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老奶奶,那斯雨怀揣着崭新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心情那叫一个美,就跟占了天大便宜似的,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觉得一路上碰到的每个人都亲得不行。
回到出租房时,都快五点了。她心情好得那是前所未有,嘴里哼着小曲儿,像只欢快的小麻雀在小出租房里忙活着炒菜做饭。
吃完晚饭,洗完碗筷,她又打了些水擦了擦身子。接着就穿着内衣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考虑到明天去市工作局可能要办入职手续,她就把户口本和五星机械厂工作证啥的都放进了挎包。然后上床看了会儿书,带着好心情甜甜地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那斯雨哼着小曲儿,背上包,骑上自行车,优哉游哉地穿梭在城市街道。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就像妈妈温柔的抚摸,让她心情格外舒畅。
到巷子口吃了豆浆油条,那股温暖的满足感在胃里散开,化作满心的愉悦。她重新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车轮欢快地转起来。路边的树像列队欢迎的士兵,飞快地往后退,仿佛在给她加油。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唱歌,那清脆的歌声就像是大自然专门为她演奏的乐章。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片片光影,那斯雨感觉自己像是在金色的梦幻里骑行。她觉得自己和这城市的早晨融为一体,每呼吸一口都充满了活力。一路上,她一会儿轻轻哼着小曲儿,一会儿看看街边店铺里忙碌的人,心里满是对生活的热爱。她盼着新一天的工作,更享受着此刻骑车在路上的这份惬意。
到了金市工业局大门,那斯雨慢慢下了车,双手稳稳推着自行车。她眼睛一扫,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哟,张姐!今儿气色真好!”她扬起灿烂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张姐停下脚步,笑着回应:
“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快进去吧,别迟到咯。”
那斯雨俏皮地眨眨眼,点点头:
“知道啦张姐,您也赶紧忙您的。”
往前走了没几步,又碰到同事小李。小李正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赶路,那斯雨往旁边让了让,笑着招呼:
“李哥,抱着这么多文件,够忙的啊。”
小李抬起头,咧嘴笑道:
“是啊,一堆事儿呢。你来得挺早呀。”
那斯雨晃了晃自行车:
“骑车快嘛。你先忙着,我不耽误你时间。”
接着,她又遇到了门卫大爷。那斯雨甜甜地说:
“大爷,您今天站岗辛苦啦。”
大爷乐呵呵地摆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你这姑娘每天都这么有礼貌。”
那斯雨谦虚地说:
“应该的嘛,大爷再见。”
一路走一路打招呼,那斯雨很快就推着自行车进了办公楼。
到了自行车棚,锁好车,她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打来水,给大家擦办公桌,又拿拖把把整个办公室的地面拖了一遍。这时候上班的同事也陆陆续续来了。大家看见那斯雨忙着拖地,都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
邵科长夹着公文包匆匆来上班,他看到那斯雨就问:
“这几天休息,恢复过来了吗?”
“嗯,这几天休息得挺好。”
“等一下,你去行政科看一下,看看你的入职手续批下来了没有。”
邵千选科长嘱咐完那斯雨就往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那斯雨打扫好办公室卫生后,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开始阅读、翻译市工业局分给她的翻译文件。
她有点心不在焉地翻着外文资料,眼睛时不时往办公室门口瞟。这时,她期盼已久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那是行政科的廖成书。只见他个子高高的,身材不怎么壮实,白白净净的脸上戴着黑框眼镜,活脱脱一个文艺青年。他微笑着用修长的手指朝那斯雨勾了勾。
那斯雨见状,用指头点了点自己的鼻尖,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只见他点点头,她就起身跟他走。
廖成书边走边说:
“你的正式调令昨天就到了,你正好补休,现在你到行政科办理入职手续。”
“谢谢廖哥!”
那斯雨甜甜地道谢。
到了行政科廖成书的办公桌前,那斯雨从挎包里拿出户口本、五星机械厂的工作证,还有自己在京都拍的照片,都放在桌上。
廖成书拿起这些资料和照片,填了个人资料,贴上照片,又拿一张照片贴在工作证上,然后去科长办公室盖了市工业局的印章。回来后他对那斯雨说:
“你的户口还是在渭塘派出所,不用转过来。因为你在市区里没有户主,也没有住房,所以户口还暂时在原来的地方。”
“哦!我明白了。”
那斯雨边拿起自己的证件边微微歪着头问:
“廖哥,听说你们家是祖传的书画装裱。晚上下班能不能到你家去参观参观呀?”
“可以呀,没问题呀。”
“那我再约上技术科的何久福和后勤科的金建乡一起到你家,可以吗?”
“没问题,他们也是我的朋友。要不你再约一下宣传科的何娜。”
“我跟何娜姐不是很熟,还是你约吧。”
“那好,何娜就我约吧。”
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这群年轻人嘻嘻哈哈地去单位食堂吃了午饭,精力还贼好,一群人在楼下树荫处叽叽喳喳地聊起了年轻人爱聊的话题。下午大家都正常上班,直到下班。
下班后,廖成书推着一辆永久牌三八自行车在大门口等着。他身边站着一个小巧玲珑的姑娘,小脸儿瘦瘦的,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嫩嫩的,就是鼻梁不太高,一看就是江南水乡出来的温婉女子。这大概就是工业局宣传科的何娜。
不一会儿,技术科的何久福和后勤科的金建乡也陆续推着自行车来到工业区大门口。于是大家欢呼一声,各自骑着自行车往廖成书家去。
五个人骑着自行车,一路上欢声笑语。廖成书家的方向和春光路相反,骑了不到两公里,在工业大道有两间朝南的店面,这就是廖成书祖传的装裱店。
这时装裱店前人山人海,吵吵嚷嚷的,看样子是出事儿了。于是五人赶紧在附近把自行车停好锁上,就往装裱店冲去。
他们挤开人群,只见一个凶巴巴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幅画卷,大声对围观的人说:
“我这可是一幅唐朝的名画,在他这儿装裱,他把我的画裱缺了一块角,这画就不值钱了,我说让他赔,大家没意见吧?”
