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跟着她们走进红运旅馆的大门，而后进了楼。 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扑面而来。 光线不是很明亮，前台摆着一张简易柜台，桌上还积着一层灰。 这地方与其说是旅馆， 不如说更像老板用自家院子改成多个小房间，且无证经营的大杂院。 陈婷婷她们三个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能过惯了这种生活， 现在反而因为口袋里有钱而底气十足。 早上白离给了她们一人五十，她们就吃了几个肉包子、喝了碗豆浆，加起来才花了不到十块钱。 现在三个人身上的钱凑一凑，足足有一百四十块。 一百四十块，在这里住一天才二十五，够她们住上快一个星期了！ 陈婷婷心里盘算着，趾高气扬地走到前台，准备拍桌子喊老板娘。 “老板！来生意了！” 里面嗷了一声，随后柜台后的房间便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睡衣，头发油腻腻地盘在头顶的中年女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她睡衣紧紧绷在身上，勾勒出腰间一圈圈的赘肉。 老板娘睡眼惺忪地抬起眼皮，当她看清来人是陈婷婷她们三个时， 脸上来客的喜意瞬间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哟，我当是谁呢，是你们三逼丝啊。” “怎么着，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跑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三人清凉的穿着，阴阳怪气地说道： “连身像样的衣服都不买不起，赶紧滚蛋！” 白离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这几个女孩和老板娘之间，有点故事。 当着新认的大哥的面被人这么下脸子，陈婷婷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妈的，你嘴巴放干净点！老娘有钱住店，你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 老板娘的目光这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白离。 她眼睛在白离那身价值不菲的风衣和英俊的脸上扫了一圈，脸上的鄙夷更浓了。 “哦，原来是崩到老头了啊。”她撇了撇嘴，声音拉得老长： “小伙子，我看你又帅条件还好，但是这眼光嘛倒是不怎么样。” 说完，她又把视线转回陈婷婷身上，冷笑一声： “还有脸说有钱？你就是差我钱了！” “前几个月你们跑路的时候，四天的房费还没结呢，忘啦？！” 这话一出，陈婷婷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她这才想起来，当初她们走得急，确实是欠了房费没给。 一百块钱，对那时候的她们来说，是一笔巨款。 但面子不能丢，她梗着脖子，气鼓鼓地说： “欠你的现在给你不就完了！” 说着，她就准备拿起手机付钱。 可手刚伸进口袋，她就僵住了。 四天就是一百块…… 要是现在还了，她们仨身上就只剩下四十来块了。 别说住一个星期，连住两天都不够。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一阵肉疼。 老板娘是什么人，在这地方开了十几年旅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她一眼就看穿了几个女孩的窘迫，脸上的嘲讽愈发明显。 “怎么？拿不出来？” 她抱着胳膊，靠在柜台上，慢悠悠地说： “不好意思，我这儿可不做钟点房的生意。住不起，就滚蛋！” 老板娘的每一个字眼，都在打击三个女孩的自尊心。 陈婷婷的脸涨得通红，想骂回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老板娘说的，是事实。 她们确实没钱。 李佳欣的脸色也无比难看，她低着头，没人能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但那双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愤怒。 而林小双，也失魂落魄的不行，小手紧紧地抓着白离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刚才还因为有一百多块钱而建立起来的底气，在这一刻被羞辱得粉碎。 这里是待不下去了。 陈婷婷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她们宁可去网吧坐一夜，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在网吧，坐在空位置上不要钱， 运气好还能碰到认识的精神小妹和精神小伙，蹭几根烟抽，甚至还能蹭顿泡面。 她拉了拉白离的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张扬。 “大哥……我们走吧，去网吧。” 去网吧。 白离听到这三个字，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他自己当年上学的时候也逃过课去网吧包夜，但那是为了玩。 可从没想过，会有人因为没地方去，把网吧当成一个过夜的归宿。 睡在满是烟味和泡面味的沙发上，周围全是键盘鼠标的嘈杂声，那种滋味光是想想就不好受。 他这才对这群精神小妹的强悍生存能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大哥，我们走吧。”陈婷婷的声音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丢尽脸面的地方。 白离却没动，他大概算了下，今天还剩下八百五十块的额度。 现在精神小妹们出现了危机，是个装逼打脸刷好感度的机会，索性就用在这里吧。 白离往前走了一步，平静地看着前台后的老板娘，开口问道： “一天25是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准备转身的陈婷婷和准备继续嘲讽的老板娘都停住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轻蔑地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在油腻的柜台上敲了敲： “是的，一天二十五，先给钱后拿钥匙，少一分都不行！” 白离点了点头，又问：“一个月多少钱？” “啥？”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