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传奇
26.斩仙飞刀弑公明 三霄怒下三仙岛
赵公明自三仙岛借得至宝金蛟剪,意气风发回归成汤大营,当夜便亲笔写下战书,派人送往西岐芦棚,指名道姓要与邓安决一死战,血洗前耻。西岐军士接过战书,不敢耽搁,火速呈递上去。
次日清晨,东方破晓,霞光初现。成汤大营之中一声震天炮响,鼓号齐鸣,杀气冲天。闻太师全身披挂,跨上墨麒麟,左右分列邓忠、辛环、张节、陶荣四大猛将,气势森严。赵公明则头戴铁冠,身披绛袍,胯下黑虎咆哮如雷,手提金鞭,腰悬锦盒,目光如炬,杀气腾腾立于阵前,专等西岐芦棚之中邓安出来答话。
西岐大营哨兵一见这般阵势,慌忙飞奔入篷,高声急报:“启禀老爷!成汤大军倾巢而出,赵公明跨虎临阵,指名请老爷出阵应战!”
邓安端坐篷中,闻言神色平静,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早已算定赵公明借来了截教杀伐利器金蛟剪,此宝开天辟地所成,凶威滔天,寻常仙人触之即死。他抬眼望向身旁十二金仙与姜子牙等人,语气沉稳开口:“诸位道友,这赵公明此番下山,定然是借来了截教镇教利器金蛟剪,此宝威力无穷,凶险异常。诸位且安心安坐芦篷,切勿轻出,贫道一人前去会他便可。”
众仙皆知金蛟剪威名,也明白邓安道行高深,自有应对之法,纷纷点头应诺,不再多言。邓安随即起身,足踏祥云,乘上梅花鹿,衣袂飘飘,缓缓出了芦篷,径直来到两军阵前。
赵公明一见邓安现身,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厉声喝道:“邓安!昨日你仗着法宝诡异,伤我身躯,夺我法宝,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要让你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
邓安端坐梅花鹿之上,神色淡然,轻轻摇头:“赵道兄,你前番已经战败,法宝尽失,身负重伤,本该回山静养,爱惜自家千年道行与性命。如今却执迷不悟,再次前来寻衅,难道当真不怕留尸于此,魂归封神榜吗?”
这番话语如同利刃,直直戳中赵公明痛处。他本就怒火攻心,此刻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勃然大怒,厉声狂喝:“邓安!你竟敢咒我不得好死!今日你若不自行断去臂膀,跪在阵前向我赔罪,贫道势必与你不死不休,难以善罢甘休!”
赵公明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出尽胸中恶气,报仇雪恨。邓安却丝毫无惧,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淡淡开口:“赵公明,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贫道修行万载,难道还会怕你不成?”
“好!好!好!”赵公明连呼三声好字,字字都带着满腔恨意与杀意,几乎要咬碎钢牙。他再也按捺不住,抬手便将怀中锦盒打开,瞬间一道赤红凶气直冲云霄,惊天动地的威压席卷全场。
只见他掌心一翻,金蛟剪祭起空中!
此剪非同凡响,乃是通天教主亲自传下,收集开天辟地之初东海深处两条先天蛟龙,采天地鸿蒙灵气,受日月亿万年精华,亲手炼制而成的先天杀伐至宝。剪起空中,往来上下翻飞,祥云护体,瑞气千条,雾霭重重,两条蛟龙头并头如剪刃,尾交尾如剪股,寒光凛冽,凶威滔天,任凭你是得道万年神仙,一剪落下,顷刻便会被剪为两段,神魂俱灭。
金蛟剪在空中盘旋嘶吼,凶煞之气笼罩四野,天地变色,风云倒卷,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直朝着邓安插落而下!
西岐与成汤两军将士见此至宝凶威,尽皆脸色惨白,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闻仲在阵后看得双目放光,心中狂喜,认定邓安此番必死无疑。
可邓安却丝毫不惧,反倒仰头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只见他指尖轻轻一指头顶,喝道:“庆云现,功德开!”
