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电视？” 1983年，譬如三水村这样贫穷的村落，只有半数的村民家里盖了砖瓦房，还有一半村民住着土坯房。 电视机是存在于收音机中的“传奇”物件。 什么叫上电视？ 院子里的村民纷纷朝着客厅里挤过去。 乔未晞也愣了一下，什么叫上电视了？ 新闻不是说明天才能报道吗？ 乔未晞想着，跟着人群挤过去，确认在电视中看到了自己被采访的身影。 电视台的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电视虽然画面模糊，但是大家能认出那是乔未晞的声音和容貌。 “对，陈同志的舞蹈很有表现力，我设计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才活了过来。” “还得多谢陈同志……” 这一条新闻结束，村长家的客厅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乔悦悦跟在人群最后面，只听了一个大概，但是还是将前因后果听清楚了。 乔未晞的设计竟然上电视了？ 而且上了省剧院的舞台？ 她怎么这么好命？ “所以，宋同志手里的那件衣服确实出自乔未晞。” “乔未晞就是很厉害。” 大家后知后觉。 秀华婶子与有荣焉，将房间里的人打发出去，“我早就说了，未晞特别厉害，你们不相信。 打脸不？” “好了好了，今天我家里还有事情。等改天请大家来喝喜酒。” 秀华婶子笑眯眯的，没有给众人难看的脸色。 除了那几个心眼不正的，大多数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这波相当于给乔未晞打广告了。 “陈家那口子，上电视这可是大喜事哦。你们家不请客吃个饭？让我们热闹热闹？” 这就是随口的玩笑话。 大家过得都艰难，手里都没有多余的粮食，哪里来的钱请大家吃饭？ 但是乔未晞听到这话，心思反而活络起来。 “叔说得对，我这是为陈家争光的大事，一定得请全村人吃饭。” 陈家值钱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孙桂华和陈延舟的日子过得有点太痛快了。 他们高兴了，乔未晞就不高兴。 她要给这几个人再找点不痛快。 孙桂华掏钱给自己博好名声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今天太晚了，这样吧，明天中午，我婆婆请大家吃饭，大家都来赏脸。” “真的吗？”有人半信半疑。 秀华婶子也拦了一下乔未晞，“未晞，这可不是小数目，你婆婆会答应吗？” “答应也得答应，我都上电视了，说出去多给他们陈家张脸？” “有道理。” * “乔未晞你脑子抽了要是有钱烧的？要请全村人吃饭？” 孙桂华拍着桌子站起来，起猛了有点晕，她缓了缓。 乔未晞凉飕飕地道：“妈，年纪大了就稳重点，晕倒了没人救你。” 孙桂华沉默下来，刚顺过来的一口气又顶住了。 她之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儿媳妇说话这么难听？ 陈延舟也在一边阻拦，“请全村人吃饭得花不少钱吧。咱家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请全村人吃饭？” 一桌酒席至少八块钱，坐十二个人。三水村里有一百户人家，三四百口人。 除去不懂事的小孩，下不来床的老人，也得有二百多口人。 请全村人吃饭至少摆二十桌，一百六十块钱。 前几日乔悦悦和陈延舟刚被三十六块钱难为到，更别说一百六了。 “能收礼金啊妈。” 乔未晞憋大招的时候，脾气很好，她选择性忽略了陈延舟和孙桂华的无礼。 “一户至少给咱们两三块钱吧，多的给咱五块钱。三水村一百户，咱们至少收二百块钱呢。 这么算，咱们请客吃饭，不仅能白得四十块钱，还能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 而且还能给我扬名，以后村民都来找我做衣服。妈你想想，我赚的钱都归谁？还不是归延舟？” 这是给乔未晞扬名的好机会，乔悦悦不愿意让乔未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威风。 但是陈延舟和孙桂华显然已经意动了。 乔悦悦只能将不甘咽了下去。 乔未晞不是想在村民面前博得好名声吗？如果村民们吃坏了肚子，还有谁会记得她的好？ 一想到乔未晞明天就要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乔悦悦心中就觉得无比畅快。 “行，就这么说定了。延舟你和我去杀猪杀鸡，明天咱们请客。” 孙桂华一拍大腿决定了。 乔未晞说得没错，上电视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情，他们一定得请客吃饭。 “来，乔未晞你去按猪，延舟你去烧热水。” 乔未晞不想去。 膀大腰圆的大汉都按不住猪，孙桂华让她去按猪？ 这摆明了想让她出丑。 陈家大门被敲响，一道空灵又清亮的声音响起来， “乔未晞同志在吗？” 孙桂华往外一看，认出是宋倩倩。 这可是省领导的女儿，他们可得罪不起。 “是宋同志找你啊，未晞你快去和宋同志聊天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了。 悦悦你来和我按猪。” 乔悦悦：“啊？陈延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叫我？” “延舟哪里会干这种苦力？” 宋倩倩听到孙桂华偏心到太阳去的话都绷不住了，“噗嗤”笑出声。 “让你见笑了。” “乔同志，咱们出去聊聊吧。” “好。” 夏天的傍晚，两个女子穿着连衣裙走在田埂上。一阵暖风吹过，麦浪滚滚。 乔未晞：“宋同志怎么确定，我不是偷人作品的小偷？” “我还是有鉴别绿茶的本事的。” 宋倩倩笑了笑，“今天见乔同志，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将。” “你能不能帮我用那匹布裁成一件旗袍？我将尺码给你。” 只有尺码没有人的话，裁出来的衣服会失去灵性。 乔未晞有些犹豫。 宋倩倩见她半天不说话，连忙解释道，“我出钱来买成衣，布料算是你的。” 毕竟那天，是她说的将布料送给了乔未晞。 “如果乔同志对那块布料还有其他安排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那么名贵的布料，以乔未晞的身份，做好了衣服也没有机会穿。 还不如成全宋倩倩。 同时，她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这都是小事，后期可以修改的。”宋倩倩说着，朝乔未晞比了比手指，“我给你这个数，工期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