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库的灰尘尚未落定，林越站在第七连空旷的操练场上，周身散发的凛冽气场，让刚刚还心存侥幸的老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此前一拳放倒挑衅者的狠厉还刻在每个人心底，此刻再被他目光扫过，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再没有半分往日吊儿郎当、混吃等死的模样。 连长王虎站在队伍最前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作为连队最高长官，他酗酒怠战、纵容老兵欺压新人，把一支编制内的作战连搞得乌烟瘴气，说是连长，更像个甩手掌柜。可在林越面前，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官阶和权威，早已被彻底碾碎，此刻只能低着头，等待发落。 林越的目光缓缓掠过整支队伍，声音清冷如冰，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千钧之力：“从今天起，第七连，重新立规。过去所有陋习、所有潜规则、所有欺压同袍的烂规矩，全部作废。” 话音落下，操练场上一片死寂，风卷过尘土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第一，禁酒。”林越伸出第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边境是战场，不是酒场，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饮酒、藏酒，一旦发现，杖责之后，直接逐出连队，扔去异兽清扫区。” 王虎浑身一颤，脸上瞬间失去血色。他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抱着劣质营养酒醉生梦死，禁酒这一条，直接掐断了他最后的精神寄托。可他不敢反驳，只能死死咬住牙，把话咽回肚子里。 队伍里几名嗜酒如命的老兵脸色煞白，想要开口抱怨，可一想到刚才张猛扭曲的手臂和刀疤脸的惨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第二，禁欺压。”林越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锐利如刀，“老兵欺新兵、强者欺弱者，一律同罪。敢抢物资、敢动手打人、敢恶意刁难，打断四肢，逐出要塞，永不再录用。” 这话直接戳中了第七连长久以来的顽疾。过去数年，老兵压榨新人早已成了常态，新人的营养剂、军功点、甚至完好的护具，都会被老兵强行抢走，敢反抗就会被打得遍体鳞伤，甚至在巡逻时被故意推入异兽包围圈。 此刻林越把话撂得如此直白狠绝，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可没人敢真的站出来反对。那名之前被林越废掉手腕的刀疤脸缩在人群后面，把头埋得极低，连眼神都不敢对上林越，心底只剩下恐惧和后怕。 “第三，禁怠战。”林越的声音再升一分威严，“训练偷懒、巡逻退缩、战场畏战，视为逃兵。边境不养闲人，更不养懦夫，要么拼命，要么去死，没有第三条路。” “第四，令行禁止。”林越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惨白的王虎身上，“我下达的命令，无条件执行，质疑可以保留，违抗军规处置。在第七连，实力说话，战绩说话，服从，是第一准则。” 四条规矩，没有一条温和，没有一条留情，字字铁血，句句诛心。 这不是安抚，不是拉拢，而是铁血立规，强行重塑。 林越很清楚，像第七连这样烂到根里的边缘连队，温和整改毫无用处，只有用最狠的手段、最硬的规矩，才能彻底打碎旧的陋习，重塑一支军队的魂。慈不掌兵，尤其是在边境这片尸山血海之上，心软，就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 “现在，执行第一条，清剿所有酒水，全部集中销毁。”林越下令。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在王虎的带头下，纷纷跑回营房，把藏在床底、箱子里、装备堆中的劣质酒一一翻了出来。不过短短十分钟，空酒瓶和未开封的酒液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刺鼻的酒精味。 林越抬手示意，两名士兵立刻搬来燃油，泼洒在酒堆上。 “点火。” 火光冲天而起，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了所有酒水，也烧掉了第七连长久以来的颓废与麻木。王虎看着燃烧的酒瓶，脸上一阵抽搐，却终究没敢说一个字。 “第二条，自查自纠。”林越继续下令，“过去欺压过新人、抢过物资的，主动站出来，上交所有非法所得，记大过一次，戴罪立功。若是被人揭发，按规矩处置。”