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庸江湖

第七十九章 拜访北城会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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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块沉重的铁,沉沉压在城市上空。北城地界灯火昏黄,街道两侧的店铺早早关门,行人稀稀落落,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压抑的肃杀。这里是北城会的绝对疆域,是地下规则横行的地带,寻常人躲都躲不及,而此刻,一行人正朝着这片禁区深处走去,没有回头,没有迟疑。 白天在隐蔽处休整了半日,所有人都清楚,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北城会的势力如同一张大网,笼罩着整座城市,逃一次,躲一时,终究躲不过无休止的围剿与打压。昨夜在砖瓦厂死里逃生,第一次持枪震慑住黑吃黑的团伙,让所有人心底都生出了破釜沉舟的狠劲——与其永远惶惶不可终日,不如直接撞进对方的心脏,把话摊开,把路谈明。 车停在距离北城会总部百米外的巷口,后座的帆布包被仔细藏好,里面的家伙是最后的底气,却不是此刻要动用的手段。此行不是来拼命,是来立规矩,是来讨一条能活下去的活路。混过江湖的人走在最前方,眼神锐利地扫过沿途的岗哨与暗桩,北城会的布防比想象中更严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处藏着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这是一片只认实力与狠辣的土地,温顺与退让,只会被啃得尸骨无存。 北城会的老巢藏在一片老旧居民区深处,一栋看似普通的三层自建楼,外墙斑驳,门窗陈旧,毫无起眼之处。可只有圈内人才知道,这栋楼里,藏着整座城市最狠的势力,楼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见过血、趟过黑路的狠角色。楼门口两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拦路,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而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只要稍有异动,下一秒就是雷霆手段。 “找谁?”壮汉开口,声音粗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混过江湖的人没有丝毫怯意,抬眼直视对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通知你们老大,前些日子被他围了车队、抄了货源的人,上门来谈事。” 这话一出,两个壮汉脸色骤然一变。 前不久那场百人围堵,在北城地界不算秘密,北城会老大亲自下令,清掉这群抢了回收生意的外路人,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本以为这群人早已四散奔逃,要么离开这座城市,要么彻底销声匿迹,万万没想到,他们不仅没有垮掉,反而敢主动送上门来。 犹豫片刻,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低声汇报了几句。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暗处的视线越来越多,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断。许久,铁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拉开一条缝隙,一股混杂着烟味、潮气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大让你们进去,别耍花样。”壮汉冷声警告,眼神里依旧满是警惕。 一行人迈步而入,没有左顾右盼,没有丝毫慌乱,脊背挺得笔直。楼道狭窄昏暗,灯光昏黄摇曳,两侧站满了黑衣汉子,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硬,从一楼一直排到三楼楼梯口,这是北城会的杀威棒,是要从气势上彻底压垮来人。 换做从前,这群只懂踏实谋生的人,早已被这阵仗吓得腿软。 可经过了亡命奔逃,经过了黑吃黑的绝境,经过了第一次持枪对准敌人,心底最后一丝软弱早已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绝境中淬炼出的狠厉与坚定。他们目不斜视,脚步平稳,一步步向上走,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让沿途站岗的人都忍不住心生忌惮。 三楼最里间的房门虚掩,推开门的瞬间,所有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发黑的实木桌摆在正中央,桌后坐着一个年约五旬的男人。他头发花白,身形干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半耷拉着,看似慵懒,可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却像毒蛇吐信,阴冷、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人浑身发僵。 他就是北城会的掌舵人,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土皇帝,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角色。 房间四角站着四个保镖,身形挺拔,气息沉稳,手始终放在离武器最近的地方,随时准备动手。 北城会老大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在一行人身上扫过,没有丝毫温度,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胆子倒是不小,被我断了活路,不赶紧逃命,还敢主动送上门来。是来求我放你们一条生路,还是来送死的?”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四角的保镖微微上前一步,杀气扑面而来。 为首的人往前踏出一步,站在桌子前,没有低头,没有示弱,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视线,语气不卑不亢,字字清晰:“既不是求路,也不是送死,是来跟您谈条件。” “谈条件?”北城会老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轻蔑与不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的车、你的货、你的生意、你的地盘,全是我抢来的,连你们的命,我想捏死,随时都能捏死。你拿什么跟我谈?” “拿我们敢拼命的底气。”