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彻夜交谈,不仅仅是余秀才,就是祝歌都有一种被洗礼的感觉。
愤怒、憎恨、不甘、无力……
最终都转化为了平静。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仿佛亘古未变。
在余秀才告诉祝歌,蓑衣渔夫的神识再度扫来后,祝歌便装作没事一样走了。
“昨天老睡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落枕了。”
“落你妈的枕,你昨天鼾声比打雷都响,吵死我了!”
“嘿嘿,吃饱了就睡得香。”
段磊和季缚辉一醒过来就在拌嘴。
祝歌来到小船旁边,听着远方若隐若现的拌嘴,看向前方的蓑衣渔夫:“渔夫,我准备好了。”
“走吧。”蓑衣渔夫面带微笑:“我还有三个村落要去,陪我一起,帮我打理事项……哦对了,三石红米可装好了?”
“装好了。”祝歌微微颔首,脸上也露出笑容:“蓑衣渔夫,你答应我之事……”
“哈哈哈,好好好,能屈能伸,必成大器!”蓑衣渔夫白嫩的脸上满是笑容:
“你放心,若是当犬牙当得好,我这不仅有儒道典籍,就是渔夫传承都可让你一观。”
“你虽资质不行,但人聪慧识趣,伴我身侧,日后将你提拔至洞庭府,多看天下之势,便能知晓今日那些庸人贱民不过云烟尔。”
“美女?上至百岁女修士,下至八岁稚童,只看你喜好。”
“美酒?万人之粮不过凝成一口琼浆,你可豪饮千杯。”
“宝剑、宝马、宝车……想要什么有什么!岂不美哉?”
“世界,为我等服务,届时你自会感谢我今日提携你。”
蓑衣渔夫仿佛谆谆教诲的名师,满脸都是和善。
祝歌闻言则是面色动容,眼神中露出对未来的向往:“如此生活……真好。”
“哈哈,快上船来!”蓑衣渔夫站立于船头,双手撑起双桨。
祝歌很顺从地上了船,船便开始启动了。
元阳城在北边,船朝着南边走。
“啊?秀才你说什么?”
“仙仙?怎么会……”
祝歌回收,隐约间,段磊和季缚辉的声音随着风儿传来,只不过听不真切,犹如梦呓。
“渔夫,我……”祝歌轻声开口,转过头来,正好看到蓑衣渔夫一双眼睛好好盯着他。
祝歌内心一凛。
“何事?”蓑衣渔夫笑容依旧。
“我以后真的能像你一样吗……”祝歌眼神流露些许迷茫。
“哈哈哈,原来是在担忧这个。”蓑衣渔夫轻笑一声:“我和你说了,这天下间农民走卒无数,若是跟对了人,你自然能脱颖而出。”
“可是,若是未来我有女儿呢?”祝歌眼泪流下。
“祝歌!”蓑衣渔夫呵斥,只不过祝歌从他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满意和笑:
“你要知晓,那仙仙之所以死,便是在于其父其女之弱小,跟错了人,若是他们跟的是我而非那余万千,焉有受辱而死之理?”
“就如现在,你跟了我,谁敢辱你?”
“可是……”祝歌擦了擦眼泪。
“啪!!!”
下一刻,蓑衣渔夫一巴掌打到祝歌脸上。
祝歌身躯侧飞出去,却一下子撞到了小船上某个边界,身子弹回船上。
“祝歌!我先前看你聪慧,怎的现在如此愚钝?”蓑衣渔夫表情嗔怒:“你若想随他们一起自生自灭,那便下船吧!”
祝歌嘴角炸裂,流出鲜血,但眼神却仿佛一下子清明起来:“我,我,蓑衣渔夫,我知错……”
一边说着,祝歌的身子一下子跪伏下来,脸埋在船底。
他面上满是惶恐和后怕,声音都有些颤抖。
而在此时,他感知不到的层面,一股神识扫过他脸上。
身前的蓑衣渔夫眯了眯眼睛,眼神中狐疑之色一闪而过,旋即深埋眼底,开口道:“唉,起来吧,祝歌。”
祝歌用力将额头磕到船底:“祝歌知错,祝歌知错!求求渔夫不要抛下我!”
