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松抱着昏迷的苏清雪坐在水潭边,她的呼吸微弱而紊乱,眉心的银眼紧闭,但右眼的漆黑如墨汁般在眼白中蔓延。白虎用爪子沾了点水潭的黑水,放在鼻尖嗅了嗅,金色瞳孔中闪过凝重。“这水里的邪神气息……和那叛徒身上的控制符文,同出一源。”他沉声道。
远处,沙蝎族长老阿古达带着幸存的族人从沙丘后探出头,看到满地的尸体和昏迷的李玄霄,老眼中满是恐惧。纪松轻轻擦去苏清雪嘴角的黑血,抬头看向东方——那是东海仙岛的方向,也是传送阵可能存在的方向。月光下,他的眼中金色火焰再次燃起,这一次,火焰中多了一丝决绝的疯狂。
“白虎,”纪松声音沙哑,“你确定那个符文能控制人?”
白虎拖着受伤的身体走到李玄霄身边,虎爪轻轻拨开李玄霄后颈的衣领。暗红色的符文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如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出阴冷的气息。符文周围,皮肤已经变成青黑色,血管凸起,如同蛛网般蔓延。
“万兽谷的"兽魂印"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控制秘法,”白虎低声道,“三百年前,一个叫"影"的叛徒盗走了兽魂印的炼制方法,逃出万兽谷。谷主曾派人追杀,但影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想到……他竟然成了天玄宗宗主。”
纪松将苏清雪轻轻放在沙地上,脱下自己的外衣垫在她身下。他走到李玄霄身边蹲下,手指悬在符文上方。符文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他的指尖感到刺痛,逆天之心火焰自动涌出,在指尖形成一层金色薄膜。
“如果揭下符文,他会怎样?”纪松问。
“可能清醒,可能发疯,也可能直接死亡。”白虎盯着符文,“被兽魂印控制多年的人,灵魂早已与符文融合。强行剥离,等于撕裂灵魂。”
纪松沉默片刻,看向昏迷的苏清雪。她眉心的银眼突然睁开一条缝隙,银光闪烁,嘴唇微动,发出梦呓般的声音:“揭……揭下它……真相……在符文下面……”
那是苏清雪自己的声音,不是邪神。
纪松深吸一口气,金色火焰在掌心凝聚成薄如蝉翼的刀片。他小心翼翼地将火焰刀片贴近李玄霄后颈的皮肤,刀锋触碰到符文的瞬间,符文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嘶——
声音刺耳,如同无数细针扎进耳膜。纪松咬牙,火焰刀片向下切割。符文如活物般挣扎,暗红色光芒大盛,试图抵抗火焰的侵蚀。金色火焰与暗红光芒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腾起黑烟。
“稳住!”白虎低吼,“符文在反抗!”
纪松额头渗出冷汗,火焰刀片一点点切入符文与皮肤的连接处。每切进一分,符文的反抗就剧烈一分。暗红光芒如触手般缠绕上纪松的手腕,阴冷的气息顺着皮肤渗入体内,试图冻结他的经脉。
逆天之心火焰轰然爆发!
纪松眼中金色火焰熊熊燃烧,全身经脉中灵力疯狂运转。火焰刀片光芒大盛,一刀斩断所有暗红触手。刀锋切入符文底部,纪松猛地一挑——
嗤啦!
暗红色符文被整个揭下!
符文离开皮肤的瞬间,化作一团暗红雾气,在空中扭曲变形,发出凄厉的尖啸。雾气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人脸张开嘴,发出怨毒的诅咒:“你们……都会死……天道之主……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白虎张口喷出一道银色光柱,轰在雾气上。雾气炸散,消散在夜空中。
李玄霄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先是涣散,然后逐渐聚焦。他大口喘着气,如同溺水之人被救上岸,双手撑地,剧烈咳嗽,咳出黑色的血块。血块落在地上,竟然还在蠕动,如同活物。
“我……我……”李玄霄声音嘶哑,眼神迷茫,“我在哪里……”
他环顾四周,看到满地的尸体——天玄宗弟子的尸体,魔道修士的尸体,沙蠕虫的残骸。他的目光落在纪松身上,又落在昏迷的苏清雪身上,最后落在白虎身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李玄霄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双手抱住头,“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纪松收起火焰,冷冷地看着他:“你被控制了。控制你的人,是天玄宗宗主。”
李玄霄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宗主……对……是宗主……三百年前……他找到我……说能让我突破元婴……他给我看了一枚符文……说那是上古传承……”
他的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白虎走到他面前,虎目紧盯着他:“天玄宗宗主,是不是万兽谷的叛徒"影"?”
