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南无阿唎耶， 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菩提萨埵婆耶……” 一段大悲咒念完，萧茹月整个人平静不少。 自从上次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萧茹月某天突然大彻大悟，对整个世界看开不少。 现在她的状态，怎么形容呢，四大皆空吧。 萧茹月转动手上的佛珠，整个人已经往“京圈长公主”的方向发展。 做完早课，萧茹月下了楼，萧老爷子已经在用早餐。 红木圆桌铺着素缎桌旗，描金边的骨瓷碟里是青翠的凉拌莴笋、琥珀色的酱萝卜、一盅虫草鸡汤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萧老爷子坐在主位，脊背挺直，银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手里的象牙筷夹起一片莴笋，又舀了一勺鸡汤送到嘴里。 “最近公司怎么样。” 萧老爷子喝了口粥，语气平淡，进行着每日日常询问。 萧茹月斟酌着开口： “影视部刚签下了个不错的新人，综艺那边筹备的户外真人秀也定了档，就是……音乐部那边，浩瀚最近势头很猛。” 她没有避讳颜卿在乐坛的一骑绝尘，只是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 萧老爷子抬眼，目光讳莫如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萧茹月看见了。 那不是失望，不是愤怒，甚至不是任何明确的情绪。 那是一种打量，像在端详一件用了很久、已经不太趁手的旧物，估量着它还能不能修，值不值得修。 萧茹月很害怕，自己的决策，没有把众星更上一层楼，甚至花重金请的两位曲神都败在颜卿手下，黄义安也在节目里被颜卿压在身下。 爷爷会不会觉得，她这个负责人太没用了？ “吃饭吧。” 萧茹月诧异的看着没有批评她的萧老爷子，一瞬间红了眼眶。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把众星发展到行业龙头的。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可去年冒出来的颜卿实在是逆天，不耍阴招根本弄不掉，偏偏现在连个使阴招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萧茹月在最初的愤怒过后，也是终于能冷静下来想问题了。 自己没必要跟颜卿对着干，娱乐圈和其他行业不一样，即便是颜卿再怎么有能力，可是也绝不会一枝独秀。 这个圈子太大了，没有哪个明星，能说自己的粉丝一辈子只为他一个人买单。 既然颜卿在音乐造诣上无人能及，那干脆就把音乐这边的资源降一降，分发到其他部门。 萧茹月已经想明白了，浩瀚要搞音乐，那她就搞电影；浩瀚搞电影，她就搞综艺。 属于是敌进我退，敌追我跑，主打一个迂回战术。 萧茹月看着萧老爷子没有责骂自己，还以为他是认可自己的，心里很是高兴。 “爷爷，姐姐。”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梁时悦扶着腰，慢慢走了下来。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腹部已经隆起明显的弧度，脸上带着孕期特有的柔和光晕。 梁时悦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原本她和萧瑾宸婚后是住在外面的，前两天萧老爷子便以方便照顾为由，让她和萧瑾宸搬回了萧家老宅。 “时悦，快坐。” 萧老爷子脸上的淡然瞬间被笑意取代，语气里满是关切，还不忘朝厨房喊， “张妈，快把炖好的燕窝端上来。” 梁时悦笑着道谢，在老爷子身边坐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肚子。 萧老爷子一边叮嘱着梁时悦一定要万事小心，又时不时看向她的肚子，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萧茹月端着粥碗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场景太熟悉了，当年母亲怀着萧瑾宸时，爷爷也是这样。 眼里心里全是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对她的功课、她的想法，全都懒得再过问，对她完全是放养状态。 她死死盯着梁时悦的肚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不会的，爷爷不会这么对她的。 她这些年为众星拼尽全力，就算比不过颜卿，也没让公司跌出行业前三，爷爷怎么会因为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就把她抛在一边？ “茹月，粥快凉了。” 萧茹月的眼神太过阴鸷，正在和梁时悦交谈的萧老爷子转头看向她。 那目光转过来的瞬间，萧茹月浑身的血液仿佛被抽空了一瞬。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太响了，响到整个餐厅都能听见。 可她不能让任何人听见。 她飞快地调整着表情，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挤出一抹浅淡的笑，仿佛刚才的惊恐只是错觉。 梁时悦似乎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还在和老爷子说着孕期的趣事： “昨天瑾宸给孩子讲故事，讲着讲着自己先睡着了，小家伙在肚子里踢了他一脚，像是在抗议呢。” 老爷子被逗得哈哈大笑，萧茹月坐在对面，只觉得那笑声过于刺耳，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匆匆扒拉了几口粥，放下碗：“爷爷，时悦，我公司还有事，先过去了。” “嗯，去吧。”老爷子头也没抬，注意力还在梁时悦身上。 萧茹月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餐厅，脚步有些踉跄。 走到玄关换鞋时，她透过玻璃门看到餐厅里的景象，爷爷正耐心地听梁时悦说话，脸上是她许久未见的慈爱。 无人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