听到这话,蓑衣渔夫不由得微微颔首,继续开口道:“我未怪罪于你,只不过恨铁不成钢罢了,你起来。”
祝歌闻言小心翼翼抬头看蓑衣渔夫。
蓑衣渔夫的神情犹如春风一样和煦:“我说了,我看你聪慧,不忍你深陷那尖山村泥沼之中,望你好生想想吧。”
说着,蓑衣渔夫右手伸出一摊,其中露出一片深蓝色的圆形叶子,散发着淡淡光晕。
“这乃灵级下品深蓝果的草叶,服下之后可增益血气,我看你初入武道愤恨境,可服下之后稳固境界。”
“灵级下品?”祝歌一愣,声音疑惑。
蓑衣渔夫笑了笑:“看你不懂这些灵物品阶,日后随我回元阳城,我会教你识字、给你书读,到时候你就什么都懂了。”
“识字,读书……我这种农民也可以吗?”祝歌呆呆抬头,看着蓑衣渔夫。
似乎十分期待蓑衣渔夫说出某句话,但又有些胆怯,似乎是怕蓑衣渔夫说出另一句话。
蓑衣渔夫将祝歌所有表情尽收眼底,随后轻轻点头,笑道:“自然可以!”
祝歌闻言神情大喜,连忙“梆梆梆”磕头:“多谢渔夫!多谢渔夫!多谢渔夫!”
“怎么,你还不识字?”蓑衣渔夫状若无意地询问:“来,我看你双目赤红、身体亏空,先将深蓝果草叶服下。”
祝歌停下动作,接过深蓝果,随后叹气道:“渔夫有所不知,先前我是学了一些字,还会写一些名字,但看不懂书。”
蓑衣渔夫闻言“嗯”了一声,转过身去专心划桨:“往后教你便是。”
“多谢渔夫!”祝歌声音高了一些,旋即盘膝在地,欣喜地打量了两眼手中圆形叶片。
“增益血气?好东西!我得看清楚了,以后说不定能遇到。”
祝歌赞叹一声,打量了一下,而后毫不犹豫仰头吞下。
见此情况,祝歌自己感知不到的那股神识尽皆收回蓑衣渔夫身躯之中。
而与此同时,祝歌吞下叶片之后,腹中渐渐涌起一丝剧痛,甚至波及整个身躯。
“渔夫!渔夫!我……”
祝歌一下子倒在船上,蜷缩身子,满脸惊慌:“我,我痛!”
蓑衣渔夫见状转过身子,眼神冷漠地看着祝歌:“还装?”
祝歌满脸惊慌:“渔夫,蓑衣渔夫,这是何意?祝歌服了!祝歌服了!求渔夫救救我!”
“你想给那贱民报仇吧!”蓑衣渔夫冷笑一声:“你这贱民,死不足惜!”
“不,不,渔夫,我只想活下去!”祝歌疯狂摇头,疼得满脸是汗:“渔夫,我真的没有!”
“昨晚,你和那余万千待在一起,是商量如何对付我吧?”蓑衣渔夫呵呵一笑:
“蝼蚁而已,你且不知晓,我神识一扫之下,你们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在耳朵里的!我听了一晚上!”
“不!余秀才要找你拼命,是我和他说不要让仙仙的死影响我们其他人的!”祝歌捂着肚子,眼泪和汗水俱下:
“渔夫,我自知自己只不过是农民,知晓这乃是我一生仅有的机会,通往更好生活的机会!”
“我是真心想当渔夫犬牙的!求渔夫救救我,不要毒死我!”
“渔夫明鉴!渔夫明鉴!”
祝歌声音凄厉而惶恐,还带有越来越衰弱的声音。
他的眼神充满哀求,哀求地看着蓑衣渔夫。
蓑衣渔夫见状陡然间哈哈大笑,一颗深蓝色的果子从他手中弹出,精准弹进祝歌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一瞬间一种清凉感散布祝歌全身。
“哈哈哈,深蓝果需要果子和叶子一起吃,祝歌,你既然乃是真心跟我,那我便真的给你一个追随我的机会!”
“适才……相戏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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