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之重

第46章 古玩局中局:稳住,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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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灰鸽”葛明辉的初次接触,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枚石子,涟漪扩散,却未立刻引来大鱼。 林涛(或者说,“林慕古”)深知急不得。 对方是混迹古玩江湖多年的老狐狸,嗅觉灵敏,疑心极重。 抛出一点关于“失传宫廷秘菜专用银器”的诱饵,只是为了建立初步联系和勾起其好奇心。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葛明辉果然没有立刻安排“品茗详谈”。 他像一只真正的灰鸽,在暗处观察、盘旋。 接下来的一周,林涛断断续续收到几条来自那个加密号码的问候信息,内容不痛不痒,多是些关于古玩鉴赏的泛泛之谈,或是分享些所谓的“业内趣闻”。 林涛则谨慎回应,扮演好一个略有家学、痴迷古代饮食文化、带着些许清高与神秘的“研究者”角色,偶尔“不经意”地透露出更多一点关于“那本手抄本”的细节,比如某件银器的具体纹饰特征,或是某道失传菜式与特定器皿搭配的“火候讲究”,语焉不详,却总在关键处戛然而止,吊足胃口。 这种“钓鱼”的过程,既考验耐心,也考验定力。 林涛一边要稳住葛明辉,一边还要维持“万家灯火”的正常运转。 店铺周围的压力虽然暂时缓和,但他不敢掉以轻心,安保措施有增无减。 轩轩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情绪逐渐稳定,但对陌生环境依旧敏感,林涛每天无论多晚,都要赶回临时住处陪儿子入睡。 母亲虽然搬来了更安全的地方,但眉头间的忧虑从未散去,总在夜深人静时,对着父亲和沈师傅的旧照片发呆。 他知道,自己走在一条越来越窄的钢丝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这天下午,林涛正在后厨试验沈师傅笔记里一道工序极为繁复的“玲珑剔透水晶脍”,手机震动,是葛明辉发来的信息,内容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 “林先生,明日午后三时,"静颐茶舍"天字三号包厢,有几位同道好友小聚,品鉴几件新收的明清茶具。兄台若有暇,不妨携一二见解前来,以飨同好。” “静颐茶舍”是京津圈内有名的清谈之地,私密性极高。 葛明辉选择这里,并特意提到“同道好友”和“明清茶具”,显然不是简单的品茶。 这是个局,一个试探他成色、也或许准备进一步交易的局。 林涛立刻回复应允,随即联系张睿和苏晚晴。 三人通过加密频道紧急商议。 “这是第一次正式接触,很可能会有"老K"那边的人在场,或者至少会有他的耳目。”张睿分析道,“他们一定会深挖你的底细,验证你所说的"手抄本"和"秘菜银器"的真伪。” “我这边能提供的支持有限。”苏晚晴语气严肃,“茶舍的背景我查过,水很深,老板关系网复杂。我无法安排人进去贴身保护,只能在外部策应。你必须独自应对,而且要确保不露出任何马脚。葛明辉这种人,一旦发现你有问题,翻脸会比谁都快。” “我知道。”林涛声音平静,脑中飞速运转,“实物我们拿不出来,但"知识"可以。沈师傅笔记里关于古代饮食器具,尤其是与特定宴席、菜式、甚至礼仪场合配套使用的描述,足够应对一般性的考问。难点在于,如何应对他们可能提出的、要求看实物或更具体证据的要求。” “你需要一个合理的"推脱"理由,同时再抛出一个更诱人、但暂时无法证伪的"饵"。”苏晚晴道,“让他们觉得你有巨大价值,但获取这价值需要时间和你的"配合",从而暂时稳住他们,甚至诱导他们透露更多信息。” 林涛沉思片刻,有了主意。 第二天,林涛准时出现在“静颐茶舍”。 茶舍坐落在一处僻静的胡同深处,青砖灰瓦,古意盎然。 天字三号包厢位于最里侧,环境幽静,推开雕花木门,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顶级普洱的陈韵扑面而来。 包厢内已有四人。 主位坐着葛明辉,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左手边是一位穿着考究唐装、面容清癯的老者,手里盘着一对油光锃亮的核桃,眼神矍铄。右手边则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面色冷峻、戴着金丝眼镜、一言不发的中年男子,只是静静品茶,气场却不容忽视。还有一位作陪的,是个油头粉面、看似热情实则眼神飘忽的年轻人,负责斟茶倒水,活跃气氛。 “林先生来了,快请坐。”葛明辉热情招呼,介绍道,“这位是"宝缘斋"的胡掌柜,玩瓷器的大行家。这位是周先生,对古代金石也颇有研究。小陈,我徒弟,打打下手。” 