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观察守则

20 烽火台(上)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挑现在的节骨眼火上浇油,扎他一记回旋镖,换做别的地方,江航肯定会动手,谁都拦不住。 但在这里,金栈不怕。 een的地盘,要讲规矩,江航又很懂这里的规矩,甚至是执行规矩的一份子。 除了忍,他没有办法。 除非他已经准备好了和掮客彻底割席。 江航僵硬着转头看金栈,他的手终于放过了栏杆,拇指朝酒吧大门方向重重一撇。 他想说什么,金栈猜得出来:出了这个门,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金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尾扫过楼下的卡座,挑了挑眉。 随即伸出拇指,抿了下自己的嘴唇,手腕再是一转,朝江航竖起大拇指。 他的意思是:楼下那个用腹肌开瓶盖的,才是勾搭你未来老婆的敌人,你冲我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动手,呵,你可真有本事。 苏映棠在一旁倒是看出来了,一句话就能把江航气到对他放狠话,两人一路没少起冲突。 一直激怒江航还能不挨打,这信客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要小心应对。 “行了,都进去吧。”苏映棠语气淡淡,却不像是商量的态度。 她抬步,继续沿着回廊走,“江航,你既然过来了,一起来听听,我和金先生会聊到古武刺客。” 江航的视线,再次掠过楼下卡座。静止了片刻,利索地转身,一言不发地跟上。 金栈也跟上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会客室。 和酒吧大堂的赛博风格截然相反,这里仿佛穿越了时空,是古朴厚重的汉代风情。 整堂家具都以竹木、漆木为主。 家具都很低矮,采用席地而坐的会客方式。 黑色漆木茶台上,如她所说,已经备好了茶具。 苏映棠走到茶台后的主人席,弯腰拢了下马面裙,在蒲席跪坐下来。 “请坐。”她抬手,示意他们落座。 屋里燃着炭火,比外面酒吧大堂还热,金栈脱了冲锋衣外套,放在衣架上,走过去茶台前,跪坐下。 出身古老的信客家族,金栈从小受他阿妈影响,对历史文化了解很深。 注意到立在一侧的木质多扇屏风,彩漆所描绘的,是汉代张骞持节,出使西域的场景。 江航受不了跪着,坐到了一旁的马扎上。 背靠墙壁,抱起了手臂。 这马札叫胡床,起源于北方游牧民族,在张骞凿穿西域之后的数百年里,通过丝绸之路传入中原,是椅子的雏形。 金栈若有所思:“你们掮客,起源于汉代张骞?” 苏映棠开始净手煮茶,神情专注,并没有看他:“和你们信客的神话体系比起来,我们掮客的起源,是要晚一些。” 金栈没有和她谦虚,他在搜索自己的知识库。 张骞开辟这条古丝绸之路,的确促进了西域和中原的贸易。 但是,根据金栈的理解,汉武帝派遣张骞出使西域,是一种战略外交行为,目标是联合大月氏等国家,一起对抗匈奴。 张骞是官方使臣,国家代理人,纵观他的一生,从事的都不是商业。 而掮客是私立中介,根本不搭边。 金栈直言不讳:“你们掮客的起源,可能和张骞有那么一点关系,但祖师爷肯定不是他。把他老人家摆出来,极具误导性,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对不对?” 苏映棠正在扬汤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恢复正常:“金先生这趟来见我,是为了探究我们掮客的起源么?” “实话说,我对十二客没一点兴趣,就是受不了,有人好像很懂的样子,把人都当傻子。” 金栈原本就是来找她算账的,说话当然不会客气,“你倒是说说看,我们信客什么时候和刺客联手杀过人?” 苏映棠说:“具体情况不知道,根据我家族里的典籍记载,是在南宋时期。” 金栈问:“证据呢?” 苏映棠抬头看他:“知道为什么会记载进我家的典籍?