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逆天赘婿

第三十二章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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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第一场雪,落在冬至前一天。 林修早上推开院门时,青石板路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东风巷很静,偶尔有几家传来开门的声音,扫帚划过雪地的沙沙声,还有早点摊升起的白色蒸汽。 他站在门口,哈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空中散开。 “下雪了。”周梦薇从身后探出头,把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今天早点回来,冬至要吃饺子。” 林修点了点头。 周梦薇上班去了。她走的时候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小小的,深深的,一直延伸到巷口。 林修看着那串脚印,很久才转身回院。 今天约了人。 九点半,第一个客户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孙,在老城区开了一辈子修车铺。他的铺子要拆迁,补偿款谈好了,但拆迁办的人突然反悔,说要按新政策重新评估,只能给原来的一半。 孙师傅不懂什么新政策旧政策。他只知道,那间铺子是他父亲留下的,他在那里修了三十年的车,养活了一家人。 “林先生,”他坐在石凳上,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一直在膝盖上搓,“我不是贪心,我就是想……想把该得的要回来。” 林修看着他。 这个男人脸上的皱纹很深,手指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机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袖口磨出了毛边。 “合同带了吗?”林修问。 孙师傅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份皱巴巴的文件。 林修接过来,一份一份看过去。 拆迁补偿协议,房屋产权证,营业执照复印件,还有一张手写的承诺书——是拆迁办的人当初签的,承诺按评估价全额补偿,上面还盖了红戳。 “这个承诺书,”林修抬起头,“谁让你签的?” 孙师傅愣了一下。 “拆迁办的人啊。”他说,“他们说签了这个,钱就能快点下来。” 林修把承诺书还给他。 “这个没用。”他说。 孙师傅的脸一下子白了。 “没用?” 林修点了点头。 “这是意向书,不是正式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他顿了顿,“但你那个产权证有用。” 孙师傅看着他,眼睛里又燃起一点光。 “真的?” “真的。”林修说,“老宅子,产权清晰,又是经营了三十年的铺子。拆迁补偿标准有明确规定,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孙师傅攥着那份产权证,手有些抖。 “那……那我该怎么办?” 林修想了一下。 “你把材料留下。”他说,“我帮你看看。” 孙师傅走后,林修坐在树下,把那几份材料又看了一遍。 十一点,第二个客户来了。 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着单薄的羽绒服,脸冻得通红。她站在院门口,不敢进来,只是往里张望。 林修看见她,起身走过去。 “找谁?” 姑娘看见他,连忙后退一步,又站住。 “请、请问,是林先生吗?” 林修点了点头。 姑娘犹豫了一下,跟着他走进院子。 她在石凳上坐下,两只手攥着羽绒服的拉链头,攥得指节发白。 “我叫小杨,”她说,“是别人介绍来的。” 林修给她倒了杯热水。 她接过去,捧在手里,很久没有说话。 林修也不催,只是坐在对面等着。 “我弟弟,”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被抓进去了。” 林修看着她。 “怎么回事?” 小杨的眼眶红了。 “他跟几个朋友喝酒,喝多了,跟人打起来。他……他推了那人一下,那人摔倒了,头磕在台阶上……” 她说不下去了。 林修等着。 “那人死了。”小杨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弟弟被判了三年。可是……可是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单薄的羽绒服,看着她冻红的手指,看着她发梢上还没化的雪。 “你父母呢?”他问。 小杨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 “我妈走得早,”她说,“我爸……我爸不管我们。” 林修沉默了一下。 “你弟弟的案子,有材料吗?” 小杨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跟孙师傅那个一样,皱巴巴的,装着几份文件。 林修接过来,一份一份看过去。 判决书,上诉状,还有一份手写的谅解书——死者家属签的,愿意谅解,建议从轻处罚。 “这个谅解书,”林修抬起头,“什么时候签的?” 小杨愣了一下。 “判之前。”她说,“我爸去求的,求了好几天。” 林修看着那份谅解书,又看了看判决书。 判决书上写着:被告人家属虽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谅解,但鉴于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依法不予从轻处罚。 