胡掌柜(唐装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在林涛身上打量。 周先生(金丝眼镜)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 林涛心中凛然,这周先生,恐怕才是今天真正的“主客”,极有可能与“老K”柯震有关,甚至是其亲信。 寒暄几句,话题自然引到了茶具上。 胡掌柜拿出几件清中期的粉彩盖碗和紫砂壶,确实是开门到代的老物件。 众人品评一番,葛明辉适时将话题引向林涛:“林先生家学渊源,对古器物与饮食之道见解独到,不知对这几件茶具,与何种茶品、何种心境最是相得益彰,有何高见?” 这不是考器物本身,而是考器物背后的文化、意境,乃至“规矩”。 林涛不急不缓,依据沈师傅笔记中关于“茶宴”、“分茶”以及不同时代、不同阶层饮茶习俗的零星记载,结合自己对茶道的理解,侃侃而谈。 他刻意将某些细节说得模糊,又故意在某些冷僻知识点上显得极为笃定,营造出一种“家传秘学、偶露峥嵘”的感觉。 胡掌柜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渐浓。 那周先生虽依旧沉默,但捏着茶杯的手指,细微地动了一下。 葛明辉见状,趁热打铁,看似随意地笑道:“林先生上次提及的那本手抄本,上面记录的几件专为宫廷秘菜打造的银器图谱,实在是引人遐思。不知那图谱,具体形制如何?与我们今日所见这些俗物,可有渊源?” 终于来了。 林涛放下茶杯,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与警惕:“不瞒诸位,那手抄本乃先外祖遗物,晚辈也是偶然得见。上面图谱精妙,所载银器形制奇古,纹饰繁复,绝非民间常见之物。尤其是其中一件用于盛放"雪霞羹"的"凝雪盖碗",器身錾刻冰裂纹,盖钮作寒梅初绽状,工艺之精,令人叹为观止。可惜……”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惜那手抄本后半部分遭虫蛀鼠啮,关于这几件银器的具体来历、传承,乃至与之配套的几道秘菜完整制法,已然残缺不全。晚辈这些年多方查证,也只还原出十之一二,每每思之,深感遗憾。”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基于沈师傅笔记中对部分器物的描述;假的部分,在于“手抄本”的来源和“残缺不全”的现状。 这既解释了为何拿不出实物或完整证据,又留下了巨大的想象和操作空间——我知道很多,但还没完全破解,价值巨大,但需要合作(或者说,需要从我这里获取)。 果然,周先生第一次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直:“残缺了?可惜。林先生可曾想过,将已知部分整理出来,或许能抛砖引玉,引来同好共研,补全遗憾?” 这是试探,也是诱惑。 林涛摇头苦笑:“祖上有训,此物涉及旧事,非同小可,不可轻易示人。若非与葛兄投缘,晚辈也不敢妄言。更何况,其中涉及某些……旧时人物与场合的记述,颇为敏感,稍有不慎,恐惹麻烦。” 他刻意将“旧时人物与场合”说得含糊,却足以让有心人浮想联翩。 周先生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不再言语,只是慢慢品茶。 葛明辉哈哈一笑,打圆场道:“理解,理解!祖训不可违嘛。来来,喝茶,喝茶!林先生学识渊博,今日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日后若有新发现,还望不吝赐教啊!” 接下来的时间,话题转向了其他闲杂。 周先生再未多说一句,但林涛能感觉到,对方那看似平静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与衡量。 茶局散时,葛明辉亲自将林涛送至门口,压低声音道:“林先生今日一番高论,周先生很是欣赏。改日,或许有更私密的机会,与先生深入探讨那"手抄本"之事。” 林涛心领神会,客气道:“随时恭候葛兄相召。” 走出茶舍,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林涛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引起了对方更浓厚的兴趣,也暂时稳住了他们。 但那个周先生的沉默和审视,像一根刺,提醒他危险远未解除。 他拿出那个一次性手机,给张睿发了一条简短加密信息:“鱼已试探,饵被吞下,但水中有鲨。继续等待。” 接下来,就看对方如何出招,以及,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老K”柯震,何时会真正浮出水面了。 这古玩局中的棋局,步步惊心,而他手中的筹码,除了沈师傅留下的那些真假难辨的“秘密”,就只剩下自己的胆识和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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