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摆烂她们偏送我成神
第四十八章:洛森之谜,乐坛涟漪(下)
江州,清雪科技大厦顶层,柳清雪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办公室内却弥漫着一种清冷简约的气息。柳清雪刚刚结束一个关于翠屏山项目后续国际合作可能性的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会议方是欧洲一家名为“阿尔卑斯生态与可持续发展基金会”的非政府组织,对方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愿,愿意提供先进的监测设备、国际专家团队以及部分资金支持,条件相当优厚,甚至有些过于“慷慨”。对接人是一位名叫“汉斯·穆勒”的博士,态度专业而热忱。
柳清雪对国际合作持开放态度,尤其是在生态修复这样的领域。但这份突如其来的、过于“完美”的合作意向,结合最近江州暗流涌动的局势,尤其是赵轩在“江南雅集”上引来的那位“洛森大师”的关注,让她不得不多了几分警惕。
她正沉吟间,内线电话响起。
“柳总,前台有一位自称来自“维也纳金色大厅艺术与哲学研究会”的李怀瑾博士,想预约时间拜访您,说是想就翠屏山项目的“文化内涵与生态哲学”层面进行一些交流。”助理的声音传来。
柳清雪眼神一凝。来了。
洛森的人,动作果然很快。而且切入点选得非常巧妙——不从商业或技术角度,而是从“文化内涵”和“生态哲学”入手,既显得高雅脱俗,又很难直接拒绝。
“安排明天下午三点吧,时间控制在一小时以内。”柳清雪平静地吩咐,“另外,通知项目组,准备一份关于翠屏山项目历史文化背景和生态修复理念的非技术性介绍材料。”
“好的,柳总。”
挂断电话,柳清雪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她不确定洛森和李怀瑾到底想干什么,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绝不仅仅是“学术交流”那么简单。翠屏山……或者说,翠屏山背后的赵轩,才是他们真正的兴趣所在吧?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赵轩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洛森的研究会明日派人来谈翠屏山项目文化层面合作。”
几乎是秒回。
赵轩:哦,来就来呗。该喝茶喝茶,该聊天聊天。别答应他们往山里装奇怪设备就行。
一如既往的随性和……不着调。但柳清雪却莫名地安心了一些。至少赵轩似乎并不紧张。
她放下手机,开始处理其他文件。兵来将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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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州国际机场。
国际到达厅的出口,一个穿着浅蓝色棉麻长裙、背着简单帆布双肩包、戴着一顶宽檐草帽的少女,独自一人走了出来。她脸上没有长途飞行的疲惫,反而带着一种初到陌生之地的、淡淡的茫然与好奇。正是苏晓。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拒绝了老师安排的助理陪同,只带了简单的行李和老师的那个小木盒,独自踏上了这片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东方土地。按照老师的建议,她没有直接去联系任何人,而是打算先在江州安静地住下,慢慢感受这座城市的氛围,再寻找合适的时机去接触那个叫赵轩的人。
机场外,热浪和喧嚣扑面而来。苏晓有些不适应地拉了拉帽檐,按照手机上的导航,走向出租车等候区。她提前在网上预订了老城区一家口碑很好的、颇具江南特色的民宿。
就在她排队等候出租车时,一阵清越悠扬、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乐声,忽然从不远处的机场快轨站方向隐隐传来。
那乐声很特别,并非广播里播放的流行音乐,也不是传统的民族乐器,倒像是……某种经过电子合成、却又保留了天然韵味的、类似风铃或空灵鼓的声音?旋律很简单,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神瞬间宁静下来的魔力,仿佛能洗涤掉旅途的尘埃与喧嚣。
苏晓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这乐声……好奇特。没有复杂的和弦与变奏,但每一个音符的起承转合,都恰到好处,给人一种极其“舒服”和“和谐”的感觉。仿佛那不是人在演奏,而是风本身在按照某种既定的、美妙的规则呼吸与律动。
她循着乐声,不知不觉走到了快轨站入口附近。声音是从站内一家小小的、贩卖特色工艺品和茶叶的店铺里传出来的。店铺门口挂着一串手工制作的陶瓷风铃,乐声似乎就是由它发出的,但又不太像,因为那乐声的层次感和韵律变化,远超普通风铃。
苏晓好奇地走近。
店铺里,一个穿着靛青色棉麻衬衫、看起来像是店主的年轻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在柜台后面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茶叶罐。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苏晓,也没有播放任何音乐设备。但那奇异的乐声,却分明是从他所在的方向,持续地、轻柔地流淌出来。
苏晓更加疑惑了。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内的空气清凉,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檀木气息。乐声更加清晰了,仿佛就在耳边。
年轻男人似乎这时才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干净、带着点慵懒笑意的脸。他的目光落在苏晓身上,先是微微一愣(大概是因为她这身打扮和气质在江州街头颇为醒目),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他的声音和他的笑容一样,给人一种平和舒适的感觉。
苏晓却有些局促,她指了指空气(或者说声音传来的方向),用略带生涩但发音标准的中文轻声问:“请问……这个音乐,是哪里在放?”
