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小满脑子里就蹦出一个念头,她娘老是给她偷偷吃苹果,那些铁蛋捡到的苹果,巴图捡到的苹果,会不会其实也都是她娘变出来的?
而且,还是故意放在沙漠里让铁蛋和巴图去捡的?
想到这里,小满扭头就往京之春那边跑。
京之春正在问苏衡:“阿苏,你们这几天在巴图那边学口技,巴图达达对你们怎么样?还有,巴图达达对阿满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苏衡想了想,摇头道:“巴图达达不爱说话,而且,他走在最前边儿,巴图走在后面教我们口技,我们就更说不上话了,对阿满的话……我天天蹲在阿满跟前,也没瞧见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姨母,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京之春听完,心里舒坦了不少。
但该有的警惕还是不能松懈。
尤其是,小女娃娃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就算受到骚扰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她得让苏衡把几个女娃娃看好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京之春看着苏衡,认真地道,“往后你们去学口技也好,干别的也好,只要有外人在,尤其是男人在场的时候,你和铁蛋一定要守好阿满、二丫,大丫她们三个女娃娃。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她们离开你们的眼睛,记住了吗?”
苏衡一听这话,就觉得事情更加不对劲儿了,他问:“姨母,是不是巴图达达对阿满做了什么?”
京之春不由得感叹苏衡的聪明,但是,事情的误会已经解除了,现在就没必要说了,且,现在说出来还不利于团结,再等往后再说吧。
“那倒没有,你只管听我的保护好我们队伍里的女娃娃就成了。”
看京之春不肯多说,苏衡也只能点头:“我记住了姨母。我定会看好队伍里的女娃娃和阿满的。”
“嗯,我们阿苏是个好孩子,有你在,姨母能放心不少。”
得到了京之春的夸奖,苏衡脸一红,这还是他好像头一次被姨母夸奖,那他就不能辜负姨母对他的嘱咐了。
明日开始,他一定要盯紧了巴图达达。
问完话,京之春刚拉着苏衡就往火堆旁边走,一抬头看见小满跑了过来。
“娘!”
小满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拉住京之春的袖子,仰着小脸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刚想问问苹果的事情,看见苏衡在,她便闭了嘴。
京之春摸了摸她的头:“咋了?跑这么急。”
“没事,我就是叫你们回去喝汤,那肉汤闻着好香。”
京之春笑了笑:“走,那咱就去吃饭。”
小满点点头:“好。”
京之春几人回到营地的时候,鸭肉汤已经炖好了。
满满的两大锅架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飘得整个营地都是。
不过,就是肉少汤多,因为一只鸭子脱毛收拾干净也就一斤左右,两只锅里的肉加起来顶多四斤,分到每个人碗里也就一两口的事。
京之春带着三个孩子刚坐下,一抬头,就看见巴图不在了。
她问铁蛋:“铁蛋,巴图呢?”
铁蛋道:“巴图回他们部落了,他说我们要吃饭了,他就不留了,等我们吃完饭,他再来找你。”
京之春:“……….”
唉,好一个懂事儿的孩子。
一想到她刚才把那孩子吓哭了,心里突然觉得怪愧疚的。
要不她给巴图拿点啥东西过去,弥补一下他幼小的心灵?
就在这时,杨大旺的声音传了过来:“之之姑娘,我刚听巴图说,他达达要给我们换一头出奶的母骆驼?”
京之春点头:“嗯,是这样的杨叔。”
杨大旺得到了京之春的肯定,脸上的褶子又笑到了一处:“唉,巴图达达这人真不错,要是他会说汉话就好了,还能多唠几句。哦,对了,人家既然对咱这么好,那咱也得回点东西过去。要不就把这鸭肉给阿尔特人端一锅过去吧,他们也没逮着鸭子,喝不上肉汤,正好也让他们尝尝咱们的。你说呢,之之姑娘?”
