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克斯校园日常

第三章:达摩克利斯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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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降噪键。 耳边嘈杂的蝉鸣和风扇声迅速远去,老师在讲台上的声音也如若蚊蝇。 原本黏在背上的燥热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凉。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风油精的味道也不再刺鼻。 杂念全消,大脑瞬间通透。 就像是生锈多年的齿轮突然被注入了润滑油,原本迟滞的思维瞬间运转如飞。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的数学课本。 那些曾经令人头秃的定义公式,此刻在他眼里竟然变得生动起来。 这就是贤者模式吗? 恐怖如斯。 既有飞机入睡法,又何尝不能来一个飞机学习法? ……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脾气暴躁,喜怒无常。 “啪!” 老张把半截粉笔头重重地拍在讲台上。 “看黑板!都给我看黑板!” 他指着那个复杂得像蜘蛛网一样的立体几何图形,唾沫横飞: “这道题,是去年江南十校联考的压轴题变种!” “我知道这题很难,很多同学根本找不准位置,不知道从哪里插进去!”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掉。 老张毫无察觉,继续大声吼道: “你们要学会观察!要想求这个二面角,硬来是不行的!” “要有技巧!要学会寻找辅助线,只要这一条线插对了,整个局面就打开了!懂不懂?” 后排正在睡觉的张凯,似乎在梦里听到了什么关键词,猛地一激灵,嘴角挂着哈喇子就抬起了头。 “插……插哪?” 这一声,在诡异安静的教室里,响亮得如同惊雷。 “噗——” 坐在张凯前面的李候书肩膀剧烈耸动,发出一连串像漏气轮胎一样的声音。 紧接着,周围几个男生也实在绷不住了,低着头发出压抑不住的“库库”声,甚至连几个女生的脸都憋得通红。 老张手里的粉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张凯!” 这一声怒吼,瞬间震住了所有的笑声。 教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缩起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张凯被这一嗓子吼得彻底清醒了。 他茫然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着讲台上杀气腾腾的老张,腿肚子一软,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老……老张……啊不,老师。” “我看你精神头挺足啊?” 老张推了推眼镜,粉笔头砸在张凯的脑门上,留下一道白印。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插哪,那你上来!上来给大家指指,这条辅助线到底该怎么画!” 张凯捂着脑门,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黑板上那个跟鬼画符一样的立体几何,脑子里一团浆糊。 别说画辅助线了,他连哪个是A点哪个是B点都分不清。 要是在CS里,你让他闭着眼去B点下包,或者守住A大,他能倒着走过去不带撞墙的。 “老……老师,我……我不会。” 张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不会?” 老张气极反笑。 “不会你还有脸睡觉?!” “张凯,你自己摸摸肚子上那几层油!” “那些饭都吃到哪去了?全长在身上了?哪怕分一点营养给脑子,你也不至于考这点分!” 老张越说越激动,指着张凯的手指都在颤抖,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坐在那跟头死肥猪有什么区别?!” “废物!以后出了社会你能干什么?啊?” “听说你爸的养猪的?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静。 这话一出,全班的气氛彻底变了。 大伙们原本幸灾乐祸的心态瞬间消失。 这已经不是批评教育,这是赤裸裸的人格侮辱。 张凯死死低着头,身体剧烈颤抖着。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敢反驳一句。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这么骂,他的自尊像是被人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躁动。 前排几个女生吓得脸色发白,低下了头。 男生们一个个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神色复杂地盯着讲台。 坐在前面的李候书猛地回过头。 他看着张凯颤抖的肩膀,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一脸的愤愤不平。 甚至连苏清浅也停下了手中的笔。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看着讲台上那个失态的中年男人,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这种毫无师德的言论,让她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适。 空气静的可怕。 然而,却始终没有人敢真正站起来说哪怕一句话。 十七八岁,正是最叛逆的年纪。 要是换作平时,早就有人拍桌子跟老师硬刚了,哪怕背个处分也觉得是勋章。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高三,是距离高考只剩38天的最后冲刺。 悬在头顶的那把名为“高考”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压弯了所有人的脊梁。 这个时候要是惹怒了老师。 会不会有影响? 会不会被取消考试资格? 会不会这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就因为这一时的冲动全毁了? 也许几年后,他们会意识到,挨处分记档案的严重性相当于早上没吃早饭。 但在十八岁这年,在这间四面围墙的教室里,这就是天大的事。 讲台上,老张骂完这一通,看着张凯那几乎要崩溃的样子,还有台下同学们带着敌意的沉默,心里的火气突然散了大半。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脏了,有点过火。 作为老师,如此辱骂学生,这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老张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 那一瞬间,他也想说句软话,或者给个台阶下。 但他看着台下几十双盯着他的眼睛。 那种长期以来的架子,还有那该死的面子,让他根本拉不下这个脸去道歉。 怎么? 难道还要给学生道歉不成? 于是,老张硬着头皮,把到了嘴边的缓和话又咽了回去。 “行了!别在那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老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既然你不会,就给我站到后面去听!” 随后为了掩饰心虚,他迅速转移了火力,将矛头指向了张凯旁边的林远。 “林远!” “看什么看?难道你会吗?” 老张用教鞭指着黑板上那道复杂的几何题,厉声吼道: “你要是也不会,就陪他一起滚到后面去站着!” …… 其实,早在老张那一声张凯吼出来时,林远就已经从心流状态中被迫退出来了。 【清醒头脑】虽然能像降噪耳机一样过滤环境音,但也是有阈值的。 这种炸响的怒吼,就像是一把重锤,瞬间敲碎了那层隔绝外界的“薄膜”。 那一刻,潮水般的喧嚣重新入耳。 所以,老张刚才骂的每一个字,林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慢慢抬起头。 先是看了一眼旁边掉小珍珠的张凯,然后才把目光平静地移向讲台上的老张。 老张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毛,色厉内荏地吼道: “看什么看?哑巴了?” 林远看着这张唾沫横飞的嘴脸,突然笑了。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少年清朗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彻全场: “张垚,你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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