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113章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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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积了半寸厚,压在老松的针叶上,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 许清欢斜靠在软榻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啪嗒。” 算盘停了。 李胜束手站在下首,神情有些局促,像是做了什么错事,正等着主子发落。 “大小姐,这是这几日的账目。” 李胜把那本厚厚的册子往前推了推,语气里透着股子如履薄冰的劲儿。 许清欢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最底下的那个数字。 两千四百万。 她只觉得心口一阵抽疼,不是心动,是气得。 明明在玉楼春为了那几首诗,砸进去十几万两白银,连眼皮都没眨。 本以为能败掉点家产,让系统那个“为富不仁”的指标涨一涨。 谁曾想,那首《春江花月夜》余威太重,震得江宁城那些附庸风雅的豪绅们疯了。 短短三日,梁祝的折扇卖断了货,蝴蝶玉佩的订单排到了明年。 更有甚者,为了求一卷她亲笔书写的“相见时难”,不惜在百花楼门口豪掷万金。 这钱,竟是越花越多了。 “李胜。” 许清欢的声音有些发飘,那是累到了极处。 “小的在。” “系统……不,是那个,还有多久到除夕?” 李胜算了算日子,躬身答道:“回大小姐,就剩三天了。” 三天。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若是除夕前不能把那一百万两白银的亏损填上,她那十亿退休金就要泡汤了。 许清欢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别怪她走极端了。 “去,把那个叫墨守的请过来。” 墨守,是那个自称墨翟后人的古怪老头。 平日里躲在江宁城的贫民窟里打铁,脾气硬得像块顽石。 一刻钟后。 穿着身油腻布衣、满头乱发的墨守被带到了留园。 他手里还拎着把没打造完的铁锤,目光扫过这屋里的富贵摆设,眼里写满了厌恶。 “找老夫何事?” 墨守的声音粗哑,带着股子常年与火炉打交道的燥热。 “啪。” 许清欢直接把一叠厚厚的银票拍在桌案上。 十万两。 墨守的眼睛缩了缩,手里的铁锤不自觉地紧了紧。 “我要你做一件事。” 许清欢站起身,绕着墨守走了一圈,那身大红色的狐裘衬得她脸色愈发白皙。 “三天之内,买空江宁城,包括周边三个县城所有的火药、爆竹、烟花。” “不论成色,受潮的、坏掉的,只要能点着的,统统按市价三倍收购。” 李胜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嘴:“大小姐,那可是火药,官府管得严……” “所以才让你去办。” 许清欢冷冷地横了他一眼。 “要是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这管事也别当了。” 墨守看着那叠银票,冷笑道:“县主好大的手笔,这是要把江宁城给炸了?” “不。” 许清欢嘴角露出恶毒的笑,至少她觉得自己笑得很恶毒。 “我要响声。声音要大到能震碎谢家书房的窗户纸。” “我要烟。烟要大到能把这秦淮河的水都给罩住。” 她凑近墨守,低声吩咐:“你给我想办法把火药加料。我不要那种五彩斑斓的小玩意儿,我要那种烧起来漫天大雾,刺鼻难闻,让全城百姓都睡不着的"大响动"。” 她要扰民。 要让这江宁城的百姓在除夕之夜,把她许清欢骂上天。 要让那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才女”名声,在一场硝烟里化为灰烬。 墨守盯着她看了半晌。 可他只看到了许清欢眼底那股子近乎自暴自弃的疯狂。 “疯子。” 墨守吐出两个字,却还是伸手收起了那叠银票。 “老夫这就去办。保准让江宁城的除夕,响破天。” 接下来的两天。 江宁城乱了套。 原本准备在过年时买两挂鞭炮图个吉庆的平民百姓,突然发现,所有的爆竹铺子都关了门。 连路边捏炮仗的小摊位,都被一群凶神恶煞的百花楼护院给包了圆。 “怎么着?这年头连听个响都要看那许县主的意思了?” 茶馆里,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重重地拍了桌子,吐出一口唾沫。 “可不是嘛,听说那许县主嫌全城的响声不够,硬是把所有的火药都收走了。” “那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另一名老秀才颤抖着手指,指着秦淮河的方向。 “她那是作孽!