京之春听得眼睛一亮:“杨叔说得对,应该的,那我把这锅肉给端过去。”
杨大旺摆手:“还是我去吧,这肉汤烫得很。”
“我去,我去。”
最终杨大旺还是说不过京之春,便没再推辞了。
这边杨老太太已经在那边张罗了,从背篓里翻出一个干净的木盆,把其中一锅汤连肉带汤全倒了进去。
高秀琴在旁边帮忙,又切了几块肉干扔进汤里,算是添了点分量。
杨老太太看着那锅肉汤道:“就这么端过去,显得咱太小气了,毕竟人家给了咱们一头出奶的骆驼呢?”
杨大旺也觉得有点寒酸了,他道:“要不再给拿几个饼子吧。”
杨老太来点头:“成,那就拿几个饼子。”
说完,她又从包袱里翻出几张饼子,码在盆边上。
杨大旺也又从背篓里掏出一包肉干,塞进盆里:“加上这个,别让人家觉得咱抠搜。”
一切准备妥当,京之春把小冬让苏衡抱着,她这才端着木盆,小满捧着饼子,母女俩一前一后往阿尔特人的营地走。
木盆里的汤还冒着热气,烫得很,京之春只能小步小步地挪,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洒出来一滴。
阿尔特人的营地在沙窝子另一边,隔了十几步远。
巴图正蹲在火堆旁边喝奶茶,一抬头,就看见京之春端着一个大木盆往这边走,小满跟在后面,怀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揣的啥。
巴图眼睛一亮,赶紧放下碗,站起身就迎了上去。
“阿满,阿满娘,你们怎么来了?”
虽说,巴图嘴上这么问,但眼睛已经粘在木盆上挪不开了,因为那盆里飘出来的肉香味太浓了,把他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全醒了。
他好像猜到京之春和小满是给他们来送肉汤来的了。
京之春端着盆,笑道:“给你们送点肉汤过来,今天逮的鸭子,炖了一锅,让你们也尝尝。”
巴图一听,都快把嘴巴咧到了耳根子,果然他猜对了。
但是,要不要收这肉汤,这事儿他还做不了主,随即,扭头就冲他达达喊了一嗓子。
巴图达达听见喊声抬起头,看见京之春端着一大盆东西过来,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迎过来。
他走到跟前,往盆里一看,就看到了一盆肉汤,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又冲京之春摆了摆手,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巴图在旁边翻译:“我达达说,你们人也不少,留着自家吃,不用给我们送。”
京之春直接把木盆端到了火堆旁边,这才道:“你们给我们送了一头产奶的骆驼,我们哪好意思白收?这锅肉汤也算是谢你们的,你就收下吧。”
巴图把这话翻译过去,巴图达达听完,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口白牙,笑了,又冲京之春郑重地躬了躬身,嘴里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巴图翻译:“我达达说,谢谢你们。神灵会保佑你们的。”
京之春一愣,又是神灵……
小满这时候也把怀里的饼子递过去,塞到巴图手里:“这是饼子,你们配着肉汤喝。”
巴图接过饼子,低头闻了闻,嘿嘿一笑:“真香!谢谢阿满!那我明日也给你挤羊奶喝。”
“好啊,好啊。谢谢你巴图。”
“嘿嘿,谢啥谢。阿满,你吃过了吗?要不和我们一起吃,我给你倒奶茶喝。”
小满摇了摇头:“我还没吃,不过,我娘……”
“阿满,咱跟巴图一起去吃饭。”
京之春打断了小满的话,拉着小满和巴图就往阿尔特人的火堆旁边走:“巴图,也给我倒一杯奶茶喝可以吗?”
巴图一听京之春和阿满跟他一起吃饭,高兴的直跳脚:“可以啊,可以啊,阿满娘,我家最不缺的就是奶茶了。”
“谢谢。”
京之春对着巴图道了谢,等三人到火堆旁边的时候,巴图达达已经把招呼族人过来,给每个人都盛上了肉汤,就连京之春和小满也没放过,两人也都有肉汤,巴图还给两人又倒了一碗奶茶。
有个阿尔特女人端着碗,喝了一口,就冲京之春竖起大拇指,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句。
巴图翻译:“我大娘,三娘说,这汤好喝,谢谢你们。”
“不客气,好喝那你们就多喝一些。”京之春笑着冲她们点了点头。
巴图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竖着大拇指道:“好喝!”
