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42:从朱日和到称霸东南亚
第49章 多瓦河大桥惊魂
沈康他们带着兵,像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土匪似的,杀进了人群之中,硬生生在那片混乱嘈杂的“人畜河流”中,用身体撞开了几道口子。吆喝、推搡、甚至偶尔响起的枪托砸在硬物上的闷响,混合着更高分贝的哭喊和咒骂,此时让眼前的场面更加的混乱无比。
我躲在路边远远的看着,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一直在默默重复着“得亏不是在国内,外国鞑子死了总好过咱们自家的兄弟死了。”
田超超站在我旁边,嘴唇抿得发白,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不忍心在看下去的他,转身就去检查部队的防空伪装了。他也知道,不管怎么说,这种脏活儿总得有人干,而且现在来看这也不是最脏的活。
我走回临时指挥点——其实就是路边一片稍微平整点的竹林。几个卫兵已经用砍下来的竹枝厚厚地铺了一层,上面还丢了个从英军那里“顺”来的帆布折叠椅。旁边的弹药箱上,摆着打开的英军“七人份”口粮铁盒,里面是饼干、巧克力、浓缩汤料块,还有几罐贴着英文标签的牛肉罐头。甚至还有一小瓶据说能预防疟疾的“奎宁丸”,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师长,您先垫垫肚子。”陈启明递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日本铝制饭盒,里面是用缴获的日本“抗日六年式”饼干(这名字真他妈讽刺)煮成的糊糊,还切了点英国罐头牛肉进去,闻着居然挺香。
我也没假装客气,直接一把就接了过来,然后蹲在竹枝上就大口的吃了起来。热乎乎的食物下肚,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才稍微驱散了一些。周围的士兵们也都或坐或蹲,捧着各式各样的饭盒、钢盔,吃着差不多的东西。有英军的饼干罐头,也有日军的压缩干粮,甚至有人还摸出了之前舍不得吃的美国斯帕姆午餐肉。没人说话,只有一片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伤员压抑的呻吟。
我注意到,不少士兵——尤其是那些从国内一路打出来的老兵——吃得格外“节省”。他们小口咬着坚硬的英国饼干,把配发的牛肉罐头小心地打开,只挖一小勺拌进糊糊里,然后又把罐头盖子仔细盖好,宝贝似的塞进自己的背包或怀里。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食物的珍惜和贮藏欲望。近百年来我们族人真的是给饿怕了、穷怕了的阴影,此刻早就深深的烙进了这个民族大多数人的骨髓里,哪怕此刻暂时“阔绰”,也不敢有丝毫浪费。
这其实有些好笑,打仗的兵,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这藏着揶着留给谁?
但我却很能理解这部份战士的心理……那都是给饿怕了的,藏着点粮食心里踏实!
我知道我此刻就算给他们发的再多,一样还是有许多人舍不得吃舍不得用。
“英国佬和鬼子为啥都带饼干上战场?”在我前方不远处,一个小战士一边大口大口的啃着饼干一边含混不清的说道:“不过这玩意还真好吃,要是能天天吃上就好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个老班长模样胡子拉碴的老兵,看着多些见识似的,他扬了扬手中的压缩饼干回答道:“这玩意啊,一是不重可以带上很多;二是不用煮;三是不会被雨水淋湿……带着它上战场那可省下不少麻烦!”
“哦!”闻言众人不由恍然大悟。
“诶,班长。这小日本的饼干里为啥又喜欢整上这糖豆哩?”另一名战士拿着日军的压缩饼干发愣。
“这还用问!”老班长一边朝着一罐牛肉猛攻一边满嘴油的回答:“小日本想在临死前吃几块糖呗!”
“哄”的一声,战士们全都笑了起来。
我一边听着,一边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饭盒里的东西扒拉干净,瞬间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好多。
在吃饱喝足之后,我甩手就把饭盒一扔,然后直接在那铺了竹枝的地上躺了下来。竹子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泥土味涌进了我的鼻腔,头顶的竹叶缝隙中,也落下那一丝丝的破碎阳光,随风轻轻晃动。林子里不算安静,远处公路的喧嚣隐约间不断的传来,但比起枪炮轰鸣,这已经算是难得的“静谧”了。微风拂过,带着湿热的草木气,居然让我生出几分睡意。
刚想闭眼眯一会儿,电台兵就猫着腰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
“师长,总司令部急电!”
