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张广仁无功而返,看着快要离开了,徐贤才冒险现出身形,主动接触。
近距离观察,徐贤发现张广仁他们五人容貌相仿,定然是一家人,对于他们的实力预估不由又拔高了一个档次。
闲散筑基修士小队跟一家子筑基修士完全是两个概念!
冷不丁,徐贤想到前几天湖心岛邪修气势汹汹出动了三十多号人,结果只狼狈逃回来了两三个,难不成……
徐贤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联想,这才临时决定搏特么一把,主动开诚布公!
徐贤狠狠一咬牙,上前一步,几乎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重如千钧:“若果真如此——我徐贤,愿倾尽所有,鼎力相助!
我知道湖心岛在这茫茫雾海中的确切方位与进入的"活路"!我更知晓一条先祖父为防万一留下的、连大部分族人都不知道的隐秘水道,可避开邪修布设的绝大部分警戒与杀阵,悄然直抵岛屿内部!
我只有一个请求——”
徐贤双手抱拳,对着张广仁深深一躬,额头几乎触到拳面,“若诸位道友真有雷霆手段,能铲除这伙邪魔,请务必……救出我被囚禁折磨的族人!
徐某在此立誓,事成之后,徐家幸存的"七彩锦鳞"鱼种、历代积累的灵鱼培育秘法、乃至湖心岛灵脉产业,徐家愿与恩公共享!
徐某此生,亦愿供恩公驱策,以报此恩,绝无二心!”
言辞铮铮,如金石坠地。
没有华丽的许诺,只有实实在在的筹码——情报、路径、技术、产业,以及他这个人。
那份忍辱负重三年、终于抓住一线机会时迸发出的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深藏于精明审视之下、对亲族无法割舍的执着,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重要的是,徐贤能提供张家急需的关键情报——如何定位并潜入湖心岛。
张广仁注视着徐贤沉吟不语,并未被其言辞轻易打动。
行走修仙界,小心谨慎永远是保命第一要则。
张广仁一边与徐贤周旋,询问更多细节,如邪修人数、修为分布、岛上布防、囚禁者状况等,一边暗中与四个儿子以神识快速交流,判断真伪。
徐贤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补充了许多情报:
湖心岛原主人徐家,乃是一支传承数十代的筑基家族,世代以养殖灵鱼为业,祖上也曾出过金丹修士。
其培育的独门鱼种“七彩锦鳞”,肉质鲜美蕴含温和水灵之力,对修炼水属性功法或滋养经脉有微效,在苍梧郡及周边颇有名气,是家族主要收入来源。
三年前,一位自称“春雨真人”的筑基巅峰修士,前来大量采购七彩锦鳞,声称要举办盛宴。
徐家将其奉为上宾,殷勤接待。
岂料此人包藏祸心,实乃一伙邪修的头目。他利用做客之便,暗中摸清了徐家护岛大阵的运转规律与薄弱之处,更可能用阴毒手段控制了部分徐家子弟或仆役。
趁徐家老祖一次短暂闭关的紧要关头,春雨真人里应外合,骤然发难,袭杀反抗者,徐家老祖亦在闭关中被暗算重伤,最终殒命。
少数机警或在外子弟侥幸逃脱,岛上幸存族人则被其以禁制控制,继续操持旧业,养殖灵鱼,所得尽数上缴。
春雨真人本身擅长水系术法与幻阵之道,凭借雾隐湖的天险,将岛屿打造得如同铁桶。
徐贤一心复仇,数次集结力量,甚至邀请盟友反攻,却皆因不谙阵法、实力不济而失败,反而损兵折将。
求助神符宗又屡遭搪塞,渐渐心灰意冷,盟友亦不敢再插手。
如今徐贤等人已不再奢望夺回祖业,只求能救出尚且活着的亲人。
张广仁听完,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但面色不动,心中飞速权衡,跟明辉他们眼神交流一番。
张广仁并未当场应允,只道此事关系重大,需与同伴仔细商议,更要请示家中长辈方可定夺。
徐贤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急迫,却并未纠缠,只是郑重地取出一枚似玉非玉、似贝非贝的淡蓝色鳞片状通讯符,双手奉上:
“此乃我徐家特制的"鳞音符",只要在湖边三十里内以水灵力激发,我便会感知,前来会面。徐某……静候佳音。”
说完,徐贤深深看了一眼雾气弥漫的湖面,那眼神复杂难明,有痛恨,有渴望,更有无尽的忧虑。
随后,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一滴水融入了芦苇丛中,消失不见,只余湖畔微风,带着潮湿的水汽轻轻拂过。
祠堂。
张广仁分析道:“我判断徐贤一直带着幸存的族人,在湖边隐秘处监视湖心岛邪修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我们五个反复探查湖心岛,觉得很可能是盟友,才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冒险现身接触。”
张广仁将那枚“鳞音符”呈上,补充道:“我观他言辞恳切,细节翔实,情绪不像作伪,尤其是提及灵鱼培育和家族秘法时的熟稔与痛惜,绝非外人能轻易伪装。
但……真伪仍需核实,尤其是那条所谓的"密道",究竟是逃生之路,还是请君入瓮的陷阱,尤未可知。
若徐贤所说属实,他能在那春雨真人眼皮底下蛰伏三年,暗中联系救人,又能在求助神符宗无果后迅速认清现实,转而寻求外力合作,绝非庸碌之辈。可用,但须防。”
张锋的神识轻轻拂过那枚带着淡淡水润气息的鳞音符,沉默片刻。
“徐贤此人……确如你所言,是个角色。”张锋缓缓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其情可悯,其心可察,其能……或许可为我张家将来经营水域产业所用。
但一面之词不可全信,雾隐湖情况复杂,牵涉神符宗,敌暗我明,更有人质掣肘。此事,急不得。”
张锋略一停顿,做出决断:“雾隐湖之事,暂缓。徐家族人被囚已三载,邪修为维持"七彩锦鳞"的产出,短期内应不至有太大危险。而黑风山矿奴朝夕可能累毙,裂颅峰药农或为保密而被邪修灭口。
轻重缓急,当下立判。”
“父亲您的意思是……”张广仁心领神会。
“今夜,集中全力,先剿黑风山邪修,再灭裂颅峰邪修!”张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意,“这两处,敌情已明,证据确凿,死有余辜!
正宜以雷霆之势扫灭,既可练兵壮威,缴获资财以解巨债燃眉之急,更能剪除潜在威胁,稳固周边。
待肃清此二处,家族力量得以喘息扩充,再腾出手来,细细谋划雾隐湖不迟。届时,或可借徐贤之力,里应外合,方有更大胜算,亦能顺势收服此人为我所用。”
张广仁恍然大悟,不由为父亲的深谋远虑与果决判断叹服。
今晚就动手么?张明辉四人交换一个眼神,老祖还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啊!
“兵贵神速,迟则生变。”张锋淡淡道,“邪修之间未必没有联系,拖延一日,便多一分走漏风声的风险。你们一路劳顿,速去用饭歇息,恢复真元。戌时三刻,到祠堂集合,与广义、广礼一同听令。”
“是!”张广仁凛然领命,将那枚鳞音符小心收起,领着四人退出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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