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炸在温泉边舒服泡澡的时候,
可没忘记他在汗宫墙根和角落里留下的“小礼物”。
那几具被他弄死的建奴兵尸体,他压根没打算处理。
一来当时急着跑路,
二来,他存心要给建奴添点堵。
大雪能掩盖马蹄印,但盖不住突然出现的尸体。
他都能想象,当那帮留守的建奴发现自家汗宫院里莫名其妙多出几具死尸,
还有个侧福晋连带娃娃一起不见了,会乱成什么样。
让他们像没头苍蝇似的猜去吧,怀疑奸细、怀疑鬼怪、怀疑内讧,越想越糊涂才好。
反正雪这么大,痕迹早没了,王炸有八成把握,
除非他自己哪天吃饱了撑的跳出来承认,
否则建奴这辈子都别想弄清楚布木布泰是怎么没的。
至于那个小宫女,王炸更不担心。
那丫头是汉人,聪明得很。
说出真相对她没半点好处,只会让她和可能还活着的家人死得更快。
她唯一的选择就是闭嘴,装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事情的发展,和王炸预料的差不多,
只是建奴那边的混乱程度,可能比他想的还要精彩。
天刚蒙蒙亮,雪停了。
一队替换的镶蓝旗巡逻兵踩着吱嘎作响的积雪,沿着汗宫内的固定路线走。
走到西边厢房附近时,领头的小头目觉得有点不对劲。
墙根下那几个雪堆,形状太规整了,鼓鼓囊囊的,不像自然堆积。
他用长矛的杆子捅了捅其中一个“雪堆”。
硬的。触感不对。
“扒开看看!”他命令手下。
几个兵上前,用手里的兵器当铲子,七手八脚扒开积雪。
一张冻得青紫扭曲狰狞的建奴兵脸露了出来,
眼睛还瞪着,鼻孔嘴角凝着黑血。
“死人!”
“是我们的人!”
巡逻队顿时炸了锅,惊呼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他们赶紧把旁边几个“雪堆”也扒开,又发现两具同样死状的尸体。
看穿戴,正是昨晚在这一带值哨的同伴。
“铛铛铛——!”
急促的锣声立刻在汗宫各处响起,一声比一声急。
很快,更多的镶蓝旗护军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刀出鞘,箭上弦,如临大敌。
可敌人呢?敌人在哪儿?
只有三具死相蹊跷的同袍尸体。
消息一层层报上去,惊动了负责宫禁的佐领,
佐领不敢耽搁,连滚爬爬地去禀告正在用早点的硕托。
硕托一听汗宫里不明不白死了三个护军,手里的奶皮子都掉了,
赶紧派人去请阿敏,同时下令关闭宫门,许进不许出,彻底搜查。
二贝勒阿敏昨晚睡得并不踏实,总觉得心里有点突突。
听完硕托语无伦次的报告,他脸就沉下来了。
等他匆匆赶到出事的西厢房附近,
看着地上那三具摆成一排的尸体时,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死的?伤口在哪儿?”
阿敏蹲下身,仔细查看。
可看来看去,除了一个家伙脖子上有个不大的血洞,
另外两个身上竟然找不到明显的致命伤,
尤其是那个脸色黑紫、七窍有血痕的,死状极其怪异。
“回贝勒爷,查……查不出来。
身上没见刀口,也没中毒的迹象。”
一个半吊子萨满兼职的老兵结结巴巴地回答。
“查不出来?”
阿敏声音提高了八度,
“三个大活人,在汗宫里头,就这么死了?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立刻下令,盛京城全城戒严,四门紧闭,
所有驻军立刻清点人数,尤其是昨晚值哨和巡逻的。
清点结果很快报上来:汗宫范围内,除了已死的三个,
还有一个本该今早下值的巡逻兵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在这时,更大的乱子来了。
一个惊慌失措的嬷嬷跑来,扑倒在阿敏面前,话都说不利索了:
“贝、贝勒爷!不、不好了!
布木布泰福晋……还、还有小格格……不、不见了!屋子里是空的!”
“什么?!”
阿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侧福晋丢了?
还带着个奶娃娃?
在守备森严的汗宫里?
他扭头看向那三具尸体,又看看西厢房方向。
一个可怕的联想瞬间形成:
杀人,是为了绑人?可这是什么手段?怎么做到的?
汗宫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宫女太监被一个个揪出来审问,尤其是西厢房附近伺候的。
那个被王炸吓唬过的小宫女,被带上来时腿都在抖,
但咬死了说自己昨晚睡得很死,什么动静都没听见,什么人都没看见。
审问的军官看她年纪小,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
也没多疑,盘问了几句就放过了。
阿敏带着硕托等人,亲自把西厢房和发现尸体的墙根一带,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
除了杂乱的脚印,很多是他们自己人刚踩的,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外人闯入的明显迹象。
那两扇被王炸用匕首拨开的房门,门闩也完好无损。
守城门的将领也被叫来,赌咒发誓说昨夜城门紧闭,
守军无人懈怠,连只耗子都没放出城。
事情邪门了。
活生生的一个福晋加一个孩子,就这么在层层守卫的汗宫里蒸发了?
顺带还弄死了三个、失踪了一个护军?
阿敏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
看着下面噤若寒蝉的硕托、篇古、博和托,
还有闻讯赶来、同样一脸懵的李永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自问留守布置也算周密,怎么就会出这种捅破天的大事?
“贝勒爷,您看……会不会是宫里闹……闹不干净的东西?”
篇古年纪大些,看着那死状诡异的尸体,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死法……不像人干的啊。”
“放屁!”
阿敏怒喝,但心里也有点发毛。
这事太蹊跷了。
“我看,定是明人的奸细!”
硕托咬牙切齿,“不知用了什么妖法,混进来杀人绑人!”
“也可能是蒙古人!林丹汗那边派来的高手!”博和托补充。
李永芳张了张嘴,想说明人奸细或蒙古高手要是有这本事,
干嘛不直接行刺您二贝勒,或者烧粮仓,绑个不受宠的侧福晋有啥用?
但他不敢说,他现在是汉人降将,身份敏感,多说多错。
阿敏被他们吵得心烦意乱。
明人奸细?蒙古高手?还是真的……鬼怪作祟?
每一种猜测都漏洞百出,但眼前这烂摊子又实实在在。
他只能强打精神,一边下令继续全城大索,
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可疑人物和失踪的福晋母女,一边严密封锁消息,
尤其不能让前线的大汗知道老家出了这种丢人现眼兼灵异的事件,
一边还得绞尽脑汁,琢磨等大汗回来,该怎么汇报这桩无头公案。
整个盛京城,因为王炸他们昨夜那番“快进快出”,
彻底陷入了风声鹤唳疑神疑鬼的混乱之中。
兵丁们横冲直撞,胡乱盘查,弄得百姓鸡飞狗跳。
贵族们则关起门来,私下流传着各种恐怖的猜测。
一种混合着愚蠢、嚣张、惶恐和自以为是的怪异气氛,
笼罩了这座后金所谓的“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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