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欧阳流”这个名字，到底在哪听过呢？ 她收拾了一下被老者用过的杯勺，继续等待下一位客人。 而空气中，那清甜的葡萄香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去，隐隐地，仿佛又在吸引着下一个有缘之人。 不远处的山林中，自称欧阳流的老者并未走远。 他站在一株古松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空了的饮品杯，正放在鼻端轻嗅，眼中充满了饶有兴致的探究光芒。 “不含灵气，却有清心宁神之效……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祖传手艺？嗬……”他低笑一声，将杯子收起。 “有意思的小姑娘，有意思的葡萄。看来这届"小比"之外，倒是让老夫发现了点别的乐子。” 他身影一晃，便如清风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古松枝叶轻摇，似在回应方才的低语。 自那白胡子老者离开后，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摊前依旧冷清。 乔卿安正打算昏睡一会，忽然听到一阵略显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抬头望去，只见之前那个买了葡萄冰冰饮和蛋糕的杂役小弟子去而复返。 身后还跟着三个年纪相仿、同样穿着灰扑扑短打、腰间挂着“器”字木牌的少年。 他们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疲惫和些许好奇，脚步匆匆，目标明确地朝着她的餐车走来。 为首的那个，正是之前光顾的少年。 他脸上没了最初的郁气，虽然依旧拘谨，但眼神亮了许多，甚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他快步走到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乔卿安一眼，然后对同伴们低声说：“就是这里，我说的冰冰饮和蛋糕。” 他身后的三个少年立刻好奇地打量起餐车和招牌，目光尤其在晶莹剔透的葡萄冰冰饮和点缀着紫色果肉的小蛋糕上流连，鼻翼微动，显然也被那清新的甜香吸引了。 “林师弟，你说真的？五枚红灵晶一杯的凡……呃，饮子，真有那么好喝？”一个稍高些、脸上带着点怀疑的少年开口问道，目光却忍不住往冰冰饮上瞟。 被称作林师弟的杂役少年用力点头，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带着肯定：“李师兄，真的！特别解渴，喝了心里都舒坦些。还有那蛋糕，又软又甜，我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点心！”他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味的神情。 另一个圆脸少年咽了口口水，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储物袋，小声嘀咕：“可是……六灵晶一块点心……够咱们在膳堂吃好几顿灵米饭了……” 第三个一直没说话的瘦削少年，却直勾勾盯着葡萄冰冰饮，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道：“今日器堂的活计又重又燥，我嗓子都快冒烟了。膳堂的清水寡淡，灵泉水又要排队……林师弟从不乱说，我信他。我……我要一杯那个冰冰饮！”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掏出五枚灵晶，有些肉痛地放到柜台上。 有人带头，气氛就活跃起来。 圆脸少年看了看同伴，又嗅了嗅空气中清甜的果香，一咬牙：“那……那我也来一杯！蛋糕……蛋糕下次再尝！” 高个李师兄见状，也放下了怀疑，主要是他自己也确实渴了：“行，那就都尝尝！林师弟，若是不好，可得算你的！” 林师弟见同伴们都愿意尝试，脸上露出笑容，赶紧对乔卿安说：“老板姐姐，我们要三杯冰冰饮！” 乔卿安笑着应了，手脚麻利地取出三杯冰冰饮，插好吸管递过去：“几位小道友慢慢喝，小心凉。” 三个少年接过，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 瞬间，三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唔！好甜！好凉快！” “真的有葡萄味！比后山野葡萄甜多了！” “咦？好像……喝完脑子都清醒了点？错觉吗？” 他们互相看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那冰冰饮不仅解了渴，那股清甜冰凉似乎真的驱散了些许疲惫和烦躁。 圆脸少年喝得最快，咕咚咕咚几口就见底了，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目光不由瞟向了葡萄小蛋糕。 李师兄细品慢饮，感受着那丝奇特的舒坦感，看向林师弟：“怪不得你推荐，确实不错。”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蛋糕，又摸了摸储物袋，“这蛋糕……” 林师弟立刻道：“蛋糕也好吃！软乎乎的，葡萄肉酸甜可口！” 瘦削少年已经喝完了饮子，正盯着蛋糕看，显然也被勾起了食欲。 最终，在美食和同伴的怂恿下，四个少年又凑了凑灵晶，买下两块葡萄小蛋糕，准备分食。 乔卿安贴心地给了他们四把小木勺。 四个脑袋凑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着那两块不大的蛋糕，脸上洋溢着简单的满足和快乐。 那松软香甜的滋味，对他们这些平日忙于杂役、清苦修炼的少年而言，无疑是难得的享受。 “老板姐姐，你这糕点手艺真好！”圆脸少年吃得嘴角沾了点奶油，含糊地夸道。 “比膳堂发的那种硬邦邦的"益气糕"好吃多了！”瘦削少年点头附和。 李师兄则问：“老板，你明天还在这里摆摊吗？小比要比三天！我们……我们或许还来。” 林师弟没说话，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乔卿安，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乔卿安笑道：“这今儿明儿应该都在，位置也在，城里进不去。” “城外好！清静！”圆脸少年立刻说，“城里那些师兄师姐们的摊子，东西贵，人还挤。” 四个少年又说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边走边讨论着刚才的饮子和蛋糕，声音里充满了活力，与来时那副疲惫沉闷的样子判若两人。 乔卿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将收到的灵晶收好。 虽然只是几个小杂役弟子，消费能力有限，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回头客，还带来了新客人。 这说明她的新品得到了认可，也证明了即使位置偏僻，只要东西好，总能吸引到顾客。 她心情不错，拍了拍趴在旁边的福宝和多宝：“看，咱们的招牌，算是有点小名气了。明天多备点货。” 夕阳西下，将树林和摊车都染上一层金边。 葡萄冰冰饮的杯子又空了几个，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少年们满足的谈笑声。 用一份简单的清甜，抚慰着那些同样在仙路上跋涉的、年轻而疲惫的心灵。 而这份“名气”，或许还会随着这几个少年的口口相传，慢慢扩散开去。 远处，器堂的方向，隐约传来催促弟子们做晚课的钟声。 而刚刚饱了口福的四个少年，脚步似乎都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