年轻男人——正是赵轩——似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笑道:“音乐?哦,你说这个啊。”他随手拿起柜台上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用某种竹子或木头简单削成的、带有一排小孔的东西,凑到嘴边,轻轻一吹。
一阵与刚才听到的、别无二致的空灵乐声,再次响起!
原来是他用这个简陋的“乐器”吹奏出来的!
苏晓瞪大了眼睛,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那么复杂、空灵、富有层次的乐声,竟然是用这么一个看起来像是儿童玩具的东西吹出来的?而且,他刚才明明在整理东西,嘴巴也没动啊?难道是……腹语?或者,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技巧?
“这叫“尺八”,或者说,是我自己做着玩的“简易尺八”。”赵轩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晃了晃手里那截竹子,“刚才整理东西无聊,就随便吹着玩,没打扰到你吧?”
他语气随意,仿佛吹奏出如此动人乐声,真的只是“随便玩玩”。
苏晓却已经彻底被震撼了。她自幼学习钢琴,接触过各种乐器,对声音极其敏感。她可以肯定,刚才那乐声的韵律、音色、乃至其中蕴含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和谐感”,绝非“随便玩玩”能达到的!这需要何等精妙的控制力,和对声音本质何等深刻的理解?!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茶店老板(?),难道……难道就是老师说的那个赵轩?!不,不可能这么巧吧?老师描述中的赵轩,不是在“江南雅集”上技惊四座、引得众人瞩目的风云人物吗?怎么会在这个偏僻的机场小店卖茶叶?
“您……您姓赵吗?”苏晓忍不住,试探着问,心跳莫名加速。
赵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随即笑道:“是啊,我姓赵,赵轩。姑娘认识我?”
竟然真的是他!
苏晓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眼前这个平和慵懒、在机场小店卖茶叶的年轻人,和老师口中那个琴棋书画无所不能、近乎“道”的奇才,形象差距未免太大了!
“我……我叫苏晓。”她有些慌乱地自我介绍,“我……我听老师提起过您。我的老师是洛森。”
“哦?洛森大师的弟子?”赵轩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态度依旧随意,“欢迎来江州。你老师让你来的?”
