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并未过多打扰。 跟着体验了一段，在运苗车沿着便道倒进去，从最前头开始间隔卸车，一直卸到正在推进的种植区域，完成卸车，张同江便提出告辞。 他们在这里，不是帮忙，反而是打扰。 回去协调配合、做好保障，才是他们最好的作用。 临走前，他看向钟荞和季朗，郑重又有期许的嘱托： “钟荞同志，辛苦你。继续保持这股劲头，严把质量关，把科学种植、规模治沙的路子走稳，把沙泉这个样板做扎实。”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 “县里会全力支持你们。后续苗木、技术、政策，一路绿灯，你们尽管放手去干！” 转头看向刘建国和李建军，仔细叮嘱： “建国同志、建军同志，你们务必做好保障，苗木、支持及时跟上，不能耽误他们干事。” “是！” 两人齐齐应声。 张同江正准备上车，忽然停住脚步，与众人一道循声看去。 不远处，打井队的钻机轰鸣声陡然变了调——从沉闷的“嗡嗡”变成尖锐的“嘶嘶”，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王放队长猛地从操作台前跳起来，扯着嗓子兴奋大喊： “出水了——！” 张同江脚步一顿，转身就往那边走。 刘建国、李建军紧随其后。 钟荞快步跟上，同样高兴，但心里的情绪很稳，感知早一步定位，水脉就在这个点位，这个深度，倒是打井队这次的效率真是不凡，才不到八个小时就打通两百米深度，大型钻机真得够给力！ 一行人走到近前，钻杆正在缓缓提升。 一股清洌的水汽从井口喷涌而出，带着微微的泥沙、碎石，也迸发着大地深处沉睡了亿万年的气息。 然后—— “哗——” 一股水柱猛地冲破井口，直直喷向天空，足有四五米高！ 阳光下，那水柱晶莹剔透，飞溅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落在周围干渴的沙地上，瞬间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好水！好水啊！”大家欢喜的冲过去，伸手接了一捧，直接送到嘴边，“甜！比前两口还甜！” 张同江站在井边，仰头看着那道喷涌的水柱，久久没有说话。 水花溅在他脸上，他也没躲。 良久，他转向钟荞，眼眶有些发红： “钟荞同志……这水，是你定的点？前面插红柳枝条的，都是咱们的打井点？” 钟荞点点头：“这是早上勘探的，第一口深井井，打井队探测确定，地下有一条储量丰富的古水脉，上午带着专业找水仪器逐一把其他打井点定位出来的，确保咱们的种植范围，都有合理深井覆盖，保证咱们苗子成活，最小水资源费计，供应最大面积，达成覆绿计划！” 张同江看向刘建国，又看向李建军，最后看向那道还在喷涌的水柱。 “早上定的点，下午就出水……” 他喃喃着，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干了小二十年基层……还是第一次过这样的。” 他重新看向钟荞，目光里除了赞许，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是对技术的敬佩，也是在庆幸。 庆幸这片土地上，终于来了一个能读懂它的人。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又出水了！！！沙漠出泉，YYDS！】 【奇迹，又见奇迹，荞荞直播间就是奇迹诞生之地，鸿运当头！】 【这是第几口了？第三口？钟荞指哪打哪？！】 【四百米的大机器就是猛，大半天就干到两百米出水！】 【你们看见领导的表情了吗？他看傻了！】 【我也看傻了！这是什么神仙找水能力？！】 【不是，这科学吗？地质勘探专业来说说，这合理吗？】 【地质专业的来了……不合理，但发生在钟荞身上，我信了。】 【农业学院前来报到，什么时候沙漠种植成活这么容易，教授要去考察！】 【这水柱太漂亮了！四五米高！阳光下一照，直接拉出来了虹彩，太震撼了！】 【泪目了……在这片干了几百年的沙地上，看见这样的水……】 【每一滴水，都是活的希望。】 【别叫沙泉村了，叫水泉村吧！】 荣少良站在人群边上，一身再就蹭满沙土衬衫如今浸上水，一圈一圈，头发上还挂着几颗水珠。 他愣愣地看着那道水柱，半天没动。 然后他转头看向钟荞，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 “钟荞。”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钟荞认真想了想：“不会免费卖你菜？” 荣少良噎住。 旁边的钟老五笑喷了，一巴掌拍在荣少良背上： “荣老板，你就认了吧！咱荞娃，就是这片沙地的亲闺女！买咱家的菜，亏不了你！” 荣少良被拍得踉跄一步，却没恼。 他盯着那道还在喷涌的水柱，喃喃道： “行……行……” “我算是彻底服了。” 现实见证，比屏幕前的冲击，更胜百倍！ 张同江久久凝视现场欢喜雀跃的人群，终于回过神。 他回身走到钟荞面前，再次伸出双手，握得很紧。 “钟荞同志。” 声音沉沉的，像压着千言万语。 “我今天来，是看看。” “现在我看见了。”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郑重托付和鼓励。 “这片地，交给你，县里彻底放心了，这里将会是咱们重点治沙示范区。” 他的目光放在工人抱起准备安装的电缆电机上，“咱们目前有什么困难吗？电还够用吗？我们来，也是为给你们解决问题的，尽管提要求。” 常年不离基层，一些常识性问题，他们一眼落定重点。 “正想和领导们求助，我们现在最卡脖子的，就是电。沙泉离镇远，村里那台老变压器，做了扩容，应急三两口深井还行，但是接下来要满足二十二口深井、两万亩沙地要灌溉，肯定带不动。”季朗当即阐明他们的重点困难，这本来就是他在提交协调的重点。 张同江看向刘建国与李建军，当场拍板：“这事不用你们操心，县里来解决。回去我们就协调供电所，立刻立项，从镇上主电网，给沙泉的治沙示范区专门拉一条10kV高压专线，该架杆架杆，该增容增容，该上新变压器就上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