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奶,我是借故打探消息,没打算真的卖他。”
“骗谁呢!小先说当时有好几个人追他!万一被抓住怎么办!还能指望你去救他吗?你四叔可就这一个儿子啊!”
“你没有护着弟弟的能力,就别叫他跟你出去!”
家人对大丫过度责难让钱庆首深感难堪,“娘,大丫姐不是存心的,她提前提醒过我。”
自知冒失的钱林华态度很好,“二奶,婶子,是我的不对,你们别气了,我决不会带小先出去了,以后我要是再给你们家带来麻烦,那我就任由你们发落。”
话都说到这儿了,村长一家人脸色再怎么难看,嘴上也不好意思责备她了,不过心里的疙瘩还在。
钱林岳开口说回正事,“探到什么消息。”
猪哥率先开口,“县城只许流民从北门进,南门出。城里县衙和大户在施粥!早晚各一顿呢!”
会议外围的村民们立即爆发欢呼声,“太好了!既解渴又管饱!”
“那我们现在就进城喝粥吧!”
“姐,你从人牙子那打听到什么?”
“从牙婆的话里就知道城里依旧在征兵役,所以去城里喝粥不是什么好主意!”钱林华眉头紧拧,“说到喝粥,那牙婆说之前招兵还有银子拿,现在只有粥喝,所以我感觉城里施粥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钱庆首立马佐证钱林华的话,“大丫姐说的是真的,那老婆子说我不值钱,还说人家招兵役的不要我这么大的。”
“我问了城门外的人,他们都没见过男人出来。”钱林华继续补充,“里面去不得,我们还是另找办法找水。”之前她弟用雨布弄出了一点点水,再不济也有这个法子保底。
外围的钱大胆大声插话,“牙婆的话哪有真假。城里既然在施粥,那就说明里面的情况很好,没什么好担心的,大胆的进去喝粥就行了。”
“大丫,厉,厉害,我,相信,她,她的,判断。”
这可不得了,结巴都要和钱大胆吵起来,那他们还咋开会?
会议圈内的钱老四拎起小锤,“咚”的一声敲的铜锣震山响,“别吵,等我们的决定。”
顿时,全场上下的目光都聚焦在钱林岳身上,被忽视的村长有些尴尬,主动提议,“憨子,你怎么看。”
“这儿的县城肯定征兵了,村里的男青年不能进城,咱从山路走!”
张婶准确抓住漏洞,“那我们女的可以进去了?”
“那咱婆子们都从城里走吧!买盐买水!然后在南门等你们!”
李小清拍掌赞同,“大嗓子婶说的有道理啊!咱们从城里买完东西再去南门会合。!”
钱林华打断众人的采购计划,“分开走?你们怎么确定会顺利在南门汇合啊?”
一直黑着脸的钱四婶这会也开口,“怎么不能顺利汇合,我们在南门那等着他们就行!”
“就是,就是!”
这会儿话很密,说话又快,声音也大,像在吵架似的,圈内的人听着脑袋上方的嗡嗡声,一直插不进去话。
钱林华坐直身子扫视四周,“你们单枪匹马地拿着东西从城里过,就这么确定别人不会出手抢?”
李小清语气决然,“有人抢我们就打回去!我们才不怕他们!”
张婶想起了大丫的强悍,“咱们有大丫还怕啥!在你的带领下,咱肯定能打退那些恶人。”
突然有人“呵”了一声,声音之大,语气之嘲讽让众人诧异地看了过去,林谷雨拽了拽小女儿,让她收敛点白眼。
钱林华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我不去,我可没那个把握!”
著名善人孙老太跳出来反对,“大丫,做人可不能像你这样,性子太独了。”
钱老太立即开口,“年轻人说话,咱老婆子别插嘴!咦?大个子呢?把这老婆子拉走!”
钱大胆嘲讽着,“有胆卖堂弟,没胆进城买东西!以后叫她钱没胆算了。”
这钱川通能不和他吵起来?
太阳高悬,不远处的巨石后一个瘦男人擦着汗躲回阴影中,小声交代,“圆子,你盯会。”
半大小子点头不语,精心注视前方。
牲口车围起来的圈里,二百来人围成好几圈,七嘴八舌吵得正兴,他根本听不清内容。
自从官府放弃追踪后,不甘心的他独自跟了四天才找到这群抢水的流民,然后和眼馋牲口和口粮的梁姓家族一拍即合。
身后一里外的林子里,梁家村人带着一百多号人正等着他俩带回消息。
园子舔着干裂的嘴唇,知道今夜就是梁族长说的机会了。
园子把人头数了又数,放哨的有十二人,等会他就摸回去报信,梁族长再带人过来收拾这群歹人...
肚子翻滚着,园子忙缩回去掏出干饼子,肚子可不能叫起来啊!
哎,天色还早着呢!
咽完饼子的园子又往下看,眯着眼睛数数,11个放哨的?刚才几个来着?
“园子,你能听清这群人吵什么不?你也听不见?不管了,我先回去报告族长,你在这盯会,我们夜晚才行动,你自己可得机灵点!他们说不准认得你脸。”
“知道了,鱼哥,你快回去吧。”话真多,他真怕引来那个凶女人!
太阳渐渐西斜,抢水流民进进出出地忙碌着,一个高瘦男人带着青壮们砍树削枝,敲敲打打,竟然把板车改成了独轮车。
三个挑着空桶出去的人带着水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推着老婆子的汉子,听人叫他为什么风猎户。女人和孩子们捡柴,生火,烧水。
哎,想村长了,想当初他这个孤儿都是在村子的帮助下才长这么大的。
“这边咋样了?”
突然的声音让园子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原来是鱼哥回来了,“忙活着改车呢,板车改成独轮车,看来是要上山。”
“那就证明他们今夜就在这休息了!”
“族长怎么说?”
“让盯死了,夜里再摸上去。”先射倒放哨的,再冲人群扔火把,趁乱抢牲口和粮车!
天黑透了,山谷里升起几堆火,牲口缩小了圈子,里面黑压压一片,有人在说话,有人躺着休息,放哨的在四周走动,隔一个时辰换一次班。
撑着眼皮的鱼哥盯着走动的人影,“只有四个盯梢的了,我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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