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使只要结果。”
“是!是!”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堂。
很快,空旷的大堂内,只剩下了秦川和陈霄。
“世子,”陈霄上前,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和由衷的敬佩,“您……您是如何知道得如此详细的?连仵作验尸……”
秦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哪有什么仵作。”
他淡淡道:“我诈他的。”
陈霄瞬间石化在原地。
诈……诈他的?
就凭谢当家纸条上的寥寥数语,和对人心的精准把握,硬生生把一个隐藏极深的内鬼给诈了出来?!
陈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等心智,何其妖孽!
就在此时,铁牛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世子,那家伙招了。”
“不过……”铁牛呈上一块从冯源怀里搜出来的,用油布包着的东西,“他身上,只搜出了这个。”
秦川接过,打开油布。
油布之内,并非众人预想中的名单或账本,而是一条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木鱼。
木鱼的雕工极为粗糙,鱼身之上,却用朱砂点缀着七颗星星,排列诡异,不似星宿,更像某种坐标。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檀香与血腥的怪味,从木鱼上传来。
陈霄眉头紧锁:“这是……佛门之物?西厂番子多是无根之人,信奉的也是自家督主,怎会带这种东西?”
铁牛更是摸着脑袋,一脸费解:“世子,这玩意儿有啥用?难不成敲一下,那些内鬼还会自己蹦出来念阿弥陀佛?”
秦川没有回答。
他修长的手指,在那七颗朱砂点上轻轻拂过,指尖最终停留在鱼眼的位置,微微用力一按。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轻响。
那看似浑然一体的木鱼,竟从腹部裂开一道细缝。
秦川从中捻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帛。
丝帛之上,没有文字,只画着一幅简略的京城地图。地图上,同样用朱砂,标记了七个地点。
其中一个,赫然便是昨夜的城西破庙。
而另外六个,则分别是:城南车马行、东市布政司钱庄、贡院旁边的茶楼……以及金羽卫北镇抚司的军械库!
【原来不是名单,是据点图。】
【冯源不是去接头,而是去交接这枚"鱼符",更新据点信息。破庙暴露,他们必须立刻启用新的联络点。】
秦川心中瞬间了然。
这哪里是什么佛门之物,这分明是西厂残党用来传递最高指令的信物——七星鱼符!
每一个据点,都是一颗钉死在京城心脏的毒钉!
“陈霄。”秦川的声音打破了大堂的死寂。
“属下在。”
“按图索骥,会吗?”秦川将那张丝帛递了过去。
陈霄只看了一眼,苍老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骇然:“世-世子!这……这六处地方,牵连甚广!有朝廷的钱袋子,有士子的聚集地,甚至还有……”
“还有金羽卫的刀把子。”秦川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坐回虎皮大椅,目光扫过二人,声音陡然转冷。
“现在,本使是金羽卫指挥使。”
“本使的刀把子,不能有别人的指纹。”
“本使的钱袋子,不能让老鼠做窝。”
“本使治下的京城,更不能有前朝的幽魂……四处游荡。”
他屈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笃、笃”声,仿佛死神的钟摆。
“铁牛。”
“末将在!”铁牛早已按捺不住,眼中凶光毕露。
“南镇抚司你的人,加上我带来的一百斥候营精锐,够不够抄了北镇抚司的军械库?”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世子,不是末将吹牛,就那帮软脚虾,一百人足矣!您给我三百,我能把北镇抚司的衙门都给拆了!”
“我不要你拆衙门。”秦川的眼神变得幽深,“我要你……请君入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带人,封锁军械库,放出风声,就说冯源招供,库中有西厂私藏的兵器图谱。然后,什么都不要做,等着。”
“等着?”铁牛不解。
“对,等着鱼儿自己上网。”秦川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凡是在一个时辰内,以任何借口靠近军械库的北镇抚司校尉,有一个,抓一个。敢反抗的,就地格杀!”
“陈霄。”
“老奴在。”
“你立刻回府,调动云柔商号所有在京城的伙计、掌柜,给我盯死剩下的五个地方。”秦川的声音不容置喙,“只盯梢,不接触。我需要知道,从现在开始的两个时辰内,都有谁,进出了这五个地方。”
“世子,商号的人手脚是快,但毕竟不是行伍出身,万一……”陈霄有些担忧。
“他们不需要动手。”秦川打断了他,“他们只需要记住脸,记住时辰。剩下的,交给金羽卫的刀。”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俯瞰着整座京城。
“一张大网,已经撒了下去。”
“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记住,本使只要活口,尤其是那几个铺子的掌柜。我要知道,他们的货,是从哪里来的;他们的钱,是流向哪里的。”
“喏!”
陈霄与铁牛轰然应诺,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绝对的服从。
两人领命,如两道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大堂之外。
……
一个时辰后。
金羽卫衙门,风声鹤唳。
北镇抚司军械库外,铁牛如一尊铁塔,抱着膀子站在门口。他身后,三百名甲士刀已出鞘,杀气冲天,将整个库房围得水泄不通。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衙门。
冯千户是西厂内鬼!
军械库里藏着谋反的证据!
新任指挥使要大开杀戒了!
一名平日里与冯源交好的百户,急匆匆地领着一队人赶来,对着铁牛拱手道:“铁、铁镇抚使,下官奉命前来换防,您这……”
铁牛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拿下。”
“什么?!”那百户脸色大变,刚想拔刀。
“噗嗤!”
一柄长刀,已从他后心贯入,透体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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