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乱世:在流放地织布躲战乱

第 11章 沈清山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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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糖,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 小满想着应该是宫里的糖。 还有一股她从没闻过的,甜丝丝又带着果子香的味儿,一下子钻进了心里,甜得她眯起了眼。 小满吞了吞口水,伸出舌尖,极小心,极珍惜地舔了一下。 甜。 特别的甜。 比她从前在京城府里吃过的饴糖,麦芽糖都要甜,还带着说不出的好闻味道。 小满忍不住又舔了一小口,然后,就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看炕上,娘已经合上眼,是真的累极了睡过去了。 弟弟在旁边也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小满低下头,看着手里这半块像彩虹一样漂亮的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舍得再吃。 她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把糖从棍子上掰下来指甲盖那么一点点,放进嘴里含着。 剩下的,她仔细地用手帕包好,揣进了怀里,贴着心口放着。 娘身子虚,更需要补。 这糖,她得给娘留着。 她自己尝一点点味道,知道是啥滋味,就够了。 嘴里吃着糖,小满身上好像也有了劲儿,她重新在灶膛前坐好,背脊挺得直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跳跃的火苗,时不时的往里面添一把柴火。 屋外寒风呼啸,屋里这一小方天地,有了小满的烧火,也渐渐变得暖和了起来。 另一边,沈王氏憋着一肚子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雪回了自家那间稍齐整些的茅屋。 一推门,就看到她男人沈清山正靠在榻上,就着一点微弱的天光,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屋里烟雾缭绕的,带着一股子呛人的土烟味。 沈清山看自家婆娘空着手,脸拉得老长进来,他眉头一皱,“咋空着手回来了?京氏那儿……一点粮食都没剩下?都吃完了?” 他之前也是看到京氏的姐姐时常托人接济京氏的,这人既然都死了,总该有点存粮的。 沈王氏一屁股坐在塌沿上,没好气地道:“还粮食?人都没死!京氏好端端的,娃也生了,听着那娃的哭声,中气还挺足!” “啥?没死?” 沈清山猛地坐直了身子,牵动了腿上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脸都白了。 缓了缓,他继续又道,“这女人……命还真够硬的!瘦成那副鬼样子,我以为怎么着也得……一尸两命……” “谁说不是呢!”沈王氏拍着大腿,“我也以为肯定熬不过去!谁知道她命这么硬!活得好好的,那张嘴还厉害得很!” 想起京之春那些戳心窝子的话,她就气得肝疼。 沈清山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抽得更凶了。 半晌,他才闷闷道:“罢了,既然还活着,她生的……好歹也是清舟的种。咱们做兄嫂的,面子上也不能太难看。你那不是还有点晒的野菜干么?去,抓一把给她送过去,也算是个意思。”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沈王氏更是火冒三丈,立刻把刚才京之春如何冷言冷语,如何拒绝,甚至把她当年在京城巴结京家的老底都翻出来奚落了一遍,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沈清山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越来越沉,最后黑得像锅底。 他用力咬着烟嘴,半晌没吭声。 他当然也恨京家拖累,恨这场无妄之灾。 可他不是沈王氏,他想得更多。 京之春宫里那个姐姐,就算太子没了,那也好歹还是宫里的娘娘。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沈家如今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清舟在朝堂上也没剩下什么靠得住的朋友,他们自己更是地里刨食的出身,没啥根基。 真要把京之春得罪死了,万一她那姐姐递话来,在这流放地给他们穿个小鞋,或者让这管着流放地的管事的格外关照一下,那他们往后的日子,恐怕比现在还要难熬十倍。 “行了!” 沈清山打断还在喋喋不休的沈王氏,语气烦躁的道,“既然人家看不上,那就算了!你也别再往她跟前凑了!什么让她跪祠堂,用家法的话,以后提都别提!听见没有?” 沈王氏被他吼得一怔,有些不甘心:“难道就这么算了?她……” “不算了还能咋样?”沈清山瞪了沈王氏一眼,“你当她还是从前那个任咱们拿捏的弟媳?别忘了她姓京!她姐姐还在宫里!咱们现在是什么?是罪户!捏死咱们,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把关系弄僵了,对咱们没好处!” 沈王氏当然也想到了这一茬,不然她早就给京之春家法伺候了。 “这我也知道,我还没有糊涂到那个份儿上。” “嗯。你知道就成。” 沈清山说着,重新靠回了榻上,目光望着漏风的屋顶,阴冷一笑,“咱们就等着。这冰天雪地的,她能生下来,未必能养得活。” “对,夫君说的是。”沈王氏总算是心里好受点了。 他们自是知晓清舟一直不喜欢京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所以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不过,看着外面的茫茫大雪,沈王氏又想起了还在山里苦役的沈清舟。 “当家的,你这腿脚不利索了,去不了矿上,也照看不着清舟,他一个人在那边……能成吗?我常听其他流放犯说,那矿洞子里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累吐了血的有,叫石头砸没了的也有……” 话说到这里,沈王氏一下就哭的顺不出话来了。 她和沈清山成亲这些年,膝下一直没个一儿半女。 两口子早些年就把沈清舟就当成了眼珠子,也当成了他们后半辈子的指望和依靠,说是当儿子养大的也不为过。 供他读书,盼他出息,指望着他光耀门楣。 如今门楣是没了,还落得个流放下场。 但,清舟还是他们心里头那根主心骨,是这苦寒日子里熬下去的一点念想。 万一…… 万一清舟在那不见天日的矿上出了什么事…… 沈王氏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心口慌得厉害,空落落的没个着处。 要真那样,她和沈清山在这世上,可就真是孤零零的,再没个盼头了。 沈清山一听这话,再看看一家婆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叹了一口气,知道他要是再瞒下去,这婆娘眼睛都得哭瞎。 他压低声音道,“好了,别哭了,你放心,清舟他……跟我不一样。他是读书人,会识文断字。到了矿上,那些人没让他下井挖煤,管事的看他是个探花郎出身,让他去帮着记账,管管名册去了。虽说也辛苦,可比我们这些实打实卖力气的强多了。” 说着,他顿了顿,警惕地瞄了一眼门口,“还有我这腿……也是清舟私下里使了法子,故意让我伤着的。为的就是让我这个当大哥的,能有个由头躲开那挖矿的苦役,留在家里将养。” 沈王氏惊讶地张大了嘴:“啊?这事儿……你咋从来没跟我透过风?” “你嘴上没个把门的,我能乱说?”沈清山白了她一眼,警告道,“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往外说,不然会连累清舟。” “我晓得,我晓得!” 沈王氏连连点头保证。 她不傻。 流放到这西北苦寒地的男人,十个里有九个不是去修那望不到头的边墙,就是去暗无天日的矿坑里卖命,能全须全尾回来的少之又少。 如今,她男人沾了清舟的光,因伤能在家躲着休息,她傻了才会出去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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