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奇侠录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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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校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一天的比试落下帷幕,观众们意犹未尽地议论着今日的精彩对决,三五成群地离开。赵崇义几人也在人群中缓步向外走去,皇甫勇还在念叨着下午那几场比试的得失,米紫龙偶尔点评几句,田正威则与赵崇义低声交谈着什么。 “几位兄台,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赵崇义回头一看,正是方才在人群中结识的那位年轻公子——云逸。他快步赶上几人,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拱手道:“今日有幸结识几位兄台,实在投缘。若蒙不弃,可否赏光去前面酒楼小酌几杯?权当交个朋友。” 赵崇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与田正威交换了一个眼神。那莫名其妙的泼汤事件——让他对陌生人多了几分警惕。但眼前这个云逸,言谈举止洒脱大方,眉眼间透着一股书卷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 田正威似乎看穿了赵崇义的犹豫,笑道:“云兄盛情,却之不恭。正好今日也累了,喝几杯解解乏也好。” 皇甫勇更是爽快,一拍大腿:“好啊!正好渴了!方才光顾着喊,嗓子都喊冒烟了!” 米紫龙也微微点头。几人便随着云逸,拐过两条街巷,来到一家门面不大却颇为雅致的酒楼前。酒楼挂着“醉仙居”的匾额,门口两盏大红灯笼已经点亮,透着几分暖意。 云逸显然是常客,熟门熟路地引着几人上了二楼,要了一间临街的雅间。推开窗,可以看见街上来往的行人和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伙计很快端上几碟精致的小菜,又抱来一坛上好的绍兴黄酒。 “来来来,小弟先敬几位兄台一杯!”云逸端起酒杯,满面春风,“今日得遇诸位,实乃三生有幸!” 几人举杯共饮。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云逸谈吐不俗,对各地的风土人情如数家珍,说起江湖轶事更是口若悬河,引得皇甫勇连连叫好,连米紫龙这样沉稳的人也不时插话问上几句。 赵崇义心中的那丝警惕也渐渐放下了。这个云逸,虽然出现得有些突然,但言谈举止间那股坦荡之气,确实不像是装的。他端起酒杯,正要再饮一杯,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喝骂声,夹杂着拳脚到肉的闷响和痛苦的**。 “打死你这个废物!” “活着有什么用?还不如拆了零件送去当两脚羊!” “哈哈哈,就是就是,这种货色,扔街上都没人要!” 几人对视一眼,同时放下酒杯,走到窗前向下望去。 只见酒楼斜对面的街角,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拳打脚踢。那身影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头发蓬乱,浑身脏污,显然是个流浪汉。他抱着头蜷成一团,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含糊的求饶声:“饶命……饶命啊……求求几位爷……” 那几个壮汉却丝毫不为所动,其中一人抬脚狠狠踹在流浪汉的背上,骂道:“饶命?你这种废物,活着就是浪费粮食!还不如死了算了!” 另一人狞笑道:“死了?死了多可惜。拆了卖零件当药材,好歹还能换几两酒钱!” 赵崇义听得眉头一皱。这些人竟当街说出这种话,简直是肆无忌惮! 他正要开口,身旁的云逸却已经“砰”地推开窗户,纵身一跃,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住手!” 一声大喝,云逸已经落在那几个壮汉面前。他身形挺拔,面沉如水,一双眼睛冷冷地扫视着那几个壮汉,气势凛然。 那几个壮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后退两步,待看清来人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顿时又嚣张起来。为首那人上前一步,骂道:“哪来的小白脸,多管闲事?滚一边去!” 云逸却不理他,径直走到那流浪汉身前,蹲下身子,伸手将他扶起。那中年流浪汉满脸是血,鼻青脸肿,浑身颤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没事了。”云逸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他们不会再打你了。” 流浪汉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那几个壮汉见云逸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顿时恼羞成怒。为首那人上前就要推搡云逸:“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 云逸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目光如电般扫向那人。明明只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哥,此刻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竟让那壮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你们方才说什么?”云逸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拆了卖零件"?这些话,是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的?” 那壮汉被他的气势所慑,但又不甘心示弱,梗着脖子道:“是又怎样?一个流浪汉而已,打死又能如何?你管得着吗?” 云逸冷笑一声:“管不管得着,我今天管定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我问你,这位中年汉子与你何冤何仇,你们要对他下此毒手?” 壮汉语塞,支支吾吾道:“他……他挡了我们的道……” “挡道?”云逸的声音陡然提高,“这大街宽十丈有余,他蜷缩在墙角,如何挡了你们的道?你们分明是恃强凌弱,寻衅滋事!” 另一壮汉插嘴道:“他是流浪汉,又脏又臭,在这街上碍眼!我们替街坊们赶他走,有什么不对?” 云逸转向他,目光更冷:“替街坊?你们可曾问过街坊们的意见?我方才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他蜷缩在角落,既不挡道,也不扰民,是你们主动上前挑衅,先是辱骂,继而殴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替街坊"?” 那壮汉被他犀利的言辞逼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云逸继续说道:“且不说他并未妨碍任何人,便是他真的有什么不妥,也该由官府来管,岂是你们可以私自动用私刑的?你们眼中,可还有王法?” “王法?”为首那壮汉终于回过神来,狞笑道,“小子,你跟我们谈王法?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云逸冷冷看着他:“我不管你们是谁。我只知道,当街殴打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出言侮辱,甚至说出"拆了卖零件"这种丧尽天良的话,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你们的不是!” 那壮汉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恼羞成怒,上前一步,挥拳就要打:“找死!” 云逸却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讥诮的笑。 那壮汉的拳头挥到一半,却硬生生停住了。