把钱花在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上,也不怕折了寿!” 怨声载道,这就是许清欢想要的效果。 留园内,系统后台的“负面情绪值”正在疯狂跳动。 虽然还没转化成真正的仇恨,但那些谩骂声听在许清欢耳朵里,简直比仙乐还要动听。 除夕夜。 天阴沉沉的,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 秦淮河畔的灯火却比往年都要盛。 各家各户都在吃团圆饭,可心思却都不在桌上。 因为从百花楼一直延伸到河对岸的石拱桥,整整三里的路面上,全被红纸包裹的巨大炮筒给铺满了。 墨守不愧是墨家后人。 那些粗壮的木筒被连接在一起,引信密密麻麻地交织着。 一条沉睡的巨龙,蛰伏在冰冷的江风里。 百花楼内。 炉火烧得很旺,铜火锅里冒着热气。 毛肚、羊肉卷在滚烫的红油里翻滚。 那些原本被世俗不容的姑娘们,此刻正围坐在一起,闹哄哄地碰着杯。 徐子矜坐在一旁,手里捏着只白玉杯,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往门外瞟。 他今晚特意穿了件簇新的青衫,却始终融不进这股热闹里。 “东家呢?” 徐子矜问了一声,声音被嘈杂的划拳声盖了过去。 “在那儿呢。” 一名姑娘指了指楼顶,又吐出一口辣气。 “东家说她想吹吹风,不让咱们跟着。徐郎君,你也别去了,东家那性子,古怪得很。” 百花楼最高的飞檐上。 许清欢拢了拢身上的白狐大氅,一个人坐在瓦片上。 风很大,吹得她鬓角的碎发乱舞。 从这个位置往下看,能看到万家灯火,能听到那遥远却又真实的欢声笑语。 这种喧嚣,让她觉得陌生,又觉得孤独。 那是刻在骨子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疏离感。 “清欢。” 一道宽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有德费劲地爬上梯子,把一碗冒着热气的饺子递了过来。 “爹,你怎么上来了?” 许清欢脸上的冷漠僵了瞬,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团圆饭,怎么能少了你。” 许有德没说那些大道理,只是坐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的火药阵。 “丫头,要是心里不痛快,就使劲作。爹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家产,还够你败一阵子的。” 许清欢看着这个满脸褶子、眼里却全是宠溺的男人。 心底最深处的那块硬肉,仿佛被针扎了一下,酸得厉害。 “爹……我是不是很招人嫌?” 许清欢低下头,声音很轻。 许有德笑了,笑得露出两颗缺掉的牙。 “这世上,能招人嫌也是种本事。多少人想让别人看一眼,还没那机会呢。” 子时将近。 江宁城的钟声悠悠响起。 许清欢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渣,从老爹手里接过一个点燃的火把。 “爹,你看好了。” “女儿今晚,要给这江宁城送一份"大礼"。” 她纵身一跃,衣袂在空中划过一道惊艳的红痕。 当那火把触碰到主引信的那一刻。 轰——!!! 不是那种清脆的爆竹声,那是真的地动山摇。 第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秦淮河的水面都泛起了波纹。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那是墨守改良后的杰作。 巨大的白色烟雾伴随着金色的火星,从地面腾空而起。 浓。 太浓了。 浓得让人看不清五指,浓得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很快灌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许清欢站在露台上,捂住耳朵,看着那漫天的烟雾把自己彻底笼罩。 她闭上眼,带着近乎残忍的满足。 骂吧。 快骂我。 把那些憋了一年的火气,都冲着我发泄出来吧。 然而。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惊叫和怒骂,却迟迟没有出现。 原本静谧的夜空,突然被一阵不知从何处刮来的东南风吹散了云层。 那风带着江上的湿气,卷入那厚重的白烟中。 化学反应这种事,即便在古代,也是存在的。 墨守在那火药里加了大量的硝石和某种紫色的矿粉。 在那江风的吹拂下,原本白得刺眼的浓烟,竟在那地面万家灯火的折射中,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尊贵的紫金色。 氤氲升腾,如云似霞。 远远看去,整座江宁城像是被一层神秘的佛光所笼罩。 那浓烟虽然呛人,可落在那算命先生眼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啪嗒! 