说完,他就又掰了半个饼子,泡进汤里,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一时间,营地里都是吸溜吸溜的喝汤声和说的声音。
京之春则是端着一碗奶茶,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在不经意地打量着巴图达达。
这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很难消除。
虽说误会已经解开了,但不亲自看一遍,她还真是不放心。
巴图达达坐在火堆对面,手里端着一碗汤,喝得很慢。
和其他阿尔特部落的人比起来,他确实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扭头跟旁边的族人说两句,说完就继续喝汤。
一顿饭吃完,京之春数了数,巴图达达往她这边看了不过两眼。
一次是给族人分汤的时候扫了一眼,另一次是巴图跟他说话时,顺带着往小满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就是平平淡淡的,没有半点不对劲儿的地方,京之春这才彻底放了心。
巴图喝完了碗里的汤,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抹了一把嘴,凑到京之春跟前:“阿满娘,这汤真好喝!比我们炖的好喝多了!你们汉人炖汤是不是有啥秘方?”
京之春解释道:“这是杨婶子炖的汤,你要是想学,就去问问她怎么炖的。”
“那我明日去问问。”巴图擦了擦嘴,然后一低头,看见京之春碗里的肉汤一口没动,立马问:“阿满娘,你怎么不吃?”
京之春摸了摸肚子:“喝完奶茶就饱了,这碗肉汤你吃了吧。”
“啊,这……”巴图确实没吃饱,但他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不用,阿满娘你吃,我吃饱了。”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巴图脸一红,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沙地里。
京之春忍不住笑了,把碗往他手里一塞:“让你吃你就吃,客气啥。我奶茶都喝了两碗了,真吃不下了。”
巴图最终是没抵挡住肉汤的诱惑,接过碗,小声说了句:“谢谢阿满娘,明日我再请你喝奶茶。”
京之春听得一笑,这孩子,心眼太实在了,她之前那样凶他,他倒是一点不记仇。
等巴图吃完了,京之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现在把你家的药材拿出来,我看看有哪些能用的上的,明日就给你们部落的人开始配药。”
巴图赶紧放下碗,眼睛一亮:“阿满娘,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拿!”
说完,他一溜烟就跑进了毡房里。
京之春带着小满坐在火堆旁边,两人又喝了一口奶茶。
其他阿尔特人也早就收拾完锅碗去睡觉了,只留下一个阿尔特的男人坐在火堆旁边守夜。
京之春和这个男人点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没一会儿,巴图就从毡房里钻了出来,手里拉着一个大麻袋,哐当哐当的响。
随着巴图越走越近,京之春脑子里的系统机械音,也是响个不停。
巴图这边把麻袋往京之春面前一放,气喘吁吁地说:“阿满娘,都在这儿了!全是我们部落这些年攒的药材!哦,对了,还有银子和金子!”
说完,巴图蹲下身子就从麻袋里开始往外掏东西了。
第一个掏出来的东西,在火光照耀下,黄澄澄,金灿灿的,差点闪瞎京之春的眼。
那是一个半臂高的大物件,看着像个花瓶,肚子圆滚滚的,口子收得紧紧的,上面还雕着些花纹。
京之春瞪大眼睛看了半天:“这么大的金花瓶,这得值多少钱啊?乖乖,巴图你们部落挺富裕啊!”
巴图抱着那东西,嘿嘿一笑:“不是花瓶,是尿壶!”
“啥?”京之春以为自己听错了。
“尿壶!”巴图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比划着说,“就是在屋里方便用的,这是我阿爷小时候在沙漠里捡到的,他成婚的时候,头一夜还用过呢……”
京之春盯着地上那个黄澄澄的尿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么大的金尿壶,她还是头一回见。
这得是多有钱的人家,才能拿金子做尿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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