李玄霄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恐惧:“你……你怎么知道……”
“他后颈有没有一道疤?”白虎追问,“从左耳后一直延伸到肩胛骨,疤痕呈暗紫色,如同蜈蚣?”
“有……”李玄霄声音发颤,“他洗澡时我见过一次……他说是年轻时修炼走火入魔留下的……”
白虎发出一声低吼,虎爪重重拍在沙地上,溅起一片沙尘。
“那就是影!”白虎眼中燃烧着怒火,“三百年前,我亲眼见过那道疤!那是他被谷主的"裂魂爪"所伤,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纪松心中一震。天玄宗宗主,九洲正道三大宗门之一的领袖,竟然是万兽谷的叛徒,而且被兽魂印控制着李玄霄这样的长老?
“宗主为什么要控制你?”纪松问。
李玄霄抱头的手微微颤抖,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痛苦:
“为了……打开天道之门。”
“天道之门?”纪松皱眉。
“那是传说中连接九洲与天道的通道,”李玄霄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绝望,“宗主说,只要打开天道之门,就能获得天道赐福,让天玄宗成为九洲第一宗门,甚至……掌控整个九洲的灵气分配。”
白虎冷哼一声:“痴心妄想!天道之门如果那么容易打开,上古时期那些大能早就打开了。”
“不……宗主有钥匙。”李玄霄看向昏迷的苏清雪,眼神复杂,“钥匙……就是天选血脉。”
纪松的心脏猛地一沉。
“天选血脉……是打开天道之门的最后钥匙。”李玄霄继续说,“宗主说,天选血脉是天道在人间的化身,只有用天选血脉献祭,才能打开天道之门。而苏清雪……是这一代唯一觉醒的天选血脉。”
“所以你们追杀她,不是为了清理门户,”纪松的声音冰冷,“是为了抓她回去献祭。”
李玄霄点头,又摇头:“一开始是……但后来,宗主改变了计划。他说苏清雪体内的邪神力量会影响献祭效果,必须在她被邪神完全侵蚀之前抓住她。所以……所以我才带人来沙漠……”
“等等,”白虎打断他,“你说宗主改变了计划?为什么?”
李玄霄茫然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三个月前,宗主突然召集所有长老,说天道之主降下神谕,献祭时间必须提前。原定是三年后,现在……只剩下十五天。”
“十五天?”纪松猛地站起,“十五天后,他要献祭雪?”
“对……”李玄霄声音越来越低,“十五天后,是九星连珠之日,那是天道之门最容易打开的时候。宗主已经准备好了祭坛……就在天玄宗禁地深处……”
纪松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看向苏清雪——她眉心的银眼已经完全闭上,右眼的漆黑却蔓延到了眼角,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在脸颊上若隐若现。
“献祭之后呢?”白虎问,“苏清雪会怎样?”
李玄霄沉默许久,才吐出两个字:
“魂飞魄散。”
空气仿佛凝固了。
纪松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旁边的胡杨树干,树干粗糙的树皮硌得掌心生疼。月光照在沙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变形,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宗主……不,影,他为什么要打开天道之门?”白虎追问,“只是为了掌控九洲灵气?”
李玄霄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记得,有一次宗主喝醉了,他说……他说他要成为新的天道之主……他说现在的天道之主已经腐朽了,需要被取代……”
“取代天道之主?”白虎金色瞳孔收缩,“他疯了!”
“不,他没疯。”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纪松猛地转头。
苏清雪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挣扎着坐起。她的银眼睁开,眼中银光暗淡,右眼的漆黑却更加深邃。她看着李玄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在你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些片段……宗主……不,影,他早就不是他自己了。”
李玄霄愣住:“什么意思?”