因为我们掮客也参与了。” 金栈微微怔。 苏映棠说:“我们负责提供信息,信客根据信息锁定目标,再由刺客进行暗杀。这趟浑水,是咱们一起参与的,我为了污蔑你们信客,有必要朝自己头上泼脏水?” 金栈拢起了眉,他在判断真实性:“你们提供的信息,也都是从别人口中收集来的,凭什么判断是正确信息,令我们信客信服?至少我肯定会怀疑真实性,不想白费力气去寻人。” 苏映棠淡淡笑:“你认为,我们掮客两千年来是怎么立足的?” 金栈耸了耸肩:“靠佣金吸血,不然呢,靠开酒吧么?” 苏映棠发现,不只是江航,她竟然也有些想打他。 这人真是,瞧着贵气优雅,一副上流姿态,怎么一说话,从表情到语气,都这么欠揍? 简直把“来打我呀”表现的淋漓尽致。 但苏映棠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不悦:“我们家族有一具汉代青铜权衡,就像你们的信筒一样,都是家传宝物,它能称出物品、信息的大致价值。” “汉代青铜权衡?”金栈根据她的描述,脑海里浮现出形状。 权,是青铜制成的砝码。 衡,是天平的横梁。 “我见过那具权衡。”江航开口说话了,前一句是普通话,后面换成英文,“三年前,我来到这里,从een口中得知刺客的存在。我提出要求,想要十几年前在东南亚活动的刺客组织信息……” 那个刺客组织,当年不只虐杀了江航的家人。 先前十几年,在东南亚犯下了至少十几桩灭门惨案。 能归类到一起,是因为他们杀人,都会将尸体切割下来一部分,各个部位都有,像是一种仪式,也像是战利品。 马来警方才会把江航家里的案子,并入那个邪门组织的卷宗里。 但是在江航捅了他十几刀之后,最近十几年,他销声匿迹了。 即使当时那些刀子,都捅在了江航父母的尸身上,那个刺客,绝对受了伤。 江航继续讲:“een通过她的渠道,将信息发布出去。我等了整整两年,才有人接下了这桩交易,开价一根青鸟羽毛。” 江航当然会怀疑对方是不是骗子,或者是刺客组织的人,看到消息,顺藤摸瓜。 een向他保证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家传的权衡能够判断,对方是不是真心想要交易。 有没有实力交易。 这是不是一场能够达成的交易。 “een拿出了权衡,为了保密身份,我和对方在两个特制的相邻房间里,各自拿着一个小小的"权"。之后,“衡”在我们中间上下摇摆,最后勉强达到了平衡。” 江航感觉到手掌心被“权”烫了下,掌心有个印记一闪而过,交易契约达成。 苏映棠看向金栈,发现他紧皱眉头:“金先生不信?” 金栈手里有信筒,相信权衡有这种能量。 金栈只是转头看江航:“这我就想不通了,既然我们信客、掮客、刺客曾经合作过,你怎么信任掮客,不信我们?” 江航抬手,手指撩了下脖颈上的一条细绳,将护身符亮了出来。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青铜吊坠。 江航摩挲着这枚吊坠:“要是没有掮客给的这个护身符,刺客就真灭了我家满门。” 而且当时他刚从东南亚来到内地,兜比脸干净,需要付给掮客的佣金,把他卖了都付不起。 就真把自己卖了,留在这里替een做事。 两三年来,对een的为人处世,也算是有一些了解。 在完全陌生的信客,和相对熟悉的een之间,他自然会选择相信een稍微多一些。 但“信任”两个字,完全谈不上。 不然,去年他在南疆受伤,需要休息,不会舍近求远跑去魔都,找他叔叔一直放在心里的那个人。 …… 楼下卡座。 夏松萝看着递过来的酒,这要不喝,确实是有点说不过去了,来到人家地盘上,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接过来,小口慢慢抿着。 “让我想想啊,你还喜欢什么。”齐渡微微垂头,手指点了点鬓角,认真回忆的模样。 他打了个响指,“对了,你闺蜜当时挑人,挑的都是会跳舞的。” 这都过去一个月了,夏松萝真没想到他还能记得。 她有点惊讶:“你那么抢手,每天一堆生意,你记得住?” 齐渡拿起那瓶福佳白,伸过去给她满上:“虽然是被赶鸭子上架,但赚了这份钱,就得拿出专业精神。” 夏松萝正觉得他有意灌她酒,瓶子里剩下一大半,被他仰头一口干了。 