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人群中，那名被废掉手臂的张猛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低着头，声音沙哑：“我……我抢过新兵的营养剂和护具，一共十三次，东西都在我营房里。”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很快站了出来。短短几分钟，竟然有八名老兵主动认错，他们大多是被欺压久了，又去欺压更弱者，恶性循环，早已迷失了作为士兵的本心。 林越看着他们，没有多余的斥责，只淡淡说了一句：“物资归还，禁闭一日，后续训练加倍。再犯，逐出要塞。” 不轻不重的处置，却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心底对林越的敬畏又多了一分——这位新来的掌控者，狠辣归狠辣，却不滥杀，赏罚分明，有章可循。 “第三条，清退。”林越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愿意训练、不愿意打仗、只想混日子等死的，现在出列，我亲自送你们去后勤处，安排杂役岗位，从此脱离战斗序列。” 这话一出，队伍里顿时骚动起来。几名副班长对视一眼，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老兵咬了咬牙，迈步走出队伍：“我不想拼命，我要去后勤。” 有一就有二，接连五名老兵走出队伍，他们早已被边境的残酷磨平了血性，只想苟活，根本不想跟着林越去赌命、去训练、去打硬仗。 林越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挽留：“王虎，带他们去办手续，从此，第七连与他们无关。” 五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操练场，背影狼狈不堪。可他们不知道，自己放弃的不是辛苦的训练，而是第七连即将到来的崛起与荣耀。 清退完毕，原本四十二人的第七连，只剩下三十一人。 人数少了，队伍却精干了，气场也完全不同。留下来的人，眼神里没有了颓废和麻木，多了几分坚定和决绝——他们选择了留下，选择了拼命，选择了跟着林越，搏一个活下去、扬眉吐气的机会。 林越看着眼前这支精简后的队伍，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才是他想要的底子。 “很好。”林越声音沉稳，带着极强的感染力，“留下来的人，我记住你们的选择。从今天起，我林越承诺你们，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有我一套装备，就有你们一份；有战功，大家一起分；有硬仗，我第一个上。” “你们信我，我就带你们，把第七连的名字，打进要塞荣耀榜；把我们丢掉的尊严，全部抢回来；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我们不是炮灰，不是垃圾，是能打仗、能拼命、能活下来的铁血战士！”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口号，可每一句话，都砸进了在场所有士兵的心底。这些常年被轻视、被抛弃、被当作炮灰的边缘兵，第一次感受到被重视、被信任、被带领的滋味，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憋屈与不甘，瞬间化作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 “林哥！我们信你！” “跟着林哥干！死也值了！” “重振第七连！我们能行！” 压抑已久的嘶吼声冲破云霄，回荡在破败的操练场上，惊飞了远处的飞鸟。连长王虎站在队伍里，眼眶微微发热，从军多年，他第一次感受到，一支连队该有的士气与魂。 林越抬手，压下众人的呐喊，语气重新回归冷静果断：“从现在起，第七连重组编制。王虎任连长，主理后勤与纪律；剩下的人分为三个作战小队，队长由训练与战绩选出。” “一小时后，装备库集合，维修装备，强化机甲。三天后，开始魔鬼训练。” “是！” 三十一道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士兵们散去后，王虎快步走到林越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动作标准而有力，再没有半分往日的颓废：“林越下士，谢谢你。我王虎向你保证，从今天起，第七连，绝不会再出现任何违规乱纪之事，我必定以身作则，带好队伍！” 林越微微点头，抬手回礼：“记住今天的话，边境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我们的时间不多，三十天，必须让第七连脱胎换骨。” 阳光穿透要塞上空的阴霾，洒在林越挺拔的身影上，也洒在刚刚重整完毕的第七连操练场上。破旧的营房、生锈的装备、疲惫却坚定的士兵，构成了一幅绝境重生的画面。 整顿军纪，铁血立规，不过是开始。 林越抬头望向远方异兽横行的荒原，眼底寒光闪烁。 旧的第七连已死， 新的尖刀连，从此刻，正式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