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守寡后,渴肤症侯爷沦陷

第14章 暗香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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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扑棱棱落在揽月阁窗台时,玲珑正在给新移栽的草药浇水。 她眼疾手快地将鸽子捉住,解下它脚上细小的竹筒,转身快步走进内室。 沈疏竹正坐在窗下,手里握着一卷医书,目光却落在虚空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巧儿来信了。”玲珑压低声音,将纸条递过去。 沈疏竹接过那张不过两指宽的纸条,展开,上面是巧儿特有的字迹: “寻到真芸娘,现已安顿。此女携重物入京,所图非浅。望见面细说。——巧” 短短三行字,却让沈疏竹握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芸娘找到了。 比她预想的要快,而且……“携重物入京,所图非浅”。这八个字沉甸甸的。 她抬眼看向玲珑:“巧儿现在何处?” “应当还在京郊。信鸽是从城外方向来的。”玲珑答道,面上也带着凝重,“小姐,咱们得想法子出去一趟。只是如今府里……” “我知道。” 沈疏竹打断她,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火舌吞噬纸页,化作一缕轻烟, “眼下不是时候。王妃那边刚送了人过来“伺候”,侯府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更何况……”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桌上那个精致的青瓷药盒: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个给王妃送去。” 药盒里是她连夜配制的“芷归止痛散”,用的是她从那片竹林中亲自采来的白芷,辅以上好的当归和几味宁神药材,细细研磨成粉。 药效比她估算的还要好些——她今早试了一小撮,额角那点因思虑过甚引起的隐痛,不过半盏茶工夫便消了大半。 这是她递给秦王妃的第一根橄榄枝,也是……试探。 “刘嬷嬷昨日来送衣料时,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您的医术师承。”玲珑低声道,“王妃对您,似乎格外上心。” 沈疏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药盒冰凉的表面。 那股似有若无的冷竹香,从她袖间幽幽散出。 这是母亲留下的香方,她用了十几年,早已融入骨血。 秦王妃那日恍惚的神情,她看得分明。 那不仅仅是对一个医术尚可的晚辈的欣赏。 沈疏竹站起身,“去摄政王府。” 同一时刻,摄政王府,秦王妃寝殿。 刘嬷嬷将一卷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低声道:“王妃,查到了。那位周芸娘,确有其人,户籍在江南陵州,今年二十有二,四年前嫁与边军校尉冷白为妻。父母早亡,家中已无亲眷。” 秦王妃接过册子,却没有立刻翻开,只是问:“年龄呢?确认是二十二?” “户籍上是这么记的,当地衙门也有存档。”刘嬷嬷顿了顿,声音更轻,“与您记忆中……大小姐若真有孕产子,那孩子今年该满十八的年纪,对不上。” 秦王妃握着册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松,紧绷的肩线也跟着微微塌下几分。 “不是也好……”她喃喃道,像是在对刘嬷嬷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姐姐那样的人,怎么会愿意生下那人的孩子……那对她,该是多大的羞辱。” 她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总是温柔浅笑的脸。 姐姐最是骄傲,最是洁净,怎么会…… “只是,姐姐到底在哪里呢?” 秦王妃睁开眼,眼底是深深的倦意, “这么多年,一点音讯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刘嬷嬷沉默片刻,轻声道:“有时候……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少,没有确切的死讯,就还有一线希望。 秦王妃苦笑了一下,将册子随手搁在桌上: “罢了。继续留意着,若有任何蛛丝马迹……罢了,还是别找了。找到了又如何?若姐姐真还活着,定是不愿再与京城、与谢家有任何瓜葛的。” 她话音未落,外头便有侍女轻声通传:“王妃,昨日哪位冷夫人来了,说是给您送药。” 秦王妃神色一正,迅速敛去面上所有情绪,恢复了那副端庄持重的模样:“请她进来。” 沈疏竹跟着引路的侍女穿过重重回廊,手中托着那个青瓷药盒。 摄政王府比广义侯府更加肃穆威严,沿途所见仆役皆是低眉敛目,行走无声,仿佛连呼吸都经过严格训练。 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厚重绵长的气息,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就在她即将踏入王妃寝殿所在的院落时,前方转角处,一行人正迎面而来。 为首之人身着玄色织金蟒纹常服,身量极高,步伐沉稳有力,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迫人威仪。 他身后跟着两名神色肃穆的侍卫和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 沈疏竹脚步微顿,垂眸侧身,让至廊边,姿态恭顺。 那一行人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王爷。”引路的侍女连忙跪下行礼。 沈疏竹心头一凛——摄政王谢擎苍。 她依着礼数,深深福下身去,声音轻细柔顺:“民女冷周氏,见过王爷。” 谢擎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视线有如实质,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层层衣料,直窥内里。 