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抱着星痕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把小家伙放在院角的草堆上——那是以前养兔子搭的窝，兔子早被炖了，窝还留着。 “先在这儿凑合。” 凌风揉了揉星痕的脑袋。小家伙很懂事，蹭了蹭他的手，就蜷缩起来，开始舔舐身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星辰之力的治愈效果惊人，加上林婉儿那颗疗伤丹，星痕的状态明显好转了许多。那双紫银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盯着凌风看，似乎想记住这个救命恩人的模样。 “还挺有灵性。” 凌风咧嘴一笑，起身朝屋里走去。 折腾了一早上，星种里的星辰之力消耗了七七八八，得赶紧修炼补回来。 刚走到门口，隔壁院子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林婉儿惊慌的叫声。 又炸炉了？ 凌风脚步一顿，想了想，还是翻墙过去看看。 炼丹房里烟雾弥漫，林婉儿灰头土脸地站在炉子前，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捏着一把焦黑的药渣。 “第几次了？”凌风靠在门框上，痞笑着问。 林婉儿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他，小脸一垮：“第、第三次了……明明火候控制得很好，但就是凝丹的时候会炸……” “给我看看丹方。” 凌风伸手。 林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递过去。 “一品聚气丹……辅药是紫灵草、青木根、玉髓液。”凌风扫了一眼，“主药呢？” “主药是十年份的凝露花。”林婉儿小声说，“但我买不起，就用五年份的代替了……” “问题就在这儿。” 凌风把丹方丢回给她，走到丹炉前看了看：“凝露花的年份不够，药力不足，导致丹药结构不稳定。你控火再稳也没用，凝丹时药力失衡，不炸才怪。” 林婉儿愣住：“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 凌风随口敷衍，心里却在快速回忆《万象星源诀》里关于星辰之力的描述。 星辰之力，本质上是宇宙本源能量的一种，能模拟绝大多数属性力量。理论上，是不是也能模拟药力？ 他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还有凝露花吗？”凌风问。 “还、还有一朵。”林婉儿从旁边的木盒里拿出一朵干瘪的小花，只有三片花瓣，灵气稀薄得可怜。 凌风接过花，捏在指尖掂了掂。 “点火。” “啊？” “点炉子，我再炼一次。” 林婉儿瞪大眼睛：“你？你会炼丹？” “试试不就知道了。” 凌风挑了挑眉，痞气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林婉儿将信将疑地重新升起炉火。她用的是最普通的火晶石，火焰温度不稳，这也是她屡次失败的原因之一。 凌风将凝露花和其他药材依次投入丹炉，然后闭上眼睛，回忆着林婉儿刚才的控火手法。 “火候不够。” 他忽然开口，同时伸出右手，按在丹炉的火口上。 一缕淡银色的星火从他掌心涌出，钻进炉膛。 嗡—— 丹炉轻颤了一下。 原本赤红色的火焰，在星火加入的瞬间，变成了温润的银红色。火焰跳跃的节奏变得极其平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操控着。 林婉儿眼睛都看直了。 “这、这是什么火？” “都说了，星火。” 凌风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丹炉内。 在他的感知中，药材在火焰中缓缓融化、融合。星火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动调节着温度，将每一份药力都完美提取出来。 凝露花的年份不足？ 星火包裹住那朵小花，强行淬炼，将其中稀薄的药力激发到极限。 紫灵草的药性太烈？ 星火分出一缕，温柔地中和掉暴躁的部分。 青木根和玉髓液的融合不够彻底？ 星火化作无数细丝，如同最精密的织网，将两种药液一点点编织在一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林婉儿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见过师傅炼丹——那是丹殿的一位二品丹师，控火手法堪称精妙。但和眼前这一幕相比，简直粗糙得像小孩子玩泥巴。 “凝！” 凌风低喝一声。 炉内药液瞬间收拢，凝聚成三颗圆溜溜的丹药。丹成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丹药表面隐隐有银色纹路一闪而逝。 凌风收回星火，脸色有点发白。 炼丹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加上他本来星力就没恢复，这一炉下来，整个人都虚了。 “成了……” 林婉儿颤抖着手，打开炉盖。 三颗淡青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表面光滑如珠，药香扑鼻。最神奇的是，丹药中心有一道极细的银线，仿佛星辰轨迹。 “这、这是……丹纹？！” 林婉儿声音都在抖。 丹纹，那是丹药品质达到极致的标志！只有药力完美融合、火候精准到毫厘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她师傅炼了一辈子丹，也只炼出过三次丹纹丹药！ “丹纹？” 凌风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就一道线而已，大惊小怪。” 他说得轻松，但心里也暗暗惊讶。 星火对炼丹的辅助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这不仅仅是控火稳那么简单，似乎还能主动优化药力结构？ “凌风哥哥……” 林婉儿忽然抓住凌风的袖子，眼睛亮得吓人：“你教我！教我怎么控火！我、我可以拜你为师！” “别别别。” 凌风连忙摆手：“我自己都是瞎琢磨的，教不了你。” 这是实话。他哪会教人炼丹？刚才完全是靠星火的特性硬莽出来的。 “那、那你能不能再炼一炉？”林婉儿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想再看一遍……就一遍！” “炼不动了。” 凌风指了指自己发白的脸：“这玩意儿费神，我得休息会儿。” 林婉儿这才注意到凌风的脸色，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淡绿色的丹药：“这是养神丹，能恢复精神力。你、你先吃一颗。” 凌风也没客气，接过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清凉的气息涌向脑海，疲惫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效果不错。”凌风赞了一句。 林婉儿小脸微红：“我自己炼的……但比不上你刚才那炉。” “各有所长。” 凌风摆摆手，转身准备回自己院子。走到墙边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对了，你对妖兽有研究吗？” “妖兽？”林婉儿愣了愣，“我在丹殿看过一些典籍，略懂一些