“他被控制了,”苏清雪说,“被真正的天道之主控制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响。
纪松、白虎、李玄霄三人同时愣住。
“你说什么?”白虎声音发紧。
苏清雪咳嗽几声,咳出几口黑血。纪松连忙上前扶住她,她靠在他肩上,继续说道:“我在李长老的记忆深处,看到了一段被封印的画面……那是三百年前,影盗走兽魂印逃出万兽谷后,在东海之滨遇到了一团光……”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片刻。
“那团光自称天道之主,它说可以给影无尽的力量,但代价是……成为它在人间的傀儡。影答应了……从那以后,影就成为了天道之主控制天玄宗的棋子。而兽魂印……也被天道之主改造,变成了控制他人的工具。”
李玄霄浑身颤抖:“所以……所以宗主控制我……其实是天道之主在控制我?”
“对。”苏清雪点头,“天道之主通过影控制天玄宗,再通过天玄宗控制九洲部分正道势力。它的目的……就是收集足够的力量,打开天道之门。”
“打开天道之门对它有什么好处?”纪松问。
苏清雪沉默片刻,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天道之门后面……是天道本源。天道之主虽然掌控天道秩序,但它无法直接吸收天道本源。它需要一具肉身……一具能够承受天道本源力量的肉身……作为容器,进入天道之门,吞噬本源。”
“然后呢?”白虎追问。
“然后……”苏清雪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它就能突破境界限制,达到真正的永生。而代价是……九洲所有生灵的灵力都会被它抽干,整个世界……变成死地。”
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沙丘的呜咽声。
纪松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想起在逆天之心幻境中看到的画面——天空裂开,巨眼俯瞰大地,大地枯萎,生灵涂炭。
那就是天道之主的计划。
“所以雪的血脉……”纪松声音干涩。
“是完美的容器。”苏清雪苦笑,“天选血脉能够承受天道本源的力量,而邪神力量……能够对抗天道之主的侵蚀。天道之主需要我的身体,但又害怕邪神力量会反噬它。所以它让影抓我回去,在献祭仪式上,它会先剥离我体内的邪神力量,再占据我的身体……”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献祭不是杀死苏清雪。
是让天道之主夺舍她的身体!
“十五天……”纪松喃喃自语,“只剩下十五天……”
“不,”李玄霄突然开口,声音嘶哑,“现在……只剩下十三天了。”
他抬头看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我们从天玄宗出发时,是两天前。”
十三天。
纪松抱紧苏清雪,感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的右眼已经完全漆黑,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如同藤蔓般缠绕。邪神的侵蚀在加速,而天道之主的威胁迫在眉睫。
“我们必须去东海仙岛,”纪松说,“找到传送阵,找到九转还魂丹的材料。只有治好雪的伤,我们才有机会对抗天道之主。”
白虎点头:“但时间不够了。从沙漠到东海,就算全速赶路,至少也要十天。找到传送阵和材料,再炼制丹药……十三天根本不可能。”
“那就用其他方法。”纪松眼中金色火焰燃烧,“邪神说过,它可以暂时压制天道诅咒……”
“不行!”苏清雪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陷入他的皮肉,“你不能相信它!邪神也想占据我的身体!如果让它压制诅咒,它会趁机彻底侵蚀我的灵魂!”
“那怎么办?”纪松低吼,“眼睁睁看着你死?或者被天道之主夺舍?”
苏清雪看着他,银眼中流下泪水:“纪松……你走吧。离开九洲,去一个天道之主找不到的地方……”
“闭嘴!”纪松紧紧抱住她,“我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
他抬头看向白虎:“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白虎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有一个……但风险极大。”
“说。”
“去天玄宗禁地,”白虎金色瞳孔中闪过决绝,“在献祭仪式开始前,破坏祭坛,杀死影。”
李玄霄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天玄宗禁地有三十六道禁制,七十二座杀阵!还有三位元婴长老镇守!就算化神期强者硬闯,也是九死一生!”
“那也比等死强。”白虎看向纪松,“小子,你敢不敢?”
纪松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苏清雪。她靠在他怀里,银眼望着他,眼中满是哀求——不要答应,不要为了我去送死。
但纪松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恐惧。
她怕死。
她更怕被夺舍,失去自我,成为天道之主的傀儡。
“我敢。”纪松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去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纪松看向李玄霄:“李长老,你现在清醒了。你是站在我们这边,还是继续当天玄宗的走狗?”