我撑着坐起来,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内容是催促:不必拘泥于夜间行动,条件允许,可立即向曼德勒方向先行开进,务必尽快抵达预定集结地域。
看来罗英英在曼德勒那边也着急上火了。我捏了捏眉心,得,这片刻的安宁算是到头了。
于是部队马上转入行军状态,队伍很快重新动了起来,但速度慢得让人心焦。此时做在吉普车里的我心中的郁闷简直到来无可附件的地步,被人群拥挤在中间的部队队伍,汽车往往发动一次只能走个几十米,然后就被迫一次又一次的停下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又无处发泄。总司令啊总司令,你一句轻飘飘的“擦干净屁股”,底下人就得在几万难民堆里当恶人,还他妈得保证部队按时开进!这活儿怎么干?难不成真让兄弟们换上鬼子的皮,来场“假戏真做”的大屠杀,把这些堵路的都吓跑?那跟真鬼子还有啥区别!
烦躁之下,我再次摊开那张已经摸得发毛的作战地图,手指沿着从瓦卡纳到曼德勒的路线一寸寸挪动。我突然发现通往曼德勒地区除了这条简易公路外,还有一条贯通的缅甸铁路,但是目前的铁路线按照地图上标注来看是在英国人手里。
我的手指停在了一条与公路大致平行、标着铁轨符号的虚线上。曼德勒是缅甸铁路枢纽,有铁路连接!如果能让部队上车,沿着铁路走,那速度……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就把它掐灭了。现在缅奸到处搞破坏。拆铁轨、炸大桥、搬道岔。这些熟悉地形地缅奸简直是神出鬼没,前两天远征军直属地辎重团地列车就被缅奸所颠覆,物资损失不计其数,仅人员就伤亡了四百多人。
而且最主要的是铁路现在控制在英军手里,就算他们“慷慨”借出车皮,就凭我在仁安羌“借”装备、在平满纳让他们少将下不来台的名声,这一路上能“安全”才怪!指不定哪个弯道就来个“意外”脱轨,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公路堵死,铁路不安全……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边缘。就在这时,一个被我忽略了好几天的细节,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太安静了。
不对,不是环境安静,是……天上太安静了!
从仁安羌撤出来,一路奔逃,到平满纳,再到这里,好几天了!日军的飞机呢?那些像苍蝇一样阴魂不散、追着我们炸的九七式、零式呢?
就算他们主力轰炸机需要转场、补给,可侦查机和轻型轰炸机总该有吧?这么大一股中国军队(虽然残破),夹杂在漫山遍野的难民里,沿着公路缓慢北撤,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活靶子!按照小鬼子的德性,这时候早该派飞机过来,沿着公路像犁地一样来回扫射轰炸,既能大量杀伤我军有生力量,更能制造难以想象的恐慌和混乱,彻底瘫痪我们的撤退!
可他们竟然没来。
一次都没有。
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我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他妈的!这帮小鬼子肯定又在想玩二什么阴招了,他们肯定不会是突然对我们“网开一面”。他们不来找麻烦,只能说明,他们有更大的麻烦想给我们准备!
我此时也不管该走哪条路了,因为我忽然在这个其中闻到了很重的阴谋地气味,而且我方负责断后地部队到现在为止都一直未与日军的侦察尖兵发生过接触,这一切都太不对头了。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地图上,脑子飞速运转。日军想干什么?放任我们“慢悠悠”地撤退?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除非……他们根本不想我们“快”!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他们想拖住我们!用这条堵塞的公路,用这漫山遍野的难民,用这种诡异的“空中静默”,让我们这支本该快速机动的部队,像陷入沼泽的猛兽一样,在这里一点点消耗时间和体力,磨掉锐气和警觉!
为什么要拖住我们?等援兵?等合围?
我的目光猛地跳向地图上一个关键点——多瓦河!那是通往曼德勒方向必经的一条河流,河上只有一座公路桥!如果我们被拖在这里,而日军一支精锐的快速部队(比如他们的战车或摩托化步兵)从侧翼迂回,抢在我们前面,甚至就在我们半渡之时,突然出现在多瓦河大桥……
“嘶——”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陈启明!”我猛地跳起来,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快!立刻把陆团长、刘团长,还有各营营长,全给我叫来!马上!到这边林子深处开会!快!”