刹那间,一朵浩瀚无边的庆云自邓安头顶轰然升起,五色功德光华普照万里河山,耀眼夺目,神圣庄严。庆云之中金花万朵纷纷飘落,金灯万盏点点生辉,火星如瀑垂落而下,形成漫天花雨,如同檐前滴水,涓涓不断,厚重无比的功德光幕将邓安周身护得严严实实。庆云正中央,那只人族至宝功德造化葫芦悬于莲台之上,垂下万道瑞彩,玄黄之气浩荡,万邪不侵,万宝难伤。
即便金蛟剪凶威盖世,如两条怒龙交缠,落下来时利刃寒光闪烁,却也只能堪堪插断庆云之中几朵白莲。可白莲乃是功德所化,断去之后瞬息之间便重新生长,恢复如初,金蛟剪任凭如何发力,也根本奈何不得邓安分毫。
两件至宝在空中相持,金光与红光碰撞激荡,天地间风雷滚滚,却始终不分胜负。
便在这僵持之际,忽然远方云端传来一阵悠然歌声,一道身影踏云而来,边走边唱,声音清亮,传遍两军:
“贫道本是昆仑客,石桥南畔有旧宅;
修行得道混元初,了长生知顺逆。
休夸炉内紫金丹,须知火妄焚玉液;
跨青鸾骑白鹤,不去蟠桃餐乐。
不去玄都拜老君,不去玉虚门下诺;
三山五岳任我游,海岛蓬莱随意乐。
人人称我为仙僻,腹内盈盈自有情;
陆压道人亲到此,西岐单伏赵公明。”
邓安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材矮小,头戴鱼尾冠,身穿大红袍,异相长须,手中托着一只通体血红的葫芦,气息诡异,凶厉暗藏。来人正是西昆仑散仙——陆压道人。
陆压道人来到阵前,不言不语,径直将手中血葫芦托起。葫芦口内立刻射出一道三尺多长的毫光,毫光顶端现出一物,长有七寸,有眉有目,目射两道惨白神光,直直照住当场愣住的赵公明神魂。赵公明只觉神魂一僵,瞬间晕晕沉沉,昏昏欲睡,浑身法力都无法运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陆压道人面色冷漠,对着葫芦躬身一拜,口中念念有词,沉声喝道:“请宝贝转身!”
话音一落,葫芦中那诡异宝物在白光顶上如风轮转一般,只轻轻一二转,全场只听得一声惨哼响起。
赵公明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整片沙场。一代截教高人,大罗金仙赵公明,就此身陨,一道真灵直奔封神台而去。
“无量天尊。”邓安轻叹一声,指尖弹出一朵洁白莲花,轻轻一托,将葫芦口飞出的那股血腥凶煞之气稳稳挡住,不让其四散污染天地。
他心中一清,此中因果早已明了。当年燃灯道人了却后羿射日的因果,将斩仙飞刀送往娲皇宫,可陆压为了增强飞刀威力,竟四处猎杀洪荒凶厉之物,取其煞气与精血,日夜孕养飞刀,使得原本金黄色的葫芦渐渐化为血红之色,凶煞更盛,杀伐更重。
今日陆压现身,分明是瞄准了赵公明这具大罗金仙道体,想要以其精血神魂滋养斩仙飞刀,却被邓安当场拦下。
邓安不再多看陆压,抬手取出一只漆黑葫芦,瓶口倾斜,三光神水洋洋洒洒从天而降,落在赵公明尸身之上。神水所过之处,头颅与脖颈自动相合,血痕瞬间消失无踪,紧接着一道碧绿色乙木生气划过,扩散开来,牢牢护住尸身生机,保证千年不腐。邓安随即一挥袍袖,平地卷起一阵狂风,将赵公明尸身轻轻卷起,稳稳送回成汤大营闻仲营帐之中,全了最后一份仙道体面。
做完这一切,邓安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陆压道人身上,眼神淡漠,带着几分审视。
陆压道人见邓安面色不善,心知方才举动被其看穿,却依旧故作镇定,舌绽莲花,开口言道:“贫道乃西昆仑闲人,姓陆名压。因为赵公明保假灭真,逆天而行,又借金蛟剪下山,欲伤众位道友,他只知术法无穷,岂晓得玄中更妙,故此贫道特来此地,除此妖道,安定西岐。”
邓安听罢,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冷开口:“好个陆压道人,好个妖族十太子。你莫要以为天下众人都不知你本相,今日立马给贫道闪到一边去,否则休怪贫道不客气,将你留在此地!”
邓安本是燃灯道人斩出的执念化身,道行高深,洞悉天机,陆压这等身份来历,想要糊弄旁人尚可,却根本欺骗不了他。陆压自从巫妖量劫覆灭之后,一向隐于娲皇宫与极乐世界,行踪隐秘,满以为周天之内,唯有几位圣人能认出他妖族太子的本相,却万万没想到竟被邓安一口识破。
陆压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双眸之中寒光爆射,心中杀机顿起。可他深知邓安实力深不可测,不敢当场动手,只得强忍怒火,冷哼一声,脚踏离虹遁光,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远去。
成汤大营之中,闻仲见赵公明尸身被狂风送回,心中悲痛欲绝,扑上前去抚尸大哭,悲泣不止。他思来想去,知晓赵公明与三霄娘娘乃是至亲骨肉,此事必须通知三位娘娘,让她们前来收殓遗体。当即亲手为赵公明褪去染血袍服,换上干净整洁的丧服,将尸身停入棺木之中,好生安放,只等三仙岛来人。
这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很快便被一直暗中关注西岐战况的申公豹得知。他眼珠一转,心中顿时生出一条毒计,要挑动三霄娘娘下山,与阐教死战,彻底搅乱封神大局。
申公豹当即跨上猛虎,驾起遁光,一路风驰电掣直奔三仙岛而去。不过半日,便来到三仙岛褐石山碧霞宫前。
三仙岛果然是洞天福地,与别处凡尘大不相同。只见岛上烟霞袅袅,瑞气盈门,松柏森森,青苍绕户,木桥踏于枯槎之上,峰巅环绕薛萝藤蔓,灵鸟衔着红蕊飞落云壑,仙鹿踏着芳丛走上石阶。门前和风催花,香气浮动,堤边绿柳黄莺婉转,岸畔天桃粉蝶翩跹,当真胜似蓬莱阆苑,一派仙家气象。
申公豹下了黑虎,走到宫门前,被守门仙童看见,连忙引进碧霞宫内。申公豹入内与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相见,稽首行礼坐下。云霄娘娘见申公豹神色异样,眉头微蹙,开口问道:“道兄不在红尘云游,为何突然来到我这三仙岛,可是有什么要事?”
