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传奇
37. 四方旗收伏殷郊 龙吉公主情定洪锦
姜子牙在营中为殷郊之事日夜愁烦。那殷郊身怀翻天印、落魂钟、雌雄剑,一身法宝尽是九仙山至宝,周营诸将无人能敌,连战连败,军心浮动。正当无计可施之际,门官匆匆来报:“门外有一道者,自称是丞相师兄,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大仙前来拜访。”
子牙一听,又惊又喜,连忙率众出帐迎接。广成子一见姜子牙,面有愧色,当先躬身谢罪:“贤弟,此事皆贫道之过。我在山中静坐,不曾料到殷郊受申公豹挑拨,竟逆天背誓,反助商纣,连累西岐将士受苦,实为我管教不严之罪。明日我亲自出阵,唤他前来,劝他回心转意。”
姜子牙连称不敢,忙将广成子迎入大帐,置酒相待,一面商议破敌之策,一面等候次日劝降殷郊。
次日清晨,广成子整理道袍,独自一人来到商军营前,高声叫阵,点名要见殷商太子殷郊。此时商军帐中,张山、李锦等正设宴款待申公豹新请来的截教十天君,气氛正浓。殷郊听闻有人敢直呼其名,心中大怒,暗骂一句“不知死活”,披挂上马,出营迎战。
及至辕门,见来人竟是师父广成子,殷郊心中一惊,连忙在马上欠身行礼:“弟子不知老师驾临,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望老师恕罪。”
广成子脸色铁青,怒声呵斥:“畜生!你在九仙山桃源洞临行之时,如何对天发誓?言明顺天应人,辅佐周室,吊民伐罪,今日为何改弦更张,助纣为虐?”
殷郊闻言,眼圈一红,含泪辩解:“老师在上,容弟子细禀。弟子下山途中,偶遇申公豹师叔,他告知弟子,父王虽曾昏庸,皆是妲己妖妇蛊惑,如今已有悔悟之心。弟子身为太子,理当匡扶社稷,清君侧、诛奸佞,使成汤天下重归太平。何况父子至亲,血肉相连,弟子岂能像草木一般无情,举兵伐自己生父?此举有违人伦天理,弟子实在不能从命。”
广成子厉声喝道:“纣王残害忠良,炮烙虿盆,剖心挖目,屠戮万民,早已得罪天下,周兴商灭乃是天数,你怎敢逆天而行?你当初对天发誓,若违师命,甘受犁锄之厄,难道都忘了吗?”
殷郊咬牙道:“弟子记得。纵使应誓而死,弟子也绝不伐父!”
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大喝一声:“孽障,休要多言,看剑!”挥剑直取殷郊。
殷郊急忙举雌雄剑架开,急道:“老师怎如此偏心?只为姜子牙便与弟子翻脸!若一时失手,伤了老师体面,天下人耻笑。老师口中的天道人道,莫非都是强词夺理吗?”
广成子又是一剑劈来,怒火攻心。殷郊满面通红,被逼无奈:“老师既不顾师徒情分,执意要置弟子于死地,弟子也顾不得许多了!”抬手一戟,回刺广成子。
师徒二人交手不过四五合,殷郊突然祭起翻天印,金光一闪,从天砸落。广成子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徒弟真敢对自己下死手,慌忙施展纵地金光法,身形一闪,狼狈逃回西岐大营。
众人见广成子面色惨白、气急败坏归来,皆不敢多问。稍作镇定,广成子只得向一旁的南极仙翁拱手求教:“仙翁素来足智多谋,殷郊手中翻天印实在厉害,你可有妙计,能除此逆徒?”
南极仙翁沉吟片刻,缓缓道:“道兄,那翻天印乃先天灵宝,威力无穷,寻常法宝难以抵挡。若要伏他,必须集齐四面宝旗,方能克制:你需往玄都八景宫,借离地焰光旗;往西方极乐,借青莲宝色旗;往灵鹫山圆觉洞,借北方控水旗。如今营中只有玉虚戊己杏黄旗,四面旗不到,殷郊绝难伏住。”
广成子闻言,面露难色。可一想到自己被徒弟打得狼狈逃窜,若不能收拾局面,必被三界仙真耻笑,只得咬牙应下。当即辞别众人,施展纵地金光法,先往玄都八景宫借来离地焰光旗,再往西方借青莲宝色旗,最后直奔灵鹫山,来借北方控水旗。
不多时,广成子已至灵鹫山圆觉洞外。只见此地:
金碧辉煌,珠玉生辉;苍松翠柏,青苔欲滴。仙鸾仙鹤成对,白鹿白猿成群。香烟缥缈冲霄汉,瑞气氤氲绕碧空。雾隐重楼叠叠,霞笼殿阁森森。祥光万道临福地,紫气千条罩洞门。
广成子不敢擅入,在洞外静立等候。片刻后,真武大帝从洞中走出,广成子连忙上前稽首:“道兄,烦请通报尊师,弟子广成子求见。”
真武入内禀报:“老师,九仙山广成子前来求见。”
燃灯端坐莲台,淡淡一笑:“我已知晓。他不必进来,你将北方控水旗取来,交与他便是。”
真武依言将旗取出,递与广成子:“老师吩咐,旗在此处,你可持去,不必入内了。”