几分钟后,几个灰头土脸但眼神精悍的军官猫着腰钻进了我指定的密林深处。大家围成一圈,我直接把地图铺在落叶上。
“都听着,我说几个情况,你们琢磨琢磨对不对。”我没废话,直接开火,“第一,从仁安羌出来到现在,小鬼子的飞机,有再来找过我们麻烦吗?”
众人一愣,互相看了看,陆佳琪先反应过来,脸色微变:“没有……好像真没有。”
“第二,”我手指点在地图瓦卡纳的位置,“这条破路堵成这个鬼样子,我们像乌龟爬。如果你们是日军指挥官,看到这个情况,会怎么做?”
刘放吾眯起眼睛:“派飞机,沿着公路炸,制造混乱,让我们更慢,甚至……彻底堵死。”
“可他们没这么干。”我盯着他,“为什么?天上没飞机了?还是鬼子突然改吃素了?”
张李扬(川军汉子,原先锋团直属营营长,现在已经是实质上的团长)啐了一口:“狗日的小鬼子,憋着更大的坏呢!”
“对!”我重重一巴掌拍在地图上,“他们就是在憋坏!他们故意不来骚扰,就是想让我们觉得"安全",让我们慢慢磨蹭!他们希望我们,最好在天黑前后,刚好"磨蹭"到多瓦河边!”
我的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多瓦河大桥的符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如果……”我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一道惊雷一样,“我是说如果,鬼子趁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这摊烂事上,悄悄派出一支精锐,不用多,一个加强中队甚至一个大队,乘坐卡车或装甲车,从我们侧翼的丛林小路穿插过去……抢在我们前面,甚至就在我们部分部队过桥、部分还在桥这边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多瓦河大桥……”
“轰!”
“嘶!”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众人都是一口同时的倒吸一口冷气。后面的话也不用我在去说什么了,此时被惊出一身冷汗的众人,面面相觑。TM的小鬼子这是想搞一出歼灭战啊!我军部队以及远征军各部在美援武器的加持下,基本都属于机械化和半机械化部队,所以行进打仗也好撤退布防也好都离不开公路和桥梁,毕竟人可以游过去,爬过去,可是我们河新22师手头上的坦克、装甲车可不行啊!如果真如我所说,日军真的乘机炸毁了多瓦河大桥,那么新22师和我们就只能干瞪眼被从后面慢慢包围上来的日军大部队给淹没围歼。
“操他娘!”田超超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
“狗日的……这是想包咱们饺子啊!”刘放吾咬牙切齿。
沈康此时更是眼珠子都红了:“怪不得!怪不得路上这么"太平"!小鬼子这是挖好了坑,等着咱们闭着眼往里跳呢!”
“都冷静!”我低喝一声,止住众人的躁动,“现在只是推测!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多瓦河大桥是我们的生命线,绝不能有失!”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立即发报告知远征军总司令部,将我们的判断上报上去,并同时通报给友邻的新22师廖湘湘所部。第二,我们不能坐等!告知新22师让他们立即派出,不请求他们立即派出所属部队,务必于下午五时之前占领且固守多瓦河大桥!”
“是!”等我口述完电文以后,看着慌不择路,连忙跑去发报的田超超,我再次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作战地图上,
“等等!”我叫住他,“记住,告诉新22师,如果发现日军已经先到,或者有埋伏迹象,不要硬拼,立刻发信号,然后向主力方向且战且退,把鬼子引过来,然后我们两军在后面设伏干他!如果桥是安全的……”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陆团长,刘团长,你们组织主力,用尽一切办法,加快速度!把那些堵路的牛车、破车,该推下路的推下路,该征用的"征用"!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告诉弟兄们,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跑快点,命就保住!跑慢了,前面可能就是鬼子的枪口!”
“是!”
“李营长,你带补充团和后卫部队,收拢掉队人员和伤员,尽量跟上!但也要做好……必要时独立行动、绕路寻机渡河的准备。”我说出这话,心里像刀割,但必须留后手。
命令不要钱的发了下去,剩下的就看天命和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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