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门寡,但万人迷

8 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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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寿安公主视若无睹,船上的那些女郎们便觉得猜对了她的心意,于是愈发肆无忌惮。 水球被抛过来、砸过去,每次不是落在南流景身上,便是落在她旁边的水面上。数个来回下来,南流景发丝上已经尽是水珠,裙裳也湿了,看着十分狼狈。 哄笑声、水声混杂在一起,刺入她的耳里,她倒不生气,只觉得烦躁。 “砰。” 又一次迎面砸来的水球被南流景抬手接住。 “好了,我学会了。” 在女郎们诧异的目光下,南流景扯了扯唇角,慢条斯理地卷起衣袖,“现在该轮到我了。” 几声惊叫陡然响起。 贺兰映掀起眼,刚好看见南流景朝方才率先动手的女郎掷出了水球。 与她们之前的小打小闹不同,南流景手里的水球明显带了十成的力道,甚至隐隐有破空之声—— “咚!” 水球没朝人砸,而是重重地砸在船沿上,整艘船被砸得一晃。 船上的几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脚下一踉跄,竟是接二连三地栽进了水里。 贺兰映一愣,忽地眉眼一弯,嗤笑出声。 随着这几人的落水,水面上的情势瞬间乱了。有人手忙脚乱去捡水球,有人想上岸,有人着急要救人,几艘小舟乱七八糟地撞在一起。 “啊!” 南流景腿一软,也飞快蹲下身,同其他人一起慌乱失措地叫嚷,“救命……我,我不会水……” 嘴上如此说着,她却趁乱探出手,死死扣住其他人的船沿,拼命摇晃起来。在她的黑手下,又有几艘小舟翻了,随着接二连三的落水声,水里呼救的人越来越多。 水面上乱成了一锅粥。 转眼间,竟只剩下南流景一人稳稳地蹲在了船上。 她无动于衷地望着那些在水里呼救的女郎们,心里忽然生出了个恶毒的念头。 这湖水凉得很,在里头泡上片刻,回去定是要病倒的吧? 天晓得,她这几年为了不犯病,处处小心谨慎,这也不敢做,那也不敢做,对这些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女郎,嫉妒得都快发了狂。 若这次能叫她们都尝尝缠绵病榻的滋味,似乎也能叫她少些怨气了…… 如此想着,她忍不住掀了掀唇角,站起身。 一抬头,脸上阴晦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就被岸上冷眼旁观的贺兰映尽收眼底。 贺兰映不知何时走到了水边,臂弯里挽着的红纱被风撩起,珠钗步摇在艳阳下泛着咄咄逼人的金光,叫她如隔云端、触不可及。 尽管看不清神情,可南流景确认,她在盯着她,而且不知道盯了多久。 她心虚地将手往后背了背。 正愣神的功夫,水中忽然有一人窜出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攀住了她的船,挣扎着想要爬上来。 船身遽然晃动,南流景一时不慎,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咚!” 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岸上,一直没吭声的贺兰映终于朝身后挥了挥手。 公主府的武婢们得了令,这才纷纷下水救人。 不一会儿,一个个脸色煞白、如落汤鸡似的世家女郎们便被救了上来,在武婢们的搀扶下,瑟瑟发抖往案上走。 贺兰映眼睫一垂,掩唇笑道,“低门小户的蛮女,下手没个轻重,妹妹们怎能与她硬碰硬……快,带女郎们去宴帐里更衣饮茶!” 水面上恢复了平静,武婢搀扶着最后一个落水的贵女从贺兰映身边经过。 “还有一个呢?” 贺兰映问道。 武婢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救起来的人里,竟唯独缺了那个南氏五娘! “奴婢这就……” “罢了。” 贺兰映懒懒地摆手,“不必管了。” 待所有贵女都被武婢们带去了宴帐,淮水水畔只剩下了寿安公主一人。 贺兰映踱步到水边,双手拢在袖中,居高临下地盯着一片平静的水面,神色莫测。 水面下,南流景屏住呼吸,一脸懊丧。 第一反应,是自己这场病怕是躲不过去了。 第二反应,是留在这儿还不知要被贺兰映如何折磨,倒不如趁此机会脱身…… 听得水面上逐渐没了动静,她才动了动身子,朝下游洑水而去。 谁料刚一动身,脚腕上却忽然一紧。 冰冷如藤蔓般的东西紧紧缠裹上来,用力一扯,霎时间,她难以自控地朝深水中坠去! 南流景瞳孔缩紧,不可置信地转头。 入目便是一抹如火的朱红。 随着那繁复的红裙在水中曳开,一张熟悉的、艳丽而张扬的漂亮脸孔撞入她的眼中。 贺、兰、映! 南流景的脑子嗡地一下。 她惊恐地盯着那张脸,双脚胡乱踢着,想要挣脱贺兰映的桎梏。 