方正农的心里话,王小翠的美,和苏妙玉的温婉、苏妙珠的灵动、冯夏露的温柔都不一样,她是那种健康、鲜活、带着山野气息的纯朴之美,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就像田里的向日葵,明媚又有生命力。
王小翠从小在铁匠家庭里,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她没有苏家姐妹的娇弱,也没有冯夏露的温婉,却有着一种独有的活力和纯朴,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浑身都散发着阳光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心动。
“真的?是你心里话?”王小翠瞬间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正农,眼睛亮得像两簇小火苗,里面满是惊喜和期待,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礼物。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她,心里甜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样。
方正农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当然是心里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漂亮的姑娘。”
王小翠听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甜得快要溢出来了。
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温馨又暧昧,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连面包车发动机的“突突”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没过多久,面包车就驶进了小李庄。
离李员外家不远的路口,一个穿着灰色家丁服饰的年轻人正探头探脑地张望,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时不时地踮起脚尖,看向村口的方向,神色显得有些焦急,又有些紧张。
那个家丁一看见方正农开的面包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李员外家里跑,跑得飞快,脚下的泥土都被溅了起来。
方正农看着那个家丁慌慌张张跑进去的背影,眉头微微挑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泛起一阵不安。
他放慢车速,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这李家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坐在旁边的王小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里露出几分紧张,拉了拉方正农的胳膊,小声问道:“正农,怎么了?那个家丁怎么看见我们就跑了?李家是不是又想害我们?”
方正农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语气沉稳地说:“别担心,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样。”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提高了警惕,目光紧紧盯着李员外家的大门,心里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方正农开着面包车,刚到李员外家那气派的青石板门脸前,车速还没完全降下来,就瞥见临街的石狮子旁戳着三个人,跟三根摆好姿势的木桩似的。
中间那位,山羊胡梳得油光水滑,贴在下巴上跟粘了撮黑绒线,一身藏青锦缎长袍熨得没有半道褶皱,不是李员外是谁?
左边站着的是他宝贝儿子李天赐,依旧是那副纨绔子弟打扮,锦袍束腰,手里还把玩着个玉扳指,眼神飘来飘去,活像只没拴住的斗鸡。
右边的李天娇就更扎眼了,粉袄绣裙,鬓边插着两朵珠花,脸上涂着淡淡的胭脂,花枝招展得跟开春的桃花似的,就是那眉头拧着,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娇蛮劲儿。
方正农脚底下轻轻点了点刹车,越野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扒着方向盘,心里犯起了嘀咕:好家伙,这阵仗是冲我来的?
李天赐那草包前几天被我揍得哭爹喊娘,李天娇那小丫头也被我逗得跳脚,这是打不过年轻人,搬老爹这位老将出马了?
他眯着眼扫了扫三人身后,空荡荡的,别说带刀的家丁,连个扛锄头的长工都没有,光秃秃的墙根下就只有几只麻雀蹦跶。
要开战?可这赤手空拳的,总不能靠李员外那撮山羊胡挠人吧?
方正农心里的疑惑跟冒泡似的,刚要琢磨着再放慢点车速探探虚实,就见李天娇那道粉色身影“噔噔噔”往前迈了两步,小手一扬,居然就敢拦在他的车前头,那架势,比拦惊马的老把式还英勇。
得,果然是冲我来的!方正农心里的猜测瞬间落了实。
他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坏笑,故意装作没看见,脚下猛地一踩刹车——“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划破街头,跟杀猪似的,震得旁边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了个干净。
李天娇本来还仰着下巴,一脸傲气,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她浑身一哆嗦,往后踉跄了半步,小手紧紧攥住了裙摆,眼睛瞪得跟核桃似的,尖着嗓子嚷嚷:“什么破玩意儿!怪叫什么,吓死人了!”
嘴上骂得凶,她的眼睛却跟粘了磁石似的,死死黏在方正农那辆铁皮越野车上,滴溜溜地转,好奇得不行。
自从她从统州回来,就听人嚼舌根,说方正农被大顺军抓了壮丁,没几天居然自己逃回来了,还开回来个铁疙瘩,不用马拉,不用人推,就能自己跑。
当时她还骂传话的人瞎吹牛,今儿个亲眼一见,才知道竟是真的。
这铁疙瘩浑身锃亮,四个圆滚滚的黑轮子看着就结实,刚才跑起来呼呼带风,居然还稳稳当当的,比家里那匹最温顺的白马拉的车还稳。
看得她心里直发痒,恨不得凑上去摸一摸。
方正农停稳车,慢悠悠地摇下车窗,胳膊搭在窗沿上,目光落在亭亭玉立站在那儿的李天娇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语气贱兮兮的:
“娘子,这么大阵仗拦你夫君的车,怎么?才分开两天,就想我想得不行了?”
这话跟炸雷似的,一下子劈在李天娇头上。
她刚才还瞪得溜圆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脸上的胭脂都盖不住那股子爆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跟熟透的樱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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