齐渡对她笑:“不过,能记住你,肯定和专业精神没关系,陪过你之后,我就没再干了,你可是我短暂男模生涯的终结者。” “难道不是因为暴露了?”夏松萝无语。 讲真的,就他这个德行,换个人都会显得既风骚又油腻。 但齐渡长得比较干净,唇角上扬,笑容灿烂,一双大眼睛特别明亮。 配上这个发型发色,透出几分少年感,冲淡了那份油腻。 “别管什么,你就说你是不是终结者吧。”齐渡手臂一扬,指向远处的吧台,“想看什么舞,Hip-Hop、Popping、Breaking……een姐这里都有专业的,全国各地挖过来的,包你满意。” 夏松萝又望向那一群185大帅哥。 上次被何淇带去酒吧,齐渡最后一个到的。 他没来那会儿,和那几个男模挤在同一个卡座里,都分不清是何淇点的他们,还是他们点的她和何淇。 要么脸好看,但瘦的像条细狗,夏松萝觉得自己一巴掌就能扇晕一个。 要么是一身腱子肉,但颜值奇奇怪怪,经不起细看。 瞧瞧人家een的品味,这一水的帅哥,帅得各有特点。 身材倒是出奇的统一,清一色的宽肩窄腰大长腿。 没一个走肌肉猛男路线的,全都是精瘦匀称,恰好。 夏松萝想起金栈说,een和江航的关系不简单。 看到这些,夏松萝感觉他可能想多了。 把江航扔进去,好像都差不多?也就是带着股特别的野劲儿。 “喂?看呆了?”齐渡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头牌在这坐着,你这样我会怀疑自己。” 夏松萝收回视线:“你那天也去了,你会跳街舞?会哪种?” “你想看我跳?”齐渡下巴微抬,有点小得意的模样,“随便点,我都会。” “你一个练武的,还能学那么多种街舞?”夏松萝有点不太相信。 “你也是个行家,不知道么?武和舞,本来就是相通的。”齐渡已经从沙发站起来了,等她点,“跳舞厉害的不一定能练好武术,但武术强的,学街舞就像玩儿一样。” 夏松萝没学过跳舞,不清楚,示意他坐下:“没兴趣,不想看。” 倒是挺想问他,他就见她踹过一脚,哪里就知道她是个行家了? “我感觉你不太喜欢这种场合。”齐渡把她脱掉的外套,从沙发靠背上捞起来,“你刚才不是问民族风情,走,现在就带你去我哥们的维吧。” “不想去。”夏松萝自己拿一瓶酒,磕开,对瓶喝,“你别说话了,我现在心情不好。” “我哪句话说错了?”齐渡还真是不懂,她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夏松萝就是忽然变得心情很差,喝完一瓶,又开一瓶。 齐渡摸不着头脑,她开第三瓶时,把酒瓶子抢了:“你这么喝,等会儿een姐出来,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那你也不冤枉,确实是因为你。”夏松萝开始烦他了,打开他遮挡的手,重新拿一瓶,“烦不烦,整天这个试探那个试探的,我现在只恨自己不是个刺客,不然跳起来把你们都杀了。” 因为一封信,跑这么远的地方来,还要面对这些“不怀好意”。 罪魁祸首倒是不知道跑哪里逍遥去了。 她心里:-30 齐渡有点懵,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单刀直入。见过她的酒量,两瓶啤酒总不至于喝上头。 他重新在沙发坐下,语气认真了一些:“你误会了,我招待你,真就是对你印象挺深刻的。咱们那时候加了微信,我不也是这样?你都烦得把我拉黑了。” 夏松萝回想,好像是这样。 齐渡似乎更正经了:“局子里填信息,我刻意凑过去扫了一眼,看到你住哪个小区,当时还想跑去你家小区门口蹲一蹲。” 他顿了顿,像是不太好意思,微耸一下肩膀,“后来想想,我又不会在魔都久待,就当没缘分好了。” 夏松萝将信将疑:“那我问你,我家住哪个小区。” 齐渡回忆:“澜山境?我当时还搜了搜,是个挺高端的别墅区,说是里头住的基本都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和高管。知道你是位千金大小姐,更不敢想了。” 夏松萝不说话,判断不出来他是不是在说谎。 毕竟een有她的背调。 让齐渡来试探,能不给他看背调? “我发现……”齐渡眯起眼睛,故意上下打量她,“你近墨者黑了吧,和那个香港仔混久了,学会他的多疑了?” 