广成子又惊又佩,燃灯道人果然道心通明,未卜先知。他再三拜谢,捧着北方控水旗,赶回西岐。
子牙率众迎接,拜过四方宝旗,当即定下计策:当晚由黄飞虎父子领兵,前去商军营中劫营。
殷郊连日大胜,又在阵上打走师父广成子,早已心高气傲,骄狂自大,对张山等人的提醒全然不听。周营一杀到,商军顿时大乱,殷郊挥兵迎战,却被周军诱入埋伏圈。杨戬、龙须虎等一齐杀出,张山、李锦于乱军中被斩,商军全线崩溃。
殷郊大惊,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姜子牙早已布好的旗阵之中。
阵中文殊广法天尊手持青莲宝色旗,白气悬空,金光万道,现出一粒舍利子,万法不侵;
姜子牙手持离地焰光旗,星焰升腾,纯阳护体,诸邪避让;
赤精-子手持戊己杏黄旗,万朵金莲绽放,护身挡煞;
武王姬发手持北方控水旗,万龙腾飞,水气弥天。
四旗合围,唯有正北方向空无一物,像是露出一条生路。殷郊不及细想,催马向北狂奔。周军四面围追堵截,将他逼入一条狭窄山道之中。前路越走越窄,殷郊急得祭起翻天印,一声巨响,将山体打出一条通路。
他刚松一口气,忽听炮声震天,四周周兵密布,山上滚木擂石齐齐推下,身后燃灯道人亲率仙众赶来。殷郊走投无路,急忙施展土遁,想从山中脱身。谁知他头颅刚冒出山尖,燃灯道人伸手轻轻一合,两边山头猛地一挤,竟将殷郊身子夹在山内,只留一颗头露在山外,动弹不得。
广成子奉命推犁上山,要以犁锄之厄,了却殷郊誓言。想起多年师徒情分,昔日在九仙山朝夕相处,传道授宝,历历在目,广成子心如刀绞,迟迟不忍下手。姜子牙见状,只得命龙须虎代为行刑。
龙须虎牵犁上前,一声轰鸣,殷郊应誓而亡,一道真灵飘飘荡荡,往封神台而去。广成子掩面痛哭,不忍再看,黯然驾云,回九仙山去了。
殷郊一腔怨气难平,真灵不散,化作一阵阴风,直奔朝歌。纣王正与妲己、喜媚等饮酒作乐,忽然头昏目眩,恍惚中见一人浑身浴血,跪在殿前,泣声哭诉:“父王!孩儿殷郊,为国尽忠,受犁锄之厄而死!父王若再沉迷酒色,不修仁政,不远之日,姜必兵临朝歌,成汤基业便要毁于一旦!孩儿言尽于此,封神台召,孩儿去也!”
纣王猛然惊醒,一身冷汗,只当是一场怪梦,转头便说与妲己等人听,众人一笑置之。可怜殷郊一片赤子忠心,竟沦为枕边笑谈。
殷郊一死,商军群龙无首,如土鸡瓦狗,被姜子牙大军横扫,降者无数,溃者四散。汜水关韩荣大惊,连夜将败报快马送往朝歌,满朝震动,人心惶惶。纣王无奈,只得任命新任三山关总兵洪锦,领兵征讨西岐。
这洪锦身怀一门异术,名为旗门遁:以皂旗为内旗门,白幡为外旗门,临阵之时,将旗往地上一插,念动真言,旗便化作一道奇门,自身隐入其中。敌人不明就里,贸然闯入,便会被挪移五行方位,陷入幻境,洪锦则从背后偷袭,一击毙命。周营诸将接连吃亏,无人能破。
此事被龙吉公主一眼看穿。她乃瑶池金母之女,见识广博,对旁门左道了如指掌,当即向姜子牙请战:“元帅,此术小技,贫道可破。请赐我一匹五点桃花驹,定擒洪锦。”
子牙大喜,立即应允。
龙吉公主披挂上阵,洪锦一见,依旧施展旗门遁。谁知公主冷笑一声,随手一指,那旗门瞬间破散,法术失灵。洪锦大惊失色,被公主杀得大败,狼狈逃窜,一路奔至北海。
危急关头,洪锦从怀中取出一物,往海中一丢,此物见水重生,翻江倒海,正是他的异兽鲸龙。洪锦足跨鲸龙,破浪逃入深海。
龙吉公主紧追不舍,赶到海边,从锦囊中取出一件宝贝,也往海中一抛,只见海水分开,一头神鲸破浪而出,正是专门克制鲸龙的神鲸。鲸龙一见神鲸,气势顿消,浑身发软,不敢放肆。
公主仗剑赶来,距离渐近,当即祭起捆龙索,喝令黄巾力士:“将洪锦拿下,押往西岐!”
黄巾力士领法旨,凭空将洪锦提起,一路拎回西岐,摔至相府阶下。子牙正与众将议事,见擒得敌将,大喜过望,当即下令推出斩首。
正要行刑,忽有一道人从天而降,高声喝止:“刀下留人!”
众人一看,乃是月合老人,奉符元仙翁之命而来。月合老人笑道:“子牙公,此人杀不得。天机已定,龙吉公主与洪锦有一段俗世姻缘,此乃公主情劫,避无可避,合该结为夫妻,同助周室。”
龙吉公主闻言,又羞又恼,却也无可奈何,天数如此,难以违抗,只得点头应允。洪锦死里逃生,又得天仙为妻,喜出望外,当即归降西岐。
至此,殷郊应誓伏诛,洪锦归降,龙吉公主情定北海,西岐声势更盛。
正是:
师徒反目终应誓,旗门遁破遇良缘。
一场劫数随风去,又引仙凡爱恨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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