申公豹立刻换上一副愁眉不展、痛心疾首的模样,长叹一声:“三位娘娘,贫道此番前来,特为令兄赵公明道兄的大事而来!”
云霄娘娘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大惊问道:“我兄公明在西岐助闻太师征战,能有什么事情,敢劳烦道兄亲自前来报信?”
申公豹故作悲戚,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三位娘娘还被蒙在鼓里,赵道兄他……已经在岐山阵前,被人斩杀了!”
“什么!”
碧霄、琼霄两位娘娘闻言,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顿足惊呼,泪水瞬间涌出眼眶:“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杀害我兄长!究竟是何人所为?”
申公豹眼眸之中狡黠光芒一闪而逝,继续假惺惺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悲愤:“还能是何人?正是姜子牙那厮,请来了西昆仑散修陆压道人,用一柄诡异无比的斩仙飞刀,将赵道友一刀枭首!可怜令兄千年勤劳修行,一身通天彻地的道行,竟死于这等无赖妖道之手,真是切骨之仇,不共戴天!”
云霄娘娘听罢,只觉得天旋地转,心痛如绞。可她牢记通天教主圣训,深知封神杀劫凶险,强行压制悲痛,含泪开口:“我师通天教主有言在先,截教门中不许轻易下山,但凡下山者,封神榜上定是有名有姓,此乃天数已定,不可违背。我兄不听师言,执意卷入红尘杀劫,故而才有今日灾厄,这也是劫数使然……”
话未说完,云霄娘娘自己已是泣不成声。毕竟是一母同胞的血亲兄长,骨肉相连,怎能不悲痛欲绝。
琼霄娘娘却是性情刚烈,闻言当即怒声斥责:“姐姐!你实在太过无情!兄长惨死,你不思报仇出力,反倒拿师命天数来搪塞!我姊妹二人,就算封神榜上有名,就算身陨劫下,也一定要去西岐,看一看兄长遗骸,为他收殓安葬,这才不负我们同胞一场骨肉亲情!”
话音一落,琼霄、碧霄两位娘娘已是怒气冲冲,强忍悲痛,不由分说,各自起身。琼霄忙跨上鸿鸠鸟,碧霄乘上花翎鸟,双双振翅飞出碧霞宫,径直往西岐方向疾驰而去。
云霄娘娘站在原地,左右为难,心中乱作一团。她暗思:二位妹妹这般前去,必定怒火攻心,祭出混元金斗擒拿玉虚门下,一旦惹出弥天大祸,惹怒圣人,如何收场?此事还需我亲自前往执掌,把握分寸,万万不可让她们胡作非为。
云霄娘娘打定主意,立刻吩咐守门仙童:“好生看守洞府,我去去便回。”随即跨上青鸾,振翅飞出洞府,远远追着二位妹妹而去,口中高声急喊:“二位妹妹慢行!等等我!我也一同前去!”
三位娘娘驾云同行,刚飞出不远,忽听身后有人高声叫道:“三位娘娘慢行!我也来了!”
云霄回头一看,来人正是菡芝仙,连忙问道:“妹子从何处而来?”
菡芝仙乘风而至,笑道:“妹子得知三位姐姐要往西岐,特地赶来,与你们一同前往!”
云霄娘娘心中大喜,正欲前行,又听云端传来呼声:“几位姐姐少待!我也来也!”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彩云仙子踏云而来,上前稽首行礼:“四位姐姐,可是要往西岐?方才我在路上遇到申公豹,他约我一同前往闻仲太师大营,恰好在此遇上,大家正好结伴同行!”
当下,云霄、琼霄、碧霄、菡芝仙、彩云仙子五位女仙齐聚一处,各驾遁光,同心一意,往西岐疾驰而来。不过片刻,五道遁光划破天际,已然降临西岐大营之外。
天地之间,一场比十绝阵、赵公明之乱更恐怖、更惨烈的黄河阵杀劫,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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