“哇!唐朝的名画呀!那老值钱了。”
围观群众里不知情的人忍不住惊叹起来。
那斯雨挤到这中年大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你要解决问题,到店里面去啊,在门口瞎嚷嚷,啥意思啊?”
“你是谁呀?轮得着你管啊。”
“我是公安,你说管得着管不着?”
说着她就拿出公安部颁发的证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位中年汉子看到印着国徽封面的证件,乖乖地跟着她进了店里。
到了店里,那斯雨也不管其他人,指着那张工作台,让他把画全部展开。她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对他说:
“你这画真的是唐朝的吗?”
“对呀,是唐朝的呀。”
这位中年大汉瞪着凶狠的眼睛,梗着脖子,斩钉截铁地说。
“你看这里。甲辰年癸酉月癸丑日,换算成公元是1904年9月16日,是晚清时期的画,你说是唐朝的,这就是证据。你再看落款——任伯年,这是晚清的画家,你说是唐朝的,还让人赔,你这是敲诈,是犯罪行为。”
那斯雨义正言辞地说。
“你看他把我这画弄缺了一个角,这很明显吧?”
“那行,就按你说的,这画损坏了。那就卖给这位老板吧,你说要多少钱?但别再扯什么唐朝、汉朝的瞎话了。”
“那就算是晚清的,也值个500、1000吧。”
那位大汉小心翼翼地问。
“你想啥呢?赶紧说实话。”
那斯雨严厉地反驳他。
“那,那也要值100多吧。”
“80块,我做主了,行不行?不行我们就去派出所。”
这位大汉拍了一下大腿,想了想,自己要是去派出所就得坐牢,因为他刚才说这画是唐朝的,已经涉嫌敲诈勒索了。所以他只好无奈地点点头。
“好吧好吧。”
那斯雨用眼神示意廖成书赶紧掏钱,可廖成书却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他父亲一眼,他父亲摇了摇头。
那斯雨明白了,她拍了拍这位大汉的肩膀说:
“你等一下。”
然后她和廖成书一起到另一个房间,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80块钱,递给廖成书说:
“赶快给他钱,把这事儿了结了,把这幅画买下来也不亏。”
“谢谢小那。你真帮了我家大忙了。我们家也没多少钱,现在装裱生意一天赚的钱还没我工资多。”
等那大汉走后,廖父一把抓住那斯雨的手说:
“谢谢!姑娘,现在字画装裱生意本来就清淡,每个月都快吃不上饭了。要是这大汉再闹下去,名声就更臭了,谢谢你。”
“廖叔叔,我和廖成书是同事,帮你们是应该的。”
“咳!咳!成书这孩子,如果没有他姑,他也没这份工作。”
廖父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那他姑?”
“在省委宣传部工作。”
“哦!”
那斯雨恍然大悟地回应。
廖父又拿起那幅画说:
“这画你拿走,这是你出的钱。我们家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哎呀,廖叔叔呀!你跟我客气啥呀?我对画一窍不通。”
大家听说她不懂画,都齐刷刷地看向她。何久福不屑地说:
“过度谦虚就是骄傲。小那同志,你都能看出这画的落款,判断出不是唐朝的,还说自己不懂画,你问问大家谁信呀?”
他指着周围的人,大家都点头,一脸的不相信。
何娜挽住那斯雨的胳膊,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腰说:
“廖叔叔说给你,你就收下吧。你这可是帮了他大忙了。不然这大汉闹下去最后还是得去派出所,派出所的人也看不出这画的真假。你别太客气了,不然大家更生分了。”
那斯雨听大家都这么说,要是不拿回这幅画,廖家肯定不答应,于是说:
“好啦,好啦,那我就占便宜喽。”
年轻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单纯直接,通过这件事,五个人的关系更亲密了。这时廖成书又问:
“小那,你刚才从包里拿出来的红本本是啥呀?那个大汉一看就蔫了。”
“嘻嘻!这是我的个人秘密哦,不告诉你。”
那斯雨呵呵一笑就糊弄过去了。
何娜又好奇地问那斯雨:
“小那,你的姓挺怪的,人长得也和我们不一样。能讲讲你的事儿不?”
“哦,很简单。我的太爷爷是俄罗斯人,太奶奶是满洲里那赫拉氏。太爷爷入赘到太奶奶家,所以我姓那,长相嘛,我是混血儿,肯定和你们不一样呀。”
“哦!啊!吔!”
大家都恍然大悟地惊叹起来。
“可我是正宗的中国人啊!”
那斯雨又强调了一遍。
见大家都点头认可,她又说:
“我们都认识了廖成书的家,以后星期天我们再来玩。今天就先回家吧。”
“好”
大家相互告别,各自骑上单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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