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抬起头，目光扫过光头男那群人: “你们几个，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明白！明白！“光头男拼命点头，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 今晚就跑，越远越好。 这趟浑水，他不想再趟了。 “滚吧。“老刘挥了挥手。 看着几人狼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老刘这才吐出一口气。 “回局里。“ 警车驶离华玺云顶酒店，穿过晨光中逐渐拥堵的街道。 “嘟嘟嘟——“ 老刘看了眼来电显示——技侦支队的老张。 “喂，老张。“ “老刘，你要的定位查到了。“ 老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那个萧景辰没什么问题啊，他已经坐飞机离开S市了，现在定位显示在H市影视基地里。“ 老刘眉头一皱。 影视基地? 居然还有心情去拍戏？ 难道萧景辰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对电话客气道：“应该是虚惊一场，多谢了。“ “行，那我挂了。“ --------- 省公安厅，会议室。 随着叶鑫树和徐卫领命匆匆离去，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萧景辰一人。 刘建军早已回到局长办公室去协调更高层级的纪律检查工作。 萧景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虽然落在虚空，但听觉却始终警觉地留意着走廊里的动静。 约莫过了几分钟。 “咔哒。”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捧着个不锈钢保温杯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脸上挂着那种机关单位里随处可见的、混日子的老员工特有的和煦笑容。 如果把他扔进菜市场或者公园的棋摊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他第二眼。 “萧先生是吧？久等了，久等了。” 韩时谨笑眯眯地走了进来，顺手用脚后跟轻轻带上了门。 男人走到萧景辰对面坐下，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从咯吱窝下面夹着的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掏出了几张写满了字的信纸。 “公安厅刑侦总队，韩时谨，大家都叫我老韩，刘局让我过来的。” 韩时谨的声音温吞醇厚，让人觉得没有什么攻击性。 “叶队时间紧迫，但他是个细心人，临走前把你刚才口述的情况都手写下来了。” “刘局特意交代了，这案子特殊，未免打草惊蛇，今天的谈话和笔录，不进电子系统，不录音，不录像。” 他把那几张信纸推到萧景辰面前，甚至还贴心地拔开了一支签字笔的笔帽，递了过去： “你受累核对一下，看看有没有记错或者遗漏的地方，要是没问题，在最后签个字，摁个手印。” 在这个大数据时代，一旦信息录入警务系统，就意味着在这个庞大的网络中留下了痕迹。 而警局那些看不见的“钉子”，或许正盯着系统，等待着关键词的跳动。 只有最原始的纸笔，才是最安全的防火墙。 “韩警官，你好。“ 萧景辰坐在对面，神色平静地点点头：“刘局费心了。” 他接过信纸，目光扫过上面苍劲有力的字迹，内容记录得非常详实，正是他之前陈述的经过。 萧景辰快速浏览一遍，确认无误后，接过笔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这个过程中，韩时谨并没有像叶鑫树那样用锐利目光盯着他。 而是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整个人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闲聊。 等到萧景辰签完字，推回信纸。 韩时谨这才笑呵呵地收好，小心翼翼地装回档案袋，封好口。 “行，齐活了。” 韩时谨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了些： “萧先生，刘局应该跟你提过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就是你的私人生活助理，兼专职司机。” “我这人呐，平时话不多，也不会打听你们娱乐圈那些八卦。” “但我开车稳，认路准。” “你在明，我在暗。” “你只管忙你的工作，剩下的安全问题，交给我就行。” 萧景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男人。 若是换了普通人，恐怕会以为警方派了个闲职人员来敷衍差事。 但萧景辰是暗卫出身，他太懂什么叫“大隐隐于市”了。 这个韩时谨，从进来的时候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走路时脚步声音不大，坐下时虽然姿态放松，但重心始终保持在随时可以暴起发力的位置。 这哪里是什么混日子的老员工？ 这分明是一把将自己藏在朴实无华的剑鞘里、饮血无数的利刃。 这种人，做便衣和卧底，会比叶鑫树那种锋芒毕露的精英更可怕，也更可靠。 “韩叔客气了。” 萧景辰脸上露出了晚辈对长辈特有的谦逊笑容，主动伸出手： “能有您这样的老刑侦在身边，我就踏实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得麻烦您多费心。” 韩时谨看着萧景辰伸过来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按照他这么多年办案的经验，在遭遇危机后，看到警方派来保护自己的人是个“看起来毫无威慑力的老油条“时，脾气再好的人多少都会流露出一丝失望、质疑，甚至不满的情绪。 可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明星，从他进门到现在，始终淡定如一。 没有轻视，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多余的打量。 就好像……他根本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又或者…… 韩时谨心中微微一凛。 这小子已经看穿了自己刻意收敛的伪装？ 难怪能在那样的死局里反杀翻盘。 看来“猴侠”说不定还真跟他有点子关系...... “好说，好说。“ 韩时谨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握住了萧景辰的手。 没有试探，没有角力，就是单纯的握手。 但韩时谨的一句话，却轻描淡写地透了底： “萧先生，只要你还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阎王爷想收人，也得先递个申请条子给我批一下。” 他依旧笑得人畜无害，但这句话里的霸气与自信，却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