李玄霄愣住。
他看看纪松,看看苏清雪,又看看满地的天玄宗弟子尸体。那些弟子,有些是他亲手带大的徒弟,有些是他并肩作战的同门。而现在,他们都死了,死在他被控制时下达的命令下。
“我……”李玄霄声音颤抖,“我还有选择吗?”
“有。”纪松说,“你可以回天玄宗,告诉影我们已经死了。然后暗中帮我们破坏祭坛。”
“或者,”白虎补充,“你可以现在离开,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一切结束。”
李玄霄沉默。
晨光从东方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在沙地上,驱散了夜的寒冷。沙蝎族的人开始收拾营地,将族人的尸体抬走,在沙丘下挖坑埋葬。阿古达长老远远看了这边一眼,叹了口气,带着族人离开。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许久,李玄霄缓缓站起。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道袍破烂,但眼神却逐渐坚定。
“我回天玄宗。”他说。
纪松皱眉:“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李玄霄看向苏清雪,眼中满是愧疚,“苏师侄……不,苏姑娘,我对不起你。三百年来,我助纣为虐,害死了无数人。现在……该赎罪了。”
他走到纪松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递给纪松。
“这是天玄宗禁地的地图和禁制分布,”李玄霄说,“我花了三百年时间暗中绘制,原本是想找机会脱离控制时用的。现在……交给你们。”
纪松接过玉简,灵力注入,玉简亮起,浮现出复杂的地图光影。
“祭坛在禁地最深处,”李玄霄指着地图上一个红点,“这里有三重防护:外层是"九幽玄冰阵",中层是"天雷诛邪阵",内层是"五行封灵阵"。每道阵法都需要特定方法破解,玉简里有详细记载。”
“影会在哪里?”白虎问。
“献祭前三天,他会进入祭坛下方的密室闭关,”李玄霄说,“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唯一的机会。”
纪松收起玉简:“你回去后,怎么交代?”
“就说你们被魔道联盟和沙蠕虫围攻,同归于尽了。”李玄霄说,“我会带回一些"证据"——比如你们的衣物碎片,沾染你们气息的沙土。影应该会相信。”
“风险很大,”白虎说,“如果影发现你在撒谎……”
“那就死。”李玄霄平静地说,“反正……我也该死了。”
他转身,踉跄着走向东方。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萧索而决绝。
纪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沙丘后,低头看向怀中的苏清雪。她已经再次昏迷,呼吸微弱,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胸口。
“我们现在出发?”白虎问。
纪松摇头:“先疗伤。你的伤,我的伤,都需要处理。而且……我需要时间研究玉简里的阵法。”
他抱起苏清雪,走向绿洲中央的水潭。水潭里的黑水已经被沙蠕虫污染,但潭边还有几处干净的泉眼。纪松将苏清雪放在泉眼旁的草地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喂她服下。
白虎趴在旁边,舔舐着伤口。银色光芒在伤口处流转,血肉缓慢再生。
纪松盘膝坐下,取出玉简,开始研究天玄宗禁地的地图和阵法。阳光越来越烈,沙漠的温度开始升高,但绿洲中还算凉爽。胡杨树的影子投在沙地上,随风摇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正午时分,纪松睁开眼睛,眼中闪过明悟。
“我找到了一条路,”他说,“一条可以避开大部分禁制,直接到达祭坛的路。”
白虎抬头:“怎么走?”
“地下。”纪松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虚线,“天玄宗禁地下面,有一条上古时期留下的地下暗河。暗河贯穿整个禁地,其中一个出口,就在祭坛下方三百丈处。”
“暗河没有禁制?”
“有,但不多。”纪松说,“玉简记载,暗河里的禁制主要是防止妖兽潜入,对修士的威胁不大。而且……暗河的水是活水,能够掩盖我们的气息。”
白虎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纪松看向昏迷的苏清雪,“今晚,我要尝试一件事。”
“什么事?”
纪松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苏清雪的额头。逆天之心火焰缓缓涌出,顺着他的手掌流入苏清雪体内。火焰进入的瞬间,苏清雪身体剧烈颤抖,右眼的漆黑中浮现出幽绿光芒。
邪神苏醒了。
“小子……”低沉的声音从苏清雪口中传出,“你想做什么?”
