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某大楼，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像是有人刚在里面烧过一把火。 马睿哲坐在主位上，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水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些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呛人的烟草味混着中央空调的暖风，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偌大的会议室坐满了人。晚上九点，整个三角洲项目组所有人，从核心策划到基层运营，甚至包括刚入职三天的实习生，全被紧急召集过来。 唯独少了一个人——半小时前被火线开除的实习生，何映棠。 没人敢抱怨，没人敢看手机，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压着嗓子，生怕惊动了主位上那头压抑着暴怒的雄狮。 马睿哲没有看子英，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像一把钝刀刮过每个人的脸。 “我今天只说一件事——内部，必须铁板一块。”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外面的事，公司会处理。但如果让我知道，谁再敢像某些人那样，吃里扒外，给外人递刀子……“ “那就不是开除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他在这个行业里，永远混不下去。“ 攘外必先安内。 马睿哲眼神冰寒。 外面已经动荡不安，内部绝不能再出乱子。 “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群苍蝇，“打车费公司报销。“ 人群如蒙大赦，窸窸窣窣地起身离开。云舒和苏荷混在人群中，低着头，乖巧地往门口走。 起身的瞬间，云舒的手似乎不经意地一松，米色帆布包悄无声息地滑落在椅面上，被椅背完美遮挡。 她脚步不停，甚至还将椅子轻轻往里推了半寸，确保那个角度不会被轻易发现。 门关上的瞬间，苏荷一把抓住云舒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压得极低：“成了吗？“ 云舒没回头，只是死死抓着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成了……快走。“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归于死寂。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马睿哲、子英，还有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明。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马睿哲猛地一拍桌子，他指着子英的鼻子。 “被一个二十岁的学生主播问得哑口无言？让公司这么被动？全网都在看我们的笑话！这个主播是谁选的？啊？！” 子英低着头，领带扯歪了，额头上全是油汗，连喘气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是逸风当初选的……“ “逸风！又是逸风！“ “你们就培养这么一个尾大不掉的白眼狼？！他走了，还要留个江风来恶心我？！“ 苏明在一旁擦着额头的汗，不敢接话。 马睿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暴怒，指节捏得发白，咔咔作响。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上面对最近的流水很满意，我本来想为你们请功，多发一些年终奖。” “结果呢？出了这么档子破事！” “不管怎样，绝对不能向一个臭主播低头。” 马睿哲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TX游戏的先例不能开。今天让他赢了，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江风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下达命令： “第一，动用公司所有公关力量，压热度、撤热搜、限流、删帖。哪怕压不住，也要拖，拖到玩家没耐心为止。 第二，法务部明天一早，把措辞最严厉的律师函送到他手里。告他诽谤，告他侵犯商业机密。 第三，正式通知他，禁止他直播任何三角洲相关内容。其他TX系游戏，我明天会跟各个工作室打招呼，我要让他在整个TX生态里，彻底消失。” “一个靠三角洲吃饭的主播，敢砸三角洲的锅，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 马睿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先装死。等这波舆论过去，等玩家吵累了、忘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到时候，我们再慢慢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会怎么死。” ……………… 江风推开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浪扑面而来。 “风神真男人！“ “江风牛逼！“ “干死TX！“ 江风抬手虚压，等声浪稍歇，才沉声道：“都回去吧，大晚上聚在这儿，院长该睡不着觉了。“ “我们陪你战到底！“有人吼了一嗓子。 “战是要战的，“江风笑了笑，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冽，像是出鞘的刀锋，“但得先养足精神。散了吧，明天还有硬仗。“ 人群渐渐散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校园里越走越远。 江风转身回到教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教室里的几个人正围着张晋东的手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电话那头，马睿哲和子英的密谋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连烟灰缸被砸在桌子上的脆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家都要笑麻了。 那边大声密谋，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江风拿出手机，给云舒发了条信息：傻丫头，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几乎是秒回：为了胜利！冲！ 张晋东收敛了笑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完整直播录像同时甩向B站、抖音、微博。 陈毅辰那边更狠，YOUTUbe、TitCh、Titter三平台同步，配文就一句：“ThehiStleblOerOfChineSeGamingIndUStry“。 视频上传瞬间，播放量呈指数级爆炸。 B站：10分钟破百万，弹幕池塞满，服务器开始卡顿。 YOUTUbe：1小时破千万，评论区被“RESPECT“淹没。 Titter：#JiangFeng冲上趋势榜前三。 但紧接着，那些神秘力量出动了。 “该视频涉嫌侵犯商业秘密，已被投诉下架。“ B站视频，灭。页面变成冰冷的灰色，写着“内容违规“。 “该视频涉及恶意剪辑，煽动对立，已被限制传播。“ 抖音视频，灭。流量锁死，播放量定格。 “该视频违反社区公约，已做限流处理。“ 微博视频，灭。热搜被撤，话题被锁。 张晋东盯着屏幕，眼睛通红：“风子，又下架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B站、抖音、微博，全他妈封了！” “都说了动用全部力量了。”江风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的晚饭，“藤子的力量，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投诉就让他们投诉吧。“江风站在窗前，看着漆黑的夜空，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他们能删视频，删不了玩家的记忆。31分钟这个数字，已经刻在他们脑子里了。你信不信，现在全网都在截图、录屏、二次传播？“ “堵得了平台，堵不了悠悠众口。” “我们也该走了，好好休息，这是场持久战。” 几人走出教室。冬夜的寒风卷着枯叶，在路灯下打着旋儿。江风呼出的白气转瞬消散在冷空气中，像是一场盛大狂欢后的余烬。 萧瑟，却透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