他被云逸那冷静得可怕的目光震慑住了,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太沉静了,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让人看不透,更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不打了?”云逸讥讽道。 壮汉悻悻地收回拳头,回头看了看几个同伴。那几个壮汉也被云逸的气势所慑,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小子,你有种!”壮汉恨恨地骂道,“今天算你狠!咱们走!” 他挥了挥手,带着几个壮汉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临走还不忘回头瞪了云逸一眼。 云逸目送他们走远,这才转过身,再次蹲下,扶起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流浪汉。流浪汉浑身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在淌血,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却又带着几分畏惧。 “大哥,您没事吧?”云逸轻声问道,从怀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流浪汉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多谢……多谢恩公……我……我……” 云逸摇摇头,温声道:“不必谢我。您家住哪里?我送您回去。” 流浪汉低下头,声音更低了:“我……我没有家……就在城外的破庙里……凑合着……” 云逸沉默了片刻,从袖中摸出几两碎银,轻轻塞进流浪汉的手里:“大哥,这些银子您拿着,去买些吃的,找个暖和的地方歇息。往后小心些。” 流浪汉看着手里的银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那几两碎银,够他吃上好几个月的饱饭!他浑身颤抖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要给云逸磕头:“恩公!恩公大恩大德,我……我给您磕头了!” 云逸连忙将他扶起,语气依旧温和:“使不得。快起来,快起来。天快黑了,您赶紧走吧。” 流浪汉千恩万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云逸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良久,他才转过身,正对上赵崇义几人已经下楼的关切目光。 “云兄,好样的!”皇甫勇第一个开口,竖起大拇指,“方才那番话,说得太解气了!那几个泼皮,就该好好教训!” 米紫龙也点头赞道:“云兄不仅言辞犀利,更有侠义之心,令人佩服。” 田正威笑道:“云兄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识气魄,实在难得。” 赵崇义看着云逸,心中最后那一丝警惕也消散了。眼前这个白面书生,方才所表现出来的,分明是一颗赤诚的侠义之心。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心怀不轨之徒? 他上前一步,诚恳道:“云兄今日之举,让在下敬佩。” 云逸笑了笑,摆摆手:“这算不得什么。那位大哥太可怜了,能帮一点是一点。来来来,酒还没喝完呢,咱们上楼继续!” 几人重新回到雅间,酒桌上的气氛比之前更加融洽了。皇甫勇对云逸赞不绝口,连敬了他三杯;沉稳的米紫龙也难得地露出笑容,与云逸聊起了江湖上的侠义之事;田正威则与云逸探讨起各地民风,发现此子见识广博,言之有物,心中也暗暗称奇。 赵崇义坐在一旁,看着云逸那年轻而真诚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云逸,总让他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可那张脸,明明是第一次见。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赵兄在想什么?”云逸忽然转向他,眼中带着关切,“可是有什么心事?” 赵崇义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云兄今日之举,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 “哦?”云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愿闻其详。” 赵崇义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小时候,祖父常教导我说,习武之人,最重要的不是武艺高低,而是一颗济世之心。他说,这世上最可怜的,不是那些武功低微的人,而是那些恃强凌弱、欺压良善的人。今日云兄所为,倒让我想起了祖父的教诲。” 云逸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没有任何人察觉。 “赵兄的祖父,一定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长者。”云逸真诚地说道,“有机会,真想拜见老人家。” 赵崇义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祖父已经过世多年了。” 云逸一愣,随即歉然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赵崇义摆摆手:“无妨。来,喝酒。” 几人又喝了几杯,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外的街市上,灯笼一盏盏亮起,将温州的夜色装点得格外温暖。远处传来隐隐的丝竹声,不知是哪家的歌楼酒肆在欢唱。 云逸放下酒杯,望着窗外的夜景,忽然感慨道:“这温州城,真是繁华啊。我这些年,走了不少地方,最让我留恋的,还是这东南的山水人情。” “云兄一个人四处游历,不寂寞吗?”皇甫勇问道。 云逸哈哈一笑:“寂寞?怎么会!这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何人不可交?就像今日,不是遇到了几位兄台吗?这便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几人都笑了,端起酒杯,又痛饮了一番。 夜深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几人起身告辞,云逸坚持要送他们下楼。临别时,他握着赵崇义的手,诚恳道:“赵兄,今日一聚,实乃三生有幸。若不嫌弃,改日小弟再去拜访,咱们再好好聊聊。” 赵崇义点点头:“云兄客气了。随时欢迎。” 几人就此别过,各自散去。 云逸站在酒楼门口,望着赵崇义几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去,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赵崇义啊赵崇义……”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祖父的教诲,你记住了。可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是永远不会被你的"济世之心"感化的?” 他转过身,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中。那张年轻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忽然闪过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仿佛一张完美的面具,在某个瞬间,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街角的暗影里,阿春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低声道:“老爷,怎么样?” “很好。”云逸——不,秦远文——嘴角微微上扬,那张年轻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那几个小子,已经完全信任我了。” 阿春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老爷高明。” 秦远文冷笑一声:“走,回去。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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