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天道

第一卷 第19章入赘玄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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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生肩头一沉。 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但他咬牙撑住,站得笔直。 体内那点炼气二层的灵力疯狂运转,对抗着如山般的压力。 三息,五息,十息。 额角渗出冷汗,后背衣衫湿透。但他没跪。 威压忽然散去。 “炼气二层,能在老夫威压下站十息,” 夜家主缓缓开口,声音震得殿内嗡嗡作响,“倒是有点骨气。夜锋说,你救了他们?” “顺手而为。” 夜雨生声音有些喘。 “你要见夜依彬?” “是。”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夜家主抬手,议论声戛然而止。 “凭什么?” 夜雨生从怀中取出那两半块玉佩,双手托起。 白玉质地,雕着繁复的云纹,从中间裂开,断口参差不齐。 殿内鲸脂灯的光照在玉上,泛起温润的光泽。 死寂。 夜锋屏住了呼吸。 两侧的夜家族老们面面相觑,有人倒抽冷气,有人脸色大变。 “那是……” 一个白发老妪颤声开口,“那是三小姐的"双生佩"!” 夜家主盯着那半块玉佩,许久,才缓缓道: “确实是依彬的玉佩。十二年前抓回来时,她说,玉佩留给了她在凡间的孩子。”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夜雨生:“你叫什么名字?” “夜雨生。” “雨生……” 夜家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依彬被关进后山禁地时,也是下雨天。她说,她给孩子取名"雨生",因为孩子出生那天下着雨。” 殿内烛火噼啪作响,远处隐约传来炼器坊锻打的叮当声。 “你母亲夜依彬,” 夜家主的声音带着疲惫,“是我的三女儿,夜家百年来炼器天赋最高的子弟,她亲手锻造的"流云剑"在器盟大比上夺得第三,那时她才十九岁。”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恍惚: “所有人都说,依彬会是夜家下一个炼器大师。后来,她与玄剑门门主张凌天的儿子张轩定下婚约。那是夜家与玄剑门第三次联姻,夜家出炼器师,玄剑门出剑修,本该是珠联璧合。” “但大婚前夜,依彬逃了。” 夜家主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用了一张万里遁形符,直接遁出修仙界,去了凡尘世界。我们找了八年,才找到她的踪迹。” “十二年前,两位筑基长老下界,将她带了回来。可她什么都不肯说——不说那十几年去了哪里,不说为什么要逃,更不说……” 夜家主看向夜雨生,“你在哪里。” “我们只知道,她在凡间嫁了人,生了孩子。可她宁愿被关进禁地寒潭,承受蚀骨之痛,也不肯透露你的下落。” 夜雨生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我要见她。” “不行。” 夜家主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她犯的是叛族之罪!” 夜家主猛地拍案,金丹威压再次爆发,整个大殿都在震动。 “逃婚、私通凡人、玷污夜家血脉!若非看在她是我女儿的份上,早就按族规处死了!如今只是囚禁,已是法外开恩!” “可她是我娘!” 夜雨生迎着威压嘶吼, “我找了十二年!从北漠找到京城,从凡间找到修仙界!我只要见她一面,就一面!” 威压如山,压得他骨骼咔咔作响,嘴角渗出鲜血。但他没退,一步都没退。 殿内死寂。所有族老都沉默地看着,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更多的人眼神冷漠。 良久,夜家主收起威压,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近乎算计的神色。 “你要见她,也不是不可以。” 他缓缓道,“但你得为夜家做一件事。” “什么事?” “联姻。” 夜家主道,“当年依彬逃婚,毁了夜家与玄剑门的盟约。如今二十年过去,玄剑门仍然耿耿于怀。张凌天那个老东西,一直想要个说法。” 夜雨生心脏一沉。 “所以,你要替母赎罪。” 夜家主盯着他,“你是依彬的儿子,身上流着一半夜家血脉。虽然是在凡间出生……但好歹也算夜家后人。” “野种”两个字没说出口,但殿内所有人都听懂了。 一个灰袍族老咳嗽一声,缓缓道: “家主,此事……恐怕不妥。此子毕竟在凡间长大,修为低微,礼仪不通,玄剑门那边……” “正因如此,” 夜家主打断他,“才显得我夜家有诚意——我连外孙都舍得送过去联姻,还不够诚意吗?”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夜雨生站在那里,感觉那些目光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身上。 “玄剑门门主张凌天有个孙女,名叫张芊芊,今年十九,炼气九层。” 夜家主继续道,“你入赘玄剑门,娶她为妻。十年后,若你能在玄剑门站稳脚跟,维系两派关系,我便准你见依彬一面。” “十年……” 夜雨生声音沙哑。 “十年,换你母亲一面。” 夜家主淡淡道, “或者,你现在就离开夜家,这辈子都别想见她。选吧。” 夜雨生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抱着他坐在小院的屋檐下,看雨打芭蕉。 她说:“雨生,等娘病好了,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仙鹤,有云海,娘小时候最喜欢去后山看落日……” 他想起母亲教他认字,第一个教的就是“夜”字。 她说:“这是娘的姓,也是你的姓。夜家人都会炼器,娘小时候就能打出漂亮的簪子了……” 他想起最后那天,母亲把半块玉佩塞进他手里: “雨生,如果有一天娘不见了,你就拿着这半块玉,去青冥山夜家找娘。别怕,娘会等你的……” 他找了十二年。 如今终于到了青冥山,可这里没有仙鹤,没有云海,只有冰冷的殿宇,和更冰冷的人心。 他想起母亲,也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穿着银狐大氅和他送别的人。 京城西郊,小山谷中,魏诗灵攥着他的衣袖,眼眶红透:“我等你。” 她把那三个字说得那么认真,像把一辈子都押了上去。 可他现在要入赘玄剑门,娶别人为妻。 十年。 她要等十年。 夜雨生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他想说不答应,想转身就走,回京城找她—— 但母亲呢? 母亲在寒潭里被关了十二年。十二年蚀骨之痛,只为了不透露他的下落。 一边是等他的人,一边是生他的人。 他闭上眼睛,魏诗灵的泪眼在黑暗里浮现,又渐渐淡去。 魏诗灵分离时的眼泪就好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心里。 他的手捂向怀中,那里有诗灵亲手缝制的香囊,轻轻说了一句。 “……对不起。"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好。” “我答应。” 夜家主看着他,忽然挥了挥手。 一个侍从捧着一个长条木匣上前,放在夜雨生面前。 “打开。” 夜家主道。 夜雨生打开木匣,里面躺着一把刀。 刀长三尺,刀身狭直,通体乌黑,只有刀口泛着一线暗金。 刀柄缠着黑色蛟皮,入手冰凉。 “此刀名为"墨痕",上品法器。” 夜家主缓缓道,“是老夫百年前所铸,以玄铁为基,掺了三钱"星辰砂",锋利无匹,可破筑基以下护体罡气。你既然是我外孙……此刀,便送你了。” 殿内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上品法器,在夜家也不是随便哪个子弟都能得的。 夜雨生握紧刀柄,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冰凉触感。 他抬头看向夜家主,对方眼中神色复杂——有施舍,有算计,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愧意。 “多谢……外公。” 夜雨生低声道。 夜家主眼神微动,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三日后,玄剑门的人会来接你。”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夜家。 第二天清晨,夜雨生推开院门,发现门口围了七八个年轻弟子,正对着他指指点点。 “看,就是他!夜依彬在凡间生的野种!” “听说才炼气二层?我的天,我十五岁就炼气三层了……” “长得倒俊俏,可惜是个废物。” “废物怎么了?人家命好,要入赘玄剑门了!啧啧,还得了家主赏的"墨痕刀",那可是上品法器!” “凭什么啊?我入族十年了,用的还是中品法器!” “那你也可以去入赘呀,听说入赘张芊芊连杂役都不如。” 哄笑声炸开。 夜雨生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往膳堂走。 一路上,所有遇到的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嫉妒,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膳堂里,原本喧闹的声音在他进门时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然后低下头,窃窃私语。 “就是他……” “听说家主让他替母赎罪,入赘玄剑门……” “玄剑门肯要?张芊芊可是门主孙女,天之骄女!” “所以才说是赎罪啊,送个野种过去,让玄剑门羞辱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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