“是……也不是。”苏晓不知道该怎么说,“老师建议我来江州……感受一下。我……我很喜欢刚才您吹奏的音乐。那……那不是普通的尺八能发出的声音,您的控制……还有那种韵律……”
她试图用自己有限的中文词汇,表达内心的震撼与疑问。
赵轩笑了笑,将手里的“简易尺八”递给她:“感兴趣?送你了。自己玩玩看。”
苏晓受宠若惊地接过。竹管触手温润,打磨得很光滑,那几个孔的位置也似乎经过特别计算。她学着赵轩的样子,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吹了一下。
“噗——”一声漏气般的、难听的噪音。
苏晓的脸瞬间红了。
赵轩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不是这样吹的。气息要平,要缓,心意要静。想着你要让空气通过这个管子,发出最“自然”、最“舒服”的声音,而不是刻意去“吹”出某个音。”
他的话很玄,但苏晓却似乎听懂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尝试着放空自己,只是感受着气息的流动,然后轻轻送出。
这一次,竹管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如同风吹过缝隙般的鸣响,虽然依旧不成调,却比刚才那声噪音好了太多,甚至隐约有了点“韵律”的雏形。
苏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有点感觉了?”赵轩笑道,“音乐也好,其他东西也好,有时候太刻意,反而落了下乘。放松,感受,让它自然地发生。就像这风铃,”他指了指门口那串陶瓷风铃,“风来了,它就响;风停了,它就静。自然而然。”
他的话,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淌入苏晓的心田。她长久以来困扰的、关于“控制”与“释放”、“理性”与“感性”的隔阂,仿佛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谢谢您……”她由衷地道谢。
“不客气。”赵轩摆摆手,又转身去整理他的茶叶罐了,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要是喜欢江州,就多逛逛。老城区挺有意思的,茶也不错。”他指了指货架上的茶叶,“需要的话,可以带点尝尝,算我送你。”
苏晓看着他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专注自己事情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奇异的感觉。这个赵轩,和她想象中、听说的完全不一样。他没有丝毫大师的架子,也没有那种迫人的气势,就像……就像这江南随处可见的、温和的风,或者……一杯恰到好处的清茶。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常”与“自然”,反而让她感觉更加深不可测。
她小心地将那支“简易尺八”收好,又按照赵轩的推荐,选了两小罐茶叶。付钱时,赵轩果然只象征性地收了一点,说是“见面礼”。
临走前,苏晓忽然想起老师交代的木盒,连忙从背包里拿出来,双手递给赵轩:“赵先生,这是老师让我带给您的。他说……是送给您的礼物和问候。”
赵轩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用丝绒包裹着的、形状不规则的、颜色深邃如夜空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有天然的、如同星云般的银色纹路。石头上贴着一张小卡片,用德语和中文写着:“聆听星辰的韵律——洛森赠。”
“星纹黑曜石?”赵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你老师有心了。替我谢谢他。”
他将木盒收起,对苏晓点了点头:“路上小心。在江州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无聊了,可以来这儿找我喝茶。不过我不一定在。”
“谢谢赵先生。”苏晓再次道谢,抱着茶叶和尺八,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小店。
走出店铺,机场的喧嚣再次涌入耳中。但苏晓的心,却比来时平静了许多。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不起眼的小店,那个慵懒的靛青色身影已经消失在柜台后。
“赵轩……”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次江州之行,似乎从一开始,就超出了她的预料。
老师让她来感受“道”,她却先遇到了一种近乎“道”本身的……平常与自然。
而那支简陋的尺八,和那番关于“自然而然”的话语,仿佛在她心中那层坚冰般的隔膜上,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乐坛的涟漪,以这样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与江州的“尺韵”,产生了第一次的、平淡却深刻的交汇。
苏晓的江州之旅,开始了。
而赵轩,在苏晓离开后,重新拿起那块星纹黑曜石,在指尖摩挲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极其微弱却纯净的“星韵”。
“洛森啊洛森,”他低声自语,嘴角微扬,“你这礼物,可不仅仅是“问候”那么简单吧……”
他走到柜台后,将黑曜石随手放在一堆茶叶罐旁边,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装饰石头。
然后,他拿起抹布,继续慢悠悠地擦拭着柜台,哼着那无人听懂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小调。
仿佛刚才那位国际钢琴大师的关门弟子到访,和收到这份来自阿尔卑斯山麓的奇特礼物,都不过是这平静午后,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尺韵依旧,波澜不惊。
只是那乐坛的涟漪,已然在这片东方的水乡,悄然扩散开来,并与更多的暗流,开始交织、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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