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 霍晏辞朝着她所看的方向望去，只看到几个跳舞的胡姬在那里搔首弄姿。 当即催促道：“别看了，不是要探探里头的情况吗？” 他摊开手，让盛芸兮看自己手中的木牌，“醉月流霞，走吧，我们先过去。” “嗯。” 盛芸兮又朝着四周围找了找，发现刚刚看见的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 想着许是看错了。 便微微颔首，跟着霍晏辞朝着那间挂着“醉月流霞”牌匾的厢房走去。 “就是这里。” 霍晏辞对了一下木牌和牌匾上的字，推开门走了进去。 两人刚落座，马上就有几个戴着面纱的胡姬走了进来，带进来一阵幽媚的香风。 胡姬的穿着都很清凉，除了头上的头纱直垂到脚踝，身上的小衣短得堪堪遮住那傲人的曲线。下身或穿着长裙，或穿着半截的裤子，无一例外都只有薄薄的一层。 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霍晏辞很早就开始做生意，也出入过几个有名气的秦楼楚馆。 可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风景。 “咳咳。” 盛芸兮见他愣神，赶忙出声提醒。 霍晏辞恍然反应过来，脸上“蹭”的一下就红透了，直从脖颈红到耳尖。 然而，还没喘匀气息，就有胡姬投怀送抱，要喂他喝酒。 他吓得赶紧一把推开，瞪着眼站起来，声音颤抖，“你……你做什么？” “这里不需要人陪，你们先出去吧。” 盛芸兮躲开了一个喂水果的胡姬，想让房中的胡姬都出去。 几个胡姬面面相觑，犹豫着起身离开。 等几人走出房间，盛芸兮起身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到各处走走。” “那你小心。” 盛芸兮扶了扶脸上的半张面具，离开房间，贴着楼阁往另一边走，寻找着里头不同寻常的地方。正一点点摸索，天上忽然下起了金箔雨。 有人欢呼，有人在金雨中跳舞，唯独没有人哄抢。 就好像这样的景象时常发生，所有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意外摸到了胡姬和姑娘们换装的地方，盛芸兮想了想，找了一套胡姬的衣服换上，继续往阁楼的另一端走去。 “等一下。你，进来。” 在路过一间厢房时，房门从里头打开，传来一道粗粝的声音。 盛芸兮一开始没注意到，里头的人是在叫她，还想继续往前走。 直到有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把她扯了进去。 “贵客。” 盛芸兮被扯进去的瞬间，右脚下意识地踏地，差一点还手。 好在她及时控制住本能，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暴露。 可不敢暴露的代价，就是被人扯着不能挣脱，生生被拉进了房里。 正当她想着该如何脱身时，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道：“这个胡姬的腰够纤细，我要了。” 说着，她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掌扣住了纤腰。 意外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熟悉的杜衡香随着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心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面纱上方的琉璃杏眼里满是疑问。 可搂住她的那人并没有给出任何的暗示，就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似的。 没办法，她只能主动冲他眨了眨眼。 “怎么，眼睛抽筋了？啧，这种有毛病的，也敢送进来，实在扫兴。”男人好似随意指了一个胡姬，不耐地道：“你，和她一起出去，告诉游娘，再换两个进来。若再敢敷衍，这寄浮生也不必开了。” 于是，盛芸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胡姬握住手腕拉了出去。 那胡姬一边走一边道：“几位贵客恕罪，我们马上就去叫两个姐妹过来。” 这个声音怎么也这么耳熟？ 盛芸兮走出老远才认出他，惊得瞪大双眼，“你……” “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胡姬带着她左拐右拐，很快拐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别大惊小怪。” 胡姬摘了脸上的面纱，然后又再次戴上，赫然正是那位庆王世子祁羡鱼。 确认了他的身份，那另一人的身份便也昭然若揭。 盛芸兮的脸色不太好，心说这两人的癖好还真特殊。 一人扮做胡姬，一人扮做客人，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她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可，刚刚房间里的另外一人是谁？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但你先别问。我知晓你来是想找什么，走吧，我这就带你去。但是你刚刚看到的，最好统统忘了，知道吗？” 盛芸兮本就不是一个会多事的人，当即表示：“你放心，我对你们的事没有兴趣。” 她只想尽快摸清这里的情况，找到救霍晏清的法子。 祁羡鱼见她还挺懂事，点点头，领着她进了一个狭小的隔间。 他贴着墙壁，朝她招招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盛芸兮把耳朵贴上去，隐隐能听到隔壁的动静。 响动不大，若不是她的内力深厚，很可能什么都听不到。 这时，一道急躁的嗓音传来：“爹，最近查得紧，不能再帮二殿下做那些事了。” “嗯，的确要往宫里递个消息。” “账册……” 对话声越来越小，盛芸兮仔细分辨了半天，只听到“账册”两个字。 她疑惑地看向祁羡鱼。 祁羡鱼摆摆手，指着门口，示意她离开这里再说。 等两人悄然跨出门去，远离刚刚的那个房间，祁羡鱼才压低声音道：“我也是最近才查到，这寄浮生幕后的东家是那位陈家二爷。你应当也看到了，这里来往的都是些朝廷的官员和京中富商。他们贪墨的银钱，还有那些来历不明的赃银，都要通过这里。” “你与宸王来此，也是为了查那个陈二爷？” “那倒不是。” 祁羡鱼的眼神闪了闪，“你若是想救霍晏清，最直接的法子，就是找到他们刚刚所提的账册。有了它，你就能拿捏那些上奏弹劾的官员。”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想法子去找那本账册？” 盛芸兮心里清楚，他不会白白告诉她这个消息。 祁羡鱼咳了一声，心说这女子也太敏锐了。 想着反正也要说的，默了默道：“账册的事，我与王叔可以帮忙，但主要的，还是要靠你。因为，我们查到……” 话音未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