为首的人没有丝毫退缩,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刺破人心的力道,“我知道北城会势力大,根基深,这座城里,没人敢跟您硬碰硬。可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我们这些被赶尽杀绝的人。” 北城会老大眼神骤然一沉,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像敲在人心上:“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讲道理。”为首的人往前再踏半步,气势丝毫不弱,“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只想凭力气活下去。一年多的心血,我们没抢、没骗、没惹事,规规矩矩做事,安安分分谋生,从来没有碍过谁的路,更没有碰过北城会的核心利益。” “您要地盘,我们可以让;您要抽成,我们可以给;您要规矩,我们可以守。能退的,我们全都退,能让的,我们全都让。” “但您不能赶尽杀绝。” “昨夜我们去取自保的东西,遇上黑吃黑,我们守住了。从我们拿起那东西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任人随意踩踏、随意抢夺、随意抹杀的人。您可以继续派人围堵我们,追杀我们,可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站着,您北城会的人,走到任何地方,都别想再高枕无忧。” 没有嘶吼,没有叫嚣,没有任何过激的姿态,可那份平静之下的决绝,那份鱼死网破的决心,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架在了北城会老大的脖子上。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北城会老大沉默地盯着眼前的人,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他见过太多跪地求饶的,见过太多卑躬屈膝的,见过太多负隅顽抗的,却从没见过这样一群人——明明已经一无所有,明明身处绝对的弱势,明明站在自己的地盘上,却依旧敢挺直腰板,敢把话说得如此透彻,如此决绝。 混过江湖的人适时开口,声音冷硬,带着江湖人独有的直白:“我们不想结死仇,不想走黑路,更不想跟北城会同归于尽。您放我们一条活路,我们守规矩,懂分寸,该交的一分不少,该做的全力配合。可您要是非要赶尽杀绝,那我们也只能奉陪到底,大不了一起烂在这座城里,看谁先撑不住。” 四角的保镖手已经握住了武器,只等老大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动手。 北城会老大依旧沉默,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他看得出来,这群人不是在虚张声势,他们是真的被逼到了悬崖边缘,是真的敢拼命,真的敢拿着性命跟北城会硬碰。 北城会势力再大,也经不起无休止的死磕,真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损兵折将是小事,坏了地下圈子的规矩,失了人心,才是得不偿失。更何况,这群人做事稳、口碑好,手握大量工厂与商户资源,收归麾下,远比赶尽杀绝更有价值。 许久,北城会老大缓缓收回目光,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语气里的阴冷淡了几分,多了一丝审视与认可:“你们倒是敢说。我在这座城扎根几十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们是第一个。” “我们只想活下去。”为首的人平静回应。 北城会老大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缓缓点头,开出了自己的条件:“好,我给你们一条活路。被拿走的车和货,不可能归还;地盘,我划回一半给你们,规矩按我的来,该交的抽成,一分不能少,该守的底线,一步不能越。” “以后在北城的地面上做事,我保你们没人敢随意欺压,没人敢再动你们的车队和仓库。” 说到这里,他声音猛地一沉,眼神再次变得阴冷刺骨,一字一顿,带着绝对的威慑:“但你们给我记住,别在我面前玩花样,别碰我的核心利益,更别想着有了底气就敢反我。你们手里的东西,我可以当作没看见,可只要你们敢越线一步,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这是底线,是承诺,是放过,也是收编。 是绝境之中,唯一能抓住的生路。 为首的人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语气坚定:“我记住了。我们守规矩,不越线,不惹事,也不会再任人欺凌。” 北城会老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吧,别在我眼前碍眼。” 四角的保镖缓缓让开道路,紧绷的气氛终于松缓下来。 一行人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出房间,顺着楼道向下走。沿途站岗的汉子,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最初的轻蔑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他们清楚,从今天起,这群人不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是得到北城会老大认可、敢直面虎狼的硬角色。 走出那栋自建楼,晚风迎面吹来,所有人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刚才短短十几分钟,每一秒都踩在刀刃上,一句话说错,一个眼神不对,今天就永远走不出那扇门。 可他们撑住了。 没有低头求饶,没有血拼拼命,凭着一股被逼出来的狠劲,凭着绝境之中绝不低头的底气,硬生生从北城会老大的手里,拿回了活下去的资格。 车缓缓驶离北城地界,远离了那片压抑的禁区。 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在这座城市里,真正站稳了脚跟。 不再是仓皇奔逃的逃亡者,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受害者,不再是毫无底气的谋生者。 他们有底线,有锋芒,有底气,有能护住自己、护住彼此的力量。 一年多的心血被摧毁,车队被砸烂,货源被抢走,可他们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尊严与活路。 车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与未知,可这一次,没有人再害怕,没有人再迷茫。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这世上最硬的靠山,从来不是别人的施舍,不是势力的依附,而是自己在绝境中挺直的腰板,是敢与黑暗硬碰的狠劲,是身边人彼此支撑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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