之前给《梁祝》哭过坟的老道士,此时正站在河对岸,两眼发直。 他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紫金烟云,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紫气……”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呢喃,随即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紫气东来啊!!” 这一嗓子,在中气十足的喊叫中,瞬间传遍了河岸。 “那是紫气东来!是天降祥瑞!” 老道士指着百花楼的方向,满脸狂热。 “许县主这不是在玩闹,她是在用十万两白银,替咱们江宁城挡灾啊!” “你们闻闻这味儿!那是硫磺!那是辟邪驱魔的圣药!” “这一年的晦气,全都被这一响给炸散了!” 周围原本在咳嗽的百姓,听到这话,手里的砖头都放下了。 他们使劲吸了一口。 “哎?你别说,这烟吸进去,嗓子虽然有点痒,但人好像精神了不少。” 一名患了风寒的老农,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烟雾里真有什么草药,竟然当场止了咳。 “活菩萨啊!” “原来县主买空火药,是为了咱们不被惊扰,她一个人背负了这惊雷之声啊!” “感谢县主为江宁除秽!” 呼啦啦的一片。 原本围着想讨说法的百姓,此刻竟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对着百花楼的方向,虔诚地作揖磕头。 那漫天的紫烟,在他们眼里不再是污染,而是泼天的富贵。 百花楼露台上。 许清欢已经傻了。 她看着底下那黑压压的一片脑袋,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谢菩萨”声。 “不是……你们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许清欢气得差点吐血,指着脚下的李胜:“你听听,他们在喊什么?” 李胜此时也是老泪纵横,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主子。 “大小姐,您瞒得好苦啊。原来您是想用这"火神祭"法子,给乡亲们驱邪。” “我驱个鬼的邪啊!” 许清欢想咆哮,可刚张嘴,就被一口紫金浓烟给呛住了。 “咳咳……咳咳咳!” 系统提示音在那疯狂轰鸣 许清欢身子晃了晃。 不仅没亏。 还他爹地反赚了。 她看着这满城的喧嚣,看着那逐渐散去的紫烟。 原本在火辣辣疼的心脏,此刻竟有些麻木了。 喧闹逐渐平息。 李胜带着姑娘们去给外面的百姓发红包。 许有德拉着徐子矜在下面喝起了交杯酒。 唯独许清欢,依旧站在那飞檐上。 风卷过,带走了最后一丝烟火味。 这若是换做真实的世界。 许是当世极乐,热闹非凡。 清与拙,在这除夕之夜,模糊了界限。 欢乐,才是现在的主基调。 不过,她许清欢内心可是清楚的很,她终是和这个世界要说再见的人啊。 什么热闹,什么喜庆,好像都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但这一切,许清欢扫过那些爱着自己,敬着自己的人,又是无比的真实。 越是想,越是难受的紧。 “就说要当恶人嘛,当恶人,又怎会被此伤了心神.......” 耳边传来了许有德他们的声音,好像是在催着她,切什么只有她能切的点心。 说什么,她才是今晚的主角。 哼,主角原来可是姓徐的。 好嘛,既然你们都请了,我来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没来得及扔进去的细小烟花。 那是类似于现代仙女棒的小玩意儿。 她没点。 只是拿着它,在这江宁城的夜色里,在那空荡荡的虚空中,缓缓画了一个并不圆润的圆。 那是她曾生活过的那个世界的符号。 圆嘛,地球是圆的,圆满是圆的。 这圆不够圆,证明自己还不够圆满。 抬头看着月亮,许清欢不禁感慨一声。 “最不圆满,却最是圆满。” “老天啊,老天.......” 烟火在自己手中燃起,又逐渐在自己手中熄灭。 好似,在预示着什么。 父亲的催促声又来了,自己是他现在的女儿,又不会跑。 催催催,这回真来了! 许清欢转身,成了属于这刻的主角。 恰是天意感应到,那快要消散的漫天紫气,却是将许清欢转身之后的所有给笼罩。 没有半朵乌云的天,秦淮河上却是响起了一滴水声。 雨么? 大概不是。 那是,许清欢脸上落下的。 此时,若有人在此停留。 或许,他会疑惑,刚刚那紫气之中随着转身的人儿,一同消散的雾气中,还伴随着一句极难听清楚的话语。 “许清欢.......”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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