“做个交易。”纪松声音平静,“帮我压制她体内的天道诅咒,我帮你对抗天道之主。”
邪神沉默片刻,发出沙哑的笑声:“你终于想通了?”
“不是想通,是没得选。”纪松说,“十三天,我们赶不到东海仙岛,也找不到九转还魂丹的材料。唯一的希望,就是去天玄宗破坏祭坛。但雪撑不到那时候——她的诅咒还有十三天爆发,而我们去天玄宗就需要十天。”
“所以你需要我帮她续命。”
“对。”纪松盯着苏清雪右眼中的幽绿光芒,“你能做到吗?”
邪神又笑了,笑声中带着嘲讽:“能,但代价很大。每压制一天诅咒,我的力量就会侵蚀她一分。十三天后……就算诅咒解除,她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成为我的傀儡。”
纪松握紧拳头:“没有其他办法?”
“有。”邪神说,“如果你能在十天内到达天玄宗,破坏祭坛,杀死影,那么天道之主的计划就会失败。到时候,天道诅咒会自动解除,我也不需要继续侵蚀她。”
“十天……”纪松咬牙,“从沙漠到天玄宗,正常赶路需要十二天。”
“那就别正常赶路。”邪神说,“我知道一条近路——穿过"死亡峡谷",可以缩短三天路程。”
白虎猛地站起:“死亡峡谷?你疯了!那里是上古战场遗迹,空间裂缝密布,还有无数怨灵徘徊!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但那是唯一的路。”邪神说,“小子,你敢不敢?”
纪松看着苏清雪苍白的脸,看着她右眼中蔓延的漆黑,看着她胸口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
“我敢。”他说。
“好。”邪神声音中多了一丝赞许,“我会暂时压制她的诅咒,让她撑到天玄宗。但记住——只有十天。十天后,如果祭坛没有被破坏,我会彻底占据她的身体,到时候……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纪松点头:“成交。”
邪神不再说话。苏清雪右眼中的幽绿光芒大盛,顺着黑色纹路蔓延全身。纹路亮起幽绿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苏清雪的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发出痛苦的**。
纪松紧紧抱住她,感到她的体温在升高,呼吸在变强。
一炷香后,幽绿光芒褪去。
苏清雪睁开眼睛。
银眼明亮,右眼的漆黑褪去大半,只剩下瞳孔深处的一点墨色。她看着纪松,眼中满是疲惫,但意识清醒。
“纪松……”她轻声说,“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不是梦。”纪松擦去她额头的冷汗,“我们和邪神做了交易。它帮你压制诅咒,我们帮它对抗天道之主。”
苏清雪愣住,随即苦笑:“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没得选。”纪松将她扶起,“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苏清雪活动了一下手臂,“但身体里……多了一些东西。邪神的力量……和我的灵力融合了。”
“那是代价。”纪松说,“十天内,我们必须到达天玄宗,破坏祭坛。否则……”
他没说完,但苏清雪明白了。
她点头,挣扎着站起:“那就出发吧。时间不多了。”
纪松看向白虎:“你能走吗?”
白虎站起身,虽然还有些踉跄,但已经能正常行走:“死不了。”
三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大地突然剧烈震动!
绿洲中央的水潭炸开,黑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水柱。水柱旋转上升,直冲云霄,在百米高空炸开,化作漫天黑雨。
黑雨落下,落在沙地上,沙地瞬间腐蚀,冒出刺鼻的白烟。
纪松撑起火盾,挡住黑雨。他抬头看向天空,瞳孔骤缩。
天空……裂开了。
一道漆黑的裂缝从东方天际蔓延而来,如同被巨斧劈开,裂缝中闪烁着诡异的紫光。紫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沙漠,也照亮了裂缝后方——那是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中,有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紫色的,冷漠的眼睛。
眼睛俯瞰大地,目光所及之处,空间扭曲,灵力紊乱。
然后,一个声音响彻天地。
那声音宏大、威严、冰冷,如同万古寒冰,又如同天道审判:
“纪松,苏清雪,你们的游戏结束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裂缝中伸出无数紫色的触手,触手如闪电般射向地面,直指纪松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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