沈疏竹能感觉到那目光在她低垂的头顶、纤弱的肩颈、乃至手中托着的药盒上逐一扫过。 时间凝滞了一瞬。 “王爷,” 旁边那管事模样的人低声开口 “这位便是小侯爷从边关带回来的……冷校尉的遗孀,冷夫人。今日是来给王妃娘娘送药的。” 谢擎苍没有立刻说话。 沈疏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颈项微弯,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倒是个美人胚子。”一个冰冷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砸进沈疏竹的耳中。 沈疏竹无数次演练过和谢擎苍相遇的场景和瞬间,但是真的遇见她还是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毛骨悚然的寒意。 终于,谢擎苍移开了目光,声音平淡无波:“既是来送药,便去吧。王妃近日身子不爽利,莫要久扰。” “是,谢王爷。”沈疏竹轻声应道,依旧垂着头,直到那一行人脚步声远去,才缓缓直起身。 后背,已是一片湿冷。 她稳住呼吸,重新托起药盒,继续朝寝殿走去。 方才那一刻的对视,虽短暂,却让她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谢擎苍注意到了她。 不是以一个无关紧要的“侄儿带回来的遗孀”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一个需要被审视、被评估、被防范的“存在”。 这很危险。 但也意味着,她这张脸,这副姿态,确实如她所愿,引起了该引起的人的注意。 走进寝殿时,秦王妃已端坐于上首,刘嬷嬷侍立一旁。 殿内熏着宁神的檀香,比外头沉水香的气息柔和许多。 “民女沈氏,给王妃娘娘请安。”沈疏竹盈盈下拜,将药盒高举过顶,“这是民女配制的“芷归止痛散”,请娘娘试用。” 秦王妃示意刘嬷嬷接过药盒,温声道:“难为你有心了,快起来吧。赐座。” 沈疏竹谢过,在下首的绣墩上侧身坐了半个,姿态依旧恭谨。 秦王妃打开药盒,一股清冽微苦的药香逸散出来,混合着白芷特有的辛香和当归的甘醇。 她深深吸了一口,那股熟悉的、令她心悸又安神的味道,仿佛透过时光,再度萦绕鼻尖。 “这香气……”她抬眸看向沈疏竹,眼神复杂,“和当年姐姐给我的,几乎一模一样。” 沈疏竹垂眸,声音轻软:“民女是按照古方配制的,或许与娘娘故人所用是同一源流。” “或许吧。”秦王妃合上药盒,递给刘嬷嬷收好,转而问道,“你方才过来,可遇到王爷了?” 沈疏竹心头微紧,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回娘娘,在廊下遇见了。民女向王爷行了礼,王爷嘱咐民女莫要久扰娘娘歇息,便走了。” “他倒是难得说句体贴话。”秦王妃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王爷近日政务繁忙,脾气难免急躁些。若有怠慢之处,你莫要往心里去。” “民女不敢。”沈疏竹连忙道。 秦王妃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纤细的身形,忽然问:“在侯府住得可还习惯?渊儿那孩子,粗枝大叶的,可有委屈了你?” “小侯爷待民女极好,事事周全。揽月阁清静雅致,民女很是喜欢。”沈疏竹答得滴水不漏,“只是初来乍到,许多规矩还不懂,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娘娘指点。” 秦王妃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你既懂医术,日后若得空,不妨常来陪我说话。我这身子不争气,太医们开的方子吃久了总不见效,倒是你昨日说的那些症状,句句都切中要害。” 这已是明示的亲近之意了。 沈疏竹心中雪亮,面上适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能替娘娘分忧,是民女的福分。只是民女医术浅薄,怕……” “无妨。”秦王妃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就这么定了。刘嬷嬷,回头将我的对牌给冷夫人一块,方便她出入王府。” “是。”刘嬷嬷应下。 沈疏竹起身行礼:“谢娘娘厚爱。” 离开摄政王府时,日头已开始西斜。 沈疏竹坐在回侯府的小轿里,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那块冰凉的金丝楠木对牌。 有了这个,她出入王府便不再需要层层通传。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接近权力中心、获取信息的通道。 但也是一把双刃剑。 谢擎苍那冰冷的注视,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她脊背生寒。 那个人太敏锐,太危险。 在他眼皮底下周旋,无异于刀尖起舞。 还有巧儿那边的消息…… 真芸娘找到了,还带着“重物”。 那会是什么? 与谢擎苍有关吗? 小轿在侯府侧门停下。 玲珑早已候在那里,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搀扶,低声道:“小姐,小侯爷方才来找过您,听说您去了王府,脸色不大好看,说晚些再来。” 沈疏竹脚步微顿,轻轻“嗯”了一声。 谢渊…… 他对她的执着与日俱增,那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这原本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可如今,却让她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扮演一个柔弱无助的未亡人,时刻揣摩人心,周旋于虎狼之间,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踏进揽月阁的月洞门,院中那几丛修竹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母亲,若您在天有灵,请护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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