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逆天赘婿

第二十三章 断腕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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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那夜之后,林修睡了十四个小时。 这是他重生以来睡得最长、最沉的一次。没有梦,没有惊醒,甚至没有翻身。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某个看不见的瞬间终于松了劲,整个人坠入无意识的黑暗深处。 陈伯庸没有叫他。老人每隔两小时推门看一眼,见他呼吸平稳,便轻轻带上门,回到石榴树下继续看书。 周梦薇打来电话,陈伯庸接的。 “他没事,在休息。”老人说,“让他睡。” 周梦薇没有再打来。 下午四点,林修醒了。 他睁开眼,西厢房的天花板还是那道熟悉的裂缝。窗外的光已从晨时的青白转为冬日下午特有的淡金,石榴树的枝影斜斜投在墙上,比清晨更长、更瘦。 他躺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身。大脑像一台重启后的机器,硬件无恙,软件正在逐行加载。 赵明辉的反应。赵广生的沉默。林霆的冷眼旁观。 还有那个在听涛阁停车场接走赵广生的神秘人。 他坐起身,从枕边摸出手机。 三十七条未读消息,十二个未接来电。 他跳过那些推销、诈骗、无关的问候,直接点开秦风凌晨四点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 【林修,你昨晚捅的篓子比你以为的大十倍。赵明辉那笔资金链的证据我帮你追踪了后续——不是你给赵广生看的那几页流水,是更早的一层,直达林家老宅那边的某个账户。有人在查是谁泄露了这笔钱,查得很凶,已经摸到了我架设的跳板边缘。我需要静默,至少一周。保重。】 他删除了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秦风需要静默,他需要快。 他点开下一条,是周梦薇下午两点发来的: 【爸今天去公司了。他说银行那边的态度突然缓和了,张行长亲自打电话来道歉,说之前是“误会”,贷款的展期申请已经批了。妈还在嘀咕,但没那么闹了。林修,这是你做的吗?】 他没有回复。 下一条,是苏清下午三点发来的: 【赵广生今早六点飞往北京,随行三人,去向不明。赵明辉从昨夜开始疯狂联系人脉试图封锁那晚的消息,效果不佳。林家大公子那边派人来江城“协调”,被三公子的人挡在机场。你烧起来的这把火,比预期旺得多。】 他依然没有回复。 最后一条,发送时间三分钟前,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修,你欠我的那条命,该还了。】 没有署名。 林修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删除这条消息。 他放下手机,起身,穿上那件还带着昨夜露水气息的深灰色夹克,推门走出西厢房。 陈伯庸坐在石榴树下,面前摊着一本旧书,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他抬起头,看着林修,没有问他要去哪,只是说: “厨房里有粥。” 林修去厨房盛了一碗白粥,就着咸菜吃完。他把碗洗了,放回碗柜,走到院子里。 “陈伯伯,”他说,“今晚我不回来。” 陈伯庸看着他。 “明天呢?” 林修没有回答。 老人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修推开院门,走进东风巷暮色四合的长街。 他没有去见周梦薇,没有去见周建国,也没有去青枫茶馆。 他去了老城区边缘那栋即将拆迁的筒子楼——秦风的工作室。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 林修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进去。他从内袋掏出那部与秦风单线联系的加密手机,放在门边的窗台上,用一块碎砖压住。 这是他和秦风之间的约定:如果有一天,一方需要彻底消失,就留下手机,断绝所有联系。 他从不需要秦风知道,他选择“消失”的那天,是他的第二局棋落子的时刻。 他转身,走下筒子楼斑驳的楼梯。 楼梯间很暗,只有每层转角处一盏积满灰尘的声控灯。他下到二楼时,灯没有亮。 一个黑影站在黑暗里。 林修停住脚步。 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面孔渐渐被一楼入口处透进的微光照亮。 姓韩。韩卫。 他的表情依然像三天前的夜晚一样平静,站姿依然笔直。 “三公子让我来问您,”他说,“今晚需要“后援”吗?” 林修看着他。 “不需要。” 韩卫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三公子还说,”他顿了顿,“您昨晚在听涛阁说的那些话,他听到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说,您这把刀,比他预想的更锋利。”韩卫的声音没有起伏,“锋利到他有点舍不得用了。” 林修走下最后三级台阶,与韩卫擦身而过。 “告诉他,”他没有回头,“刀不是用来“舍不得”的。刀是用来砍人的。” 他走进筒子楼外初冬的寒风中。 晚上七点,他站在赵家别墅对面的咖啡店里。 这是他在江城三个月的最后一站。 赵家别墅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能看见赵明辉的身影在一楼客厅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他的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领口敞开,手里攥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拨一个电话。 没有人知道他在电话里听到了什么。 林修知道。 他在等。 等那个他捅开的窟窿,从林家大公子那里、从赵广生那里、从所有被这场风波波及的人那里,反馈到赵明辉身上。 他在等这头困兽被逼到墙角。 晚上九点十五分,他的手机震动。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是一个他从未见过、却一眼认出的号码。 他接起。 “林修。”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林霆的声音,而是一个更苍老、更沙哑、却依然锋利如刀的声音。 林国栋。 林修握着手机的手,没有颤抖。 “父亲。”他说。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说出这两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见过林霆了。”