夏松萝指他:“少给我来这套,明明是你非常可疑。” “行行行,我投降了!”齐渡举起了双手,语气有点无奈,“我承认,我确实看了你的背调,但我也没说谎话。” 他再一次捞起她的外套,站起身,“那堆乱七八糟的资料,我都没仔细看,只看到你每年冬天都去滑雪。你如果心情不好的话,走,我陪你滑夜雪去?不比在这灌自己闷酒强?” 这话真真说到夏松萝的心坎上去了。 她本来就是带着雪板来的。 乌鲁木齐郊外,有一个丝绸之路滑雪场。 “但是我的雪板在金律师车顶上,还没到,我不喜欢用滑雪场的公共设备。” 齐渡头也不回,直接往台阶下走:“在我的老家,还能让你没雪板用?咱们抵达需要一小时,等到地方,我的人连着滑雪服,全套崭新的给你安排好,放心跟我走就行了。” 夏松萝跟上去:“你滑雪水平怎么样?” 齐渡乐了:“妹妹,你逗我玩呢?我打小在雪乡里滚大,拿块搓衣板都能在雪坡里飞。倒是你,什么水平啊,能不能跟得上我?” “这么嚣张?”夏松萝脚步加快了很多,“去比一比。” 她跟着齐渡出了酒吧,上了他的越野车。 没忘记给金栈发一条微信:我和齐渡滑夜雪去了,你和een聊完,自己回酒店,不用等我。 车子快要开出市区的时候,齐渡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用不着导航,手机就放在中控台, 正开车呢,也没功夫看,结果信息一条接着一条,震得快要炸了。 等红灯的间隙,齐渡赶紧打开瞧一瞧。 至少三十个人给他发微信。 “齐哥,你回来了?听说你今晚上要上烽火台?真的假的?” “齐哥,你今晚上要和香港仔上烽火台?” “齐哥,你是怎么说动他的?”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说啊,我们先过去!” 齐渡一脸懵,他记错了? 他和江航约的不是明天晚上吗? 齐渡想问,但他没有江航的电话和微信。 他对夏松萝说:“妹妹,你给香港仔打个电话,我有话问他。” 夏松萝拿出手机之后,才想起来:“我没他联络方式。” 齐渡诧异:“你也没有?” 那怎么办,有他联络方式的,估计只有een姐了。 这事儿得瞒着een。 但这还能瞒得住? 齐渡拧起眉头:“真是奇了怪了,香港仔到底在想什么,是他自己提出的不声张,结果整条道上都快传遍了。” 夏松萝云里雾里:“什么?” “对不住啊,今晚上不能陪你去滑夜雪了,明晚补上。”齐渡说着,猛地转动方向盘, 一脚油门踩到底,不顾周围的骂声,他转向西北,“我得去烽火台,这要是去晚了,像是我怕他。” “烽火台小镇?”夏松萝被甩的乱晃,以前去滑雪的时候,见到过,“不就在滑雪场附近?” “那就是个糊弄游客的玩意,打着丝绸之路烽火台的旗号,烂大街景区。”齐渡不屑,抬手指了下西北方,“真正的在西山,好几个汉唐时代的烽燧。” 夏松萝听出了点门道:“江航约你去烽火台?做什么?” “顺序不要搞错,是我约的他。”齐渡单手操控方向盘,拨了个电话,接通后,就一句话,“快点把我的兵器匣送到烽火台。” 夏松萝听到“兵器匣”三个字,眼睛睁大了一些:“你们俩约着打架?” 齐渡越开越快:“我早想和他打一场了。可惜我们都在een姐手底下,掮客有门规,不能私下动手,除非上烽火台。那里een姐管不了,也不能管。” 夏松萝好奇地问:“为什么?烽火台有什么特殊意义?” 齐渡摇头说:“谁知道呢,千百年来,我们这条道上的规矩就是这样,遇到解决不了的纷争,上烽火台。一烽定恩仇,只打一场,生死不论。” 说完,他就闭嘴了。 夏松萝倒是张了张嘴,想问一下,她没说要去吧,就这么带上她一起? 但夏松萝观察齐渡现在的状态,和之前的不着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陷入了一种异常的亢奋之中。 不握方向盘的手,时不时摸下巴,眼神专注地望着前方。 和他说话,他估计都没心思听。 那就去看热闹。 …… 车子出了喧嚣的市区,直奔荒寒的西山。 齐渡把油门踩的又凶又狠,这一路开得像飞得一样,幸好车技不错,不然夏松萝得吐。 越走越荒了,车窗外黑得吓人。 茫茫戈壁滩,枯草在灯影中一闪而过,还残着昨夜的雪。 车辙一路碾过去,不停听到冻土“咯吱”响。 太荒了,车里又一片死寂,夏松萝都有点怕了,手伸进冲锋衣的兜里,握住她的蝴蝶刀。 