他把材料收起来,还给小杨。 “案子判得重了。”他说。 小杨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真的?” 林修点了点头。 “有谅解书,又是过失,初犯,应该可以争取缓刑。”他说,“律师怎么说?” 小杨低下头。 “没钱请律师。”她说,“法院指定的,就……就走个过场。” 林修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看着她冻红的脸,看着她攥紧拉链头的手,看着她眼里那点快要熄灭的光。 “材料留下。”他说,“我帮你看看。” 小杨愣住了。 “可是……可是我……” “不用钱。”林修打断她。 小杨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站起来,朝林修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出去。 林修坐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下午两点,陈伯庸回来了。 老人抖了抖身上的雪,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包饺子的馅。 林修跟进去,系上围裙,帮他剁肉。 “今天来了几个?”陈伯庸问。 “两个。”林修说。 “什么案子?” 林修把孙师傅和小杨的事说了一遍。 陈伯庸听完,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林修把肉剁好后,接过菜刀,开始切白菜。 “孙师傅那个,”老人说,“可以走行政复议。他有产权证,有三十年经营记录,拆迁办不敢硬来。” 林修点了点头。 “小杨那个,”陈伯庸继续说,“要找好律师。二审还有机会。” 林修没有说话。 陈伯庸切完白菜,把肉馅和菜拌在一起,加调料,搅匀。 “林修,”他忽然开口,“你知道你今天接的这两个案子,有什么共同点吗?” 林修看着他。 “什么?” 陈伯庸停下搅拌的动作,看着盆里的馅。 “都是不该接的。”他说。 林修没有说话。 “孙师傅那个,钱不多,事不少。行政复议要跑几个月,要跟拆迁办磨,要准备一堆材料。费力不讨好。” 老人顿了顿。 “小杨那个,更麻烦。二审,异地,还要找愿意接的律师。她拿不出钱,你得出。” 他看着林修。 “你图什么?” 林修沉默了一会儿。 “图个心里踏实。”他说。 陈伯庸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任何语言都重。 “行。”他说,“那就踏实着。” 下午四点,周梦薇下班回来。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落满了雪,睫毛上也是白的,像从雪地里长出来的小蘑菇。 “林修!”她喊,“快来帮我拍雪!” 林修走过去,帮她把身上的雪拍掉。 她的手冻得通红,他握在掌心里,焐着。 “冷吗?”他问。 “不冷。”周梦薇笑着说,“今天孩子们在操场上打雪仗,我也参加了。我扔得可准了,砸了三个!” 林修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厉害。”他说。 晚饭是饺子。 陈伯庸调的馅,林修和的面,周梦薇包的——她包得不好看,有的像元宝,有的像包子,还有几个露了馅。但煮出来都一样好吃。 三个人围坐在石榴树下——树下太冷,挪到堂屋里,开着电暖器。窗外雪还在下,窗上蒙着一层雾气。 “林修,”周梦薇咬着饺子,含糊不清地问,“你今天接的那两个案子,怎么样了?” 林修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 “孙师傅那个,明天去拆迁办。”他说,“小杨那个,后天找律师。” 周梦薇点了点头。 “我能帮忙吗?”她问。 林修看着她。 “帮什么?” “不知道。”周梦薇想了想,“反正,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告诉我。”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又夹了一个饺子,放到她碗里。 晚上八点,雪停了。 林修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落满雪的石榴树。 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石榴树的枯枝托着雪的重量,弯成柔和的弧度。 手机震了。 是韩卫。 【林先生,三公子问您,明天有空吗?】 林修看着那行字,回复: 【什么事?】 【他想来东风巷喝茶。】 林修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棵石榴树。 然后他回复: 【明天下午。带饺子来。】 发完,他关了手机,转身回屋。 周梦薇已经睡了,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她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一颤一颤的。 林修在她旁边躺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往他怀里缩了缩。 “林修……”她嘟囔了一句。 “嗯?” “明天还下雪吗?” 林修看了看窗外。 月光很亮,雪停了。 “不知道。”他说。 周梦薇没有再问。 她只是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们身上。 冬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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