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逆天赘婿

第四十七章 夏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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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审维持原判的消息传开后,东风巷17号院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先是老吴。他特意从老家赶回来,背着一口袋新米,站在院门口憨厚地笑。 “林先生,自家种的,没打过药。” 林修让他进来,在石榴树下坐了半个时辰。老吴喝了三杯茶,说了十几遍“谢谢”,最后红着眼眶走了。 然后是郑安全员。他带着郑小浩,拎着一条大鲤鱼。 “林先生,这是我老家亲戚送的,您尝尝。” 林修看着那条还在塑料袋里扑腾的鱼,没有说话。 郑小浩站在父亲身边,一直看着林修。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小浩,”林修问,“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郑小浩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郑安全员在旁边笑。 “这孩子,整天念叨要来您这儿,作业都落下了。” 林修看着那个孩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候他躲在父亲身后,怯生生的,不敢看人。 现在敢了。 周梦薇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堆满了东西——大米、活鸡、鲜鱼、鸡蛋、新鲜蔬菜,还有一袋袋叫不出名字的土特产。 她愣住了。 “林修,这是……” 林修坐在石榴树下,慢悠悠地喝茶。 “送来的。”他说。 周梦薇走过去,看着那些东西。 “谁送的?” 林修想了想。 “老吴,郑安全员,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周梦薇看着他。 “不认识的人也送?” 林修点了点头。 “说是听说了我的事。”他说,“非要送。” 周梦薇站在那里,看着那堆东西,忽然笑了。 “林修,”她说,“你现在成名人啦。”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棵石榴树。 树上已经空了,所有的石榴都摘了下来,送人的送人,腌起来的腌起来。只剩下一树绿油油的叶子,在夏末的风里轻轻晃动。 八月末的一天,林修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孟涛。 “林修,”他的声音有些复杂,“有件事得告诉你。” 林修的心微微一紧。 “什么事?” 孟涛沉默了一下。 “钱海生在里面,”他说,“被人打了。” 林修愣了一下。 “什么?” “刚进去没几天,”孟涛继续说,“就被同监舍的打了。断了两根肋骨,现在在医院躺着。” 林修没有说话。 “据说是那个人,”孟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里面也有仇家。钱海生是因为他进去的,那些人就把账算到钱海生头上了。” 林修沉默了很久。 “他怎么样?”他终于问。 “死不了。”孟涛说,“但得躺一阵子。” 挂了电话,林修坐在石榴树下,很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海生害了人,被判刑,是罪有应得。 但在里面被打,又是另一回事。 他想起那个从脚手架上掉下来的人。 想起刘桂芬红肿的眼睛。 想起刘小军攥紧衣角的手。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那天晚上,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周梦薇。 周梦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林修,”她轻声说,“你心里不舒服?” 林修看着她。 “不知道。”他说,“就是有点乱。” 周梦薇握住他的手。 “林修,”她说,“你不是法官,也不是老天爷。你能做的,已经做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朦朦胧胧的,像蒙了一层薄纱。 “梦薇,”他忽然说,“谢谢你。” 周梦薇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林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她揽进怀里。 九月初,刘小军的暑假结束了。 开学前一天,他又来了。 他背着那个旧书包,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 林修看见他,走过去。 “小军,怎么不进来?” 刘小军低着头。 “林叔叔,”他说,“我明天就要上学了。” 林修点了点头。 “我知道。” 刘小军抬起头,看着他。 “我以后还能来吗?” 林修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 “能。”他说,“周末来。” 刘小军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比阳光还亮。 他转身跑了。 跑出几步,又回过头。 “林叔叔!”他喊,“我会好好读书的!” 林修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周梦薇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这孩子,”她说,“以后一定有出息。”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九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林修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周副所长。 “林先生,”他的声音有些紧张,“我……我在您巷口。” 林修愣了一下。 “进来吧。” 周副所长走进院子的时候,林修几乎认不出他来。 他瘦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些佝偻。但眼睛还是亮的,比之前更亮。 他在石凳上坐下,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一直在膝盖上搓。 “林先生,”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是来谢谢您的。” 林修看着他。 “谢我什么?” 周副所长低下头。 “谢您……没放弃我儿子。” 林修没有说话。 “周远,”周副所长继续说,“他现在在学校里,可努力了。说要考研究生,以后当律师。” 他抬起头,看着林修。 “他说,要像您一样,帮那些被人欺负的人。” 林修沉默了一下。 “周所长,”他说,“那是他自己争气。” 周副所长摇了摇头。 “林先生,”他说,“要不是您,他腿断了那会儿,可能就废了。” 他的眼眶红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倒了一杯茶,推到周副所长面前。 周副所长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林先生,”他说,“我现在在城南开了个小店,卖烟酒杂货。挣得不多,但够花。” 他顿了顿。 “晚上关了门,就看看书。周远给我寄了好多书,说让我多学学。” 林修看着他。 “什么书?” 周副所长笑了笑。 “法律方面的。”他说,“那孩子说,以后要跟我讨论案子。”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佝偻的背,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眼睛里那点亮亮的。 “周所长,”他说,“你有个好儿子。” 周副所长点了点头。 “是啊。”他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那天傍晚,周副所长走了。 林修送他到巷口。 周副所长走出几步,忽然回过头。 “林先生,”他说,“周远让我带句话给您。” 林修看着他。 “他说,”周副所长的声音有些哽咽,“等他有出息了,一定来报答您。” 林修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让他好好活着就行。” 周副所长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了。 林修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那天晚上,林修一个人坐在石榴树下,很久很久。 周梦薇出来看了他几次,都没有说话。 最后一次,她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放在他面前。 “林修,”她轻声说,“喝点汤,天热。” 林修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很甜。 “梦薇,”他说,“你说,这些人,以后会怎么样?” 周梦薇在他旁边坐下。 “谁?” 林修想了想。 “小军,周远,老吴,郑安全员,还有周副所长。” 周梦薇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但他们都会记得你。” 林修看着她。 “记得我什么?” 周梦薇握住他的手。 “记得在最难的时候,”她说,“有人帮过他们。”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棵石榴树。 月光下,那些绿叶静静地站着。 九月底的一天,林修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孟涛。 “林修,”他的声音有些兴奋,“钱海生那个案子,有后续了。” 林修的心微微一跳。 “什么后续?” “那个人,”孟涛说,“被抓了。” 林修愣住了。 “什么?” “钱海生背后那个人,”孟涛继续说,“省纪委直接介入的。今天早上,人被带走了。” 林修没有说话。 “林修,”孟涛的声音很复杂,“你知道吗,这件事能成,跟你那个案子有关系。” 林修愣了一下。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那个案子,”孟涛说,“捅得太大了。报纸连登两篇,省里都惊动了。那个人本来想压,但压不住。后来钱海生被判,那个人就被盯上了。” 他顿了顿。 “这一盯,就盯出事了。” 林修沉默了很久。 “他被抓,”他终于问,“是因为什么?” 孟涛沉默了一下。 “太多了。”他说,“受贿,滥用职权,包庇,还有几件别的事。” 林修没有说话。 “林修,”孟涛说,“你知道吗,那个从脚手架上掉下来的人,他死了,但他让很多人活过来了。” 挂了电话,林修坐在石榴树下,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了老刘。 想起了刘桂芬。 想起了刘小军。 想起了老吴、郑安全员、周副所长,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想起了那碗阳春面。 想起了那棵石榴树。 想起了陈伯庸说的那句话:根深,风就吹不倒。 傍晚的时候,周梦薇下班回来。 她看见林修还坐在那里,走过去。 “林修?” 林修抬起头,看着她。 “那个人,”他说,“被抓了。” 周梦薇愣了一下。 “哪个?” 林修看着远方。 “钱海生背后那个。”他说。 周梦薇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金黄。 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秋天,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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