一个恐怖的念头钻进她脑海里,齐渡是不是说了谎话,其实目标是她? 这会儿只恨没有江航的联络方式,还能问一问真假。 “就快到了。”齐渡终于感觉到她不太对劲,整个人直往车门靠,抽空安抚她一声。 说完,方向盘打死,猛地一拐,钻进一条山路。 越开越疯。 突然。 随着他一个甩弯,前方出现了几十道刺眼的白光。 夏松萝坐的这辆越野车,完全没有任何减速,“刷”地急停。 轮胎擦着动土,声音刺耳极了。 她绑着安全带,都前后好几个趔趄。 稳住以后,夏松萝看清了,前方聚着几十辆越野车。 齐渡没有撒谎。 她攥着蝴蝶刀的手,终于慢慢松开。 这一路,她得出一个结论,齐渡并没有比江航强多少,一个是神经病,一个是疯子。 一个莫名其妙发神经。 一个一兴奋就发疯。 “啪。”齐渡已经开门下车了,朝前走去。一群人跟着下车,围上来“齐哥”长,“齐哥”短。 齐渡四处张望:“香港仔人呢?” 有人回:“没看到他啊。” 夏松萝还坐在车里,通过车窗向前看。 被那些越野车围在中间的,是一个脚手架和钢板组合成的平台? 还挺有保护精神,原来他们并不是真的在烽火台上打,而是在烽燧上搭了个台子。 车灯当做舞台灯。 毕竟那些夯土制成的烽燧,历经千年风霜,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夏松萝推门下车,车门刚甩上,吸了口戈壁的寒气,突然感觉背后有人靠近。 一个声音刀子似的,擦过她的耳朵:“感觉怎么样,现在还觉不觉得这条疯狗幽默风趣?” 夏松萝的神经本来就紧绷着,险些一脚踹过去,分辨出了是江航的声音,忍住了。 夏松萝抚着胸口:“你这样突然站在别人背后,很吓人知道吗?” 江航背着光,朝她逼近,脸色难看极了。 “你干嘛?”夏松萝头皮发麻,不自觉后退半步。 脊背撞在车门上,疼得一咧嘴,“嘶”了一声。 江航停下了脚步,转身朝烽燧走,交代她:“等会儿看清楚,认真比较一下。” “比较什么?”夏松萝皱眉,“你和齐渡谁厉害?” “是你和齐渡谁厉害。”江航脚步不停,声音比夜风还冷,“判断一下,他如果对你起杀心,你的那些刀和暗器,到底有多少胜算,下次跟他走,至少心里有点谱。” 夏松萝和齐渡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有自己的判断,再说也太小看她了。 她说:“een不是很多规矩吗?除非een授意,他敢做什么?” 江航没有理她。 这时候,齐渡已经通过脚手架垂下来的锁链,上到了钢板高台。 至于跑来凑热闹的人,都在车顶上站着。 烽燧本来就高,再在上面搭个台子,离近了站低了根本看不到顶端。 江航走近烽燧的时候,一片鸦雀无声。 夏松萝看出来了,他人缘超级差。但他们又不敢说什么,哪怕是来给齐渡撑场面的,也没人敢嘘他一声,别提挑衅了。 夏松萝也爬到车顶上去。 站高了以后,才看到齐渡面前,竖着一个长方形的木质匣子。 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兵器匣。 看长度,感觉像是剑? 不会吧? 夏松萝以为,约架就是拳脚功夫对打,实在没想到,齐渡竟然是个玩古武冷兵器的,不多见。 正揣测着,齐渡在匣子顶端拍了下。 匣子竟然像武侠片里演的那种,从两边呈扇形打开了。 左侧扇是三把刀,像是唐横刀。 右侧扇是三把剑,粗细不同。 而匣子正中,似乎插着几支白羽箭。 齐渡的手按在自己的兵器匣上,朝下面的江航喊:“香港仔,咱俩学的都太杂了,只挑一个比,你选一个吧。不喜欢刀剑,八极拳也行!” 夏松萝正关注烽燧上方,忽然听见金栈的声音:“真奇怪。” 夏松萝低头,看到金栈站在车边,也在仰头看着烽燧。 她挺意外:“大老远的,你竟然也会来凑热闹?” 金栈踩着引擎盖,打算上去车顶:“我就是来看看,齐渡是个什么客。” 见他伸手,夏松萝忙伸手拉他一把,微微愣:“齐渡也是十二客?” “een是这么说的。”金栈站稳后,目光锁在齐渡的兵器匣上,“看刀,以为是刀客。看剑,以为是剑客。刀剑齐备,还有箭,算是什么?” 夏松萝顺口就接了:“侠客?” 金栈手一摆:“侠客是喝西北风的,不算职业。”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