林国栋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 “他许你什么?” 林修没有回答。 林国栋也没有追问。电话里只有极轻的呼吸声,像一台用了七十年的老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疲惫的叹息。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吗?”林国栋问。 林修没有回答。 “因为你像我。”林国栋说,“不是像年轻时候的我——是像现在的我。林霆恨我,也怕我。他不敢亲手杀我,所以找一个跟我最像的人,替他做完他没胆做的事。” 林修沉默。 “他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我。”林国栋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疲惫,“他不知道,我七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电话挂断。 林修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他没有问林国栋在准备什么。也没有问这个电话为什么打来。 他只知道,今晚之后,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晚上十点,他离开咖啡店,穿过赵家别墅外围那条被路灯照得通明的林荫道,走向黑暗中。 他没有回头看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 凌晨两点,周梦薇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林修站在一扇很高的门前面,门开着,里面很亮,但他没有进去。他只是在门口站着,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像在说:我走了。 她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 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 林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周梦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你……还没睡?” “嗯。”林修说,“有事?” “没事。”周梦薇顿了顿,“就是梦见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梦见我在哪?”林修问。 “梦到你在一个门口站着,门里面很亮。”周梦薇说,“你没有进去,只是在看我。” 林修没有说话。 “你要去哪?”周梦薇问。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 “林修,”周梦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坚决,“你上次答应过我,会回来。” “我记得。”林修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次,沉默更长。 长到周梦薇以为电话断了。 “快了。”林修说。 电话挂断。 周梦薇握着手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她不知道这个“快了”是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 她只知道,这是林修对她说过的最像承诺的话。 清晨五点,东风巷17号院。 陈伯庸照例在这个时间醒来。他披衣起身,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厨房,往锅里添水,点火。 水将沸时,院门被推开了。 林修站在门口,浑身的夜露,夹克肩头湿了一片。他的脸色很白,眼神却很亮,像在黑暗中跋涉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光。 陈伯庸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事办得如何。 他只是揭开锅盖,将一把面条下进沸水里。 “还是六点?”老人问。 林修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 “嗯。”他说,“六点。” 他走到石榴树下,在那张坐了无数次的石凳上坐下。 初冬的风穿过光秃的枝丫,发出细细的哨音。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厨房里那个佝偻的身影在蒸汽中晃动。 二十分钟后,一碗阳春面端到他面前。 清汤,细面,荷包蛋,青菜,一滴香油。 林修拿起筷子。 他低头,一口一口,把面吃完,汤也喝尽,碗底一粒葱花都没剩。 他放下筷子。 “陈伯伯,”他说,“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 陈伯庸看着他。 “多久?” 林修没有回答。 “梦薇知道吗?” “不知道。” 陈伯庸点了点头。 “那丫头昨晚半夜给我打电话。”老人说,“没说什么事,就是问你好不好。” 林修沉默。 “我跟她说,挺好的。”陈伯庸顿了顿,“你确实是挺好的。能吃能睡,脑子清楚,刀架脖子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站起身,将空碗收走。 “去吧。”老人背对着他,声音平淡,“办完事早点回来。” 林修站起来。 他看着陈伯庸的背影,良久。 “陈伯伯,”他说,“谢谢您。” 陈伯庸没有回头。 “谢什么。”老人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有些模糊,“一碗面而已。” 林修推开院门。 晨光已经铺满东风巷的青石板路,早起的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17号院那扇半旧的木门。 门楣上那块小小的木匾还挂着,刻着“众正”二字,字迹遒劲有力,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巷口,韩卫站在那辆黑色商务车旁边,车门已经打开。 林修走过去,没有停留,弯腰坐进后座。 “三公子在等您。”韩卫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林修没有回答。 车子缓缓启动,驶过东风巷口那家包子铺,驶过早点摊升起的白色蒸汽,驶过那些匆匆赶路的陌生面孔。 他没有回头。 窗外,江城十二月的天空铅云低垂,像压在城市头顶的一床旧棉絮。 天气预报说,今夜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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