奈何力气抵不过,不仅没能将贺兰映踢开,反而叫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牢牢锁住她,似笑非笑,沾着些邪气。在潋滟的水光里,既像蓄势待发的毒蛇,又如蛊惑人心的水中精怪…… 在水中憋了许久,南流景的呼吸越来越艰难。 直到她涨红了脸,猝然呛进一口水,脚腕上的力道才随之松开。 下一刻,贺兰映提着她的衣领破水而出。 “咳,咳咳咳……” 南流景跌坐在岸边,剧烈地呛咳着。她衣衫尽湿,发丝散乱,脸色白得吓人,好似一具被湖水浸透、奄奄一息的漂亮人偶。 “五娘啊五娘,你想逃去哪儿?不会是想去找裴流玉吧?” 贺兰映半蹲下身,浑身也湿透了,发丝湿淋淋地淌着水,眉毛和眼睫上也沾着摇摇欲坠的水珠。 她侧过头看南流景,那双被浸湿后的眉眼反而更黑更浓,露出些摄人的锋芒,“打算这幅模样去见他,然后好楚楚可怜地告本宫一状,说本宫仗势欺凌你?” 南流景气得够呛,终于还是没忍住,仰头反问她,“难道不是吗?” 贺兰映睁大了眼,作出一幅无辜模样,“苍天有眼,你怎可颠倒黑白、信口胡诌?那些女郎们好心教你戏水,你却将她们砸进水里,本宫舍生忘死下水救你,你竟也反咬一口,说我害你……五娘,你好生歹毒!” “……” “本宫岂能如你所愿?” 贺兰映拍拍手,叫来两个武婢,“带她下去更衣梳洗,好、好、招、待。” 武婢们将南流景带进了另一间宴帐,然后退了出去。 宴帐里空无一人,衣架上挂着的罗裙皆赤烈如火、缀着琳琅满目的珠玉,如此华贵,一看便是贺兰映本人的喜好。 湿漉漉的裙裳贴在身上,已经有些冰凉。南流景不敢再拖延,取了干净的里衣和一件没那么招摇的红裙,便绕到了屏风后换衣裳。 刚将外裳褪下,她就听得帐帘被掀开,面前的铜镜映着毫不避讳走进来的贺兰映。 她已经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外头松松垮垮地披着件银红衣袍,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发丝上的水珠。 “……殿下,我还未换好衣裳。” 南流景抿唇,将已经褪下的外衫挡在了胸前。 “这一幅见了登徒子的模样做什么?” 贺兰映脚步一顿,倚着屏风,似笑非笑地看她,“怎么,本宫多看你一眼,难道会坏了五娘的清白不成?” 她话里有话,眼神也不对劲,打量南流景时好似薄刃划过皮肉。 身上越来越冷,南流景打了个哆嗦,再无心思顾及其他。 她背过身,将怀里的外衫直接扔了,“我是女子,殿下也是女子。我身上有的,殿下又不是没有,哪里有什么见不得的。” 被河水浸透的雪白心衣堆叠着落了地,露出女儿家的窈窕身躯。尽管孱弱单薄,却修长纤直,并不似花儿一样娇柔,倒似那清泠泠的莲茎。 湿漉漉的发丝贴着颈边,沿着裸露在外的肩背逶迤而下,发梢上的水珠坠下一滴,在腰肢上蜿蜒了一道浅浅的水痕…… 贺兰映眸光微闪,正要移开视线,却有一阵风忽然吹进宴帐,拂过南流景身后垂落的长发。 发丝飘动间,隐约露出了她背上莹白的肌肤,和一块格格不入、有些突兀的红痕。 贺兰映的视线一顿。 南流景心无旁骛,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换上干净的心衣,披上外衫。 “这是什么?” 贺兰映的声音忽然近至耳畔,口吻满是好奇。 与此同时,一只手掌猝不及防探进了她的外衫下摆。 “殿下!” 南流景浑身一颤,整个人几乎都要炸开。她下意识朝后肘击,想要甩开腰间的手掌,可贺兰映却神色自若地躲开,反手桎梏住她。 “跑什么?问你话呢……” 那手掌探得更深,指尖甚至在她后腰处来回划了几下,如同蛇信似的,从跃跃欲试到厮磨舔舐,越来越过火,叫南流景几乎有些站不住。 “是胎记吗?还是画上去的?怎么生得跟梅花一样……” 贺兰映的呼吸喷撒在耳廓,直叫南流景身上如过电。 “是胎记。” 她咬牙挣扎,“殿下看够了吗……能松手了吗……” 那花朵似的胎记被来回摩挲,不仅没有淡去分毫,反而颜色更深。 贺兰映终于大发慈悲地挪开了手,可手臂仍圈着南流景,还绕到她身前,亲自替她系起了衣带。 南流景刚要松口气,贺兰映的话锋却一转,看似不经意地开口。 “你从南城救回去的人,还活着么?” 南流景骤然僵住,“……什么?” “那个医女听到了不该听的,见到了不该见的,闯了大祸。” “……” 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南流景的一颗心悬了起来,慢慢抬眼。 镜中,贺兰映从后拥着她,脸上难得没了轻佻的笑意。因落水的缘故,他披散着长发,卸了钗环、洗去了浓妆,于是五官的轮廓变得深邃而锐利,容貌在艳丽之余平添了不少英气。 四目相对。 南流景神色紧绷,贺兰映却平心静气。 “此事与你无关。” “五娘,听话些,把她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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