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下,四周哗然。
三千下品灵石,足以抵得上内门弟子数年俸禄!谁也想不到,月清华会对一个刚入门的炼气七层,有如此信心。
南宫无上一怔,随即大笑:“好!我应了!他若输了,不用你赔灵石,从此滚出我视线,不准再纠缠月师姐!”
月清华不再看他,只轻声对夜雨生道:“不用留手,但也不必脏了自己。”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夜雨生能听见。
夜雨生微微颔首,一言不发。丹田内的雷霆本源微微震颤,似在期待一场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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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演武场,白玉为台,灵阵环绕。
消息传开,顷刻间围满了弟子,高台之上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层,还是林阔?这不是送菜吗?”
“林阔的《烈风剑诀》快、猛、狠,同阶都难挡,这新人撑不过三招!”
“真以为有点机缘就能逆天?天道宗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我看他等会儿被打得节节败退,颜面尽失,看月师叔还护不护他!”
满场皆是不屑与看轻,几乎无人相信夜雨生能赢。
但也有人的关注点不太一样。
台下人群中,一个圆脸的女弟子戳了戳身旁同伴:“诶,那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同伴翻了个白眼:“犯什么花痴?等会儿被打趴下就好看了?”
圆脸女弟子撇撇嘴,没再说话,目光却忍不住跟着台上那道黑衣身影。
高台一侧,南宫无上嘴角噙着冷笑,坐等看夜雨生出丑。
月清华静静而立,清冷依旧。只是袖中指尖,不知何时已微微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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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台上,灵阵轻亮,划定界限。
林阔手持一柄青色灵兵长剑,灵力灌注之下,剑风呼啸,淡青色剑气缭绕,炼气八层的威压毫不保留地压向夜雨生。
“夜雨生,现在认输,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林阔狞笑,“在天道宗,实力就是道理。你这种关系户,注定只能被踩在脚下!”
夜雨生右手轻握墨痕刀刀柄,双目微眯。
他不怒、不躁、不辩,整个人如同一尊沉寂的雕像,所有气息尽数收敛,只以一双冷眸,静静锁定对手。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林阔被他看得莫名心头发毛,当即不再废话,厉声喝道:
“既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
“第一剑——烈风斩!”
林阔手腕一振,青色长剑破空而出,凌厉剑气撕裂空气,直劈夜雨生面门!剑势迅猛,刚猛霸道,引得台下一片叫好。
“好剑!”
“林哥一上来就动真格!”
夜雨生脚步一错,遁虚步施展。
身形如一缕轻烟,向后一步轻退,剑气擦着他衣袂斩过,轰在地面,裂开一道浅痕。
第一剑落空。
台下那个圆脸女弟子轻“咦”了一声,目光落在夜雨生侧脸上。
夕阳打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小声嘀咕:“躲得也好看……”
同伴狠狠掐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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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得倒是快!”
林阔冷笑,剑势不停,“第二剑——风卷残云!”
长剑横扫,剑气暴涨,化作一道青色弧光,封锁夜雨生左右退路!
攻势比第一剑更猛、更烈!
台下弟子纷纷摇头。
“完了,这剑躲不掉了!”
“被逼到台边了,再退就要跌出演武场!”
夜雨生身形再动,两步横闪,遁虚步玄妙莫测,身影飘忽如鬼魅,再次险之又险避开剑气。
剑气擦着他腰侧掠过,斩在演武台边缘的灵阵上,激起一阵涟漪。
第二剑再空。
高台之上,一名筑基弟子微微挑眉,低声道:“有意思。”
旁边人问:“怎么了?”
“前两退,退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那筑基弟子眯了眯眼,“这小子……不是在躲,是在摸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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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剑落空,林阔心中火气大盛。
被一个低自己一重的新人如此戏耍,只觉得颜面尽失。
“第三剑——烈风贯日!”
他怒喝一声,全身灵力疯狂涌入长剑,青色剑气凝聚成一道粗壮光柱,威势暴涨数倍,如同一道青色长枪,直刺夜雨生胸口!
这一剑,已是他全力一击!
“完了完了,这一剑必中!”
“根本挡不住!差距太大了!”
“快认输吧,不然要重伤!”
台下惊呼四起。
那个圆脸女弟子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明明只是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月清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没有出声,没有动作。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比平时更专注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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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生已被逼到演武台边缘。
后无退路,前有必杀一剑,避无可避。
青色剑气光柱,轰然刺至!
就在剑气及体的刹那——
一直被动闪避的夜雨生,终于动了。
第三步,定乾坤。
前两退,是躲,是闪,是摸清剑路;
这一动,是杀,是破,是雷霆反击!
遁虚步催发到极致,夜雨生身形彻底化作一道墨色残影,快到只剩下一道模糊虚影。
没有花哨变招,没有多余动作。
右手一拔,墨痕刀出鞘!
漆黑刀身,不带半点灵光,却在出鞘一瞬,引动空气剧烈震颤,一股冰冷肃杀之气,席卷全场。
一刀。
平平无奇,
却快到极致。
刀光一闪而逝,快到绝大多数炼气弟子根本看不见轨迹,只觉得眼前一花。
“叮——”
一声清脆声响,青色剑气光柱,应声崩碎!
下一刻。
夜雨生的身影,已出现在林阔身后。
墨痕刀在他手中,缓缓归鞘。
“唰——”
刀入鞘声,清越刺耳。
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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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阔保持着出剑姿势,僵在原地。
胸口衣袍无声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浮现,渗出淡淡血迹。
不痛,不烈,却精准封住他周身灵力,让他再无半分战力。
林阔低头,看着胸口血线,满脸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浑身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再无一战之力。
没有鲜血狂喷,没有当场毙命。
只是一刀,败敌。
演武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着台中央那道黑衣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炼气七层。
连避三剑,摸清招式。
然后,一刀,击败炼气八层。
快到看不见,强到看不懂。
先前所有的不屑、嘲讽、轻蔑,此刻全都僵在脸上,化为浓浓的震惊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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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清了吗?”
那个圆脸女弟子愣愣地看着台上那道收刀归鞘的身影,半晌,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同伴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夜雨生,再也移不开。
高台之上,先前说话的筑基弟子缓缓吐出两个字:“好刀。”
旁边人沉默。
因为除了这两个字,他们竟不知该说什么。
月清华站在原地,清冷绝美的脸上,终于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
这抹温柔,只给夜雨生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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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另一侧。
南宫无上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台上那道收刀的身影,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炼气七层……一刀败林阔……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走出三步,他忽然回头,看了夜雨生一眼。
那一眼,不是愤怒。
是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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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生抬眸,目光淡淡扫过高台之上那道离去的背影。
没有杀意外露,也没有得意忘形。
他只是收回目光,转身朝月清华走去。
台下弟子纷纷侧身让路,目光复杂。
从今天起,天道宗内门,再无人敢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欺辱的关系户。
而他与南宫无上的仇——
才刚刚开始。
夜雨生走到月清华面前,微微颔首:“幸不辱命。”
月清华看着他,眼底那抹柔和一闪而逝,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走吧。”她说,“执事堂那边还有些手续要办。”
两人并肩离去。
身后,演武场上的议论声渐起,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这座山上,终于有人会正视他的刀。
至于南宫家、南宫玉、还有那座寒潭……
他抬眼,望向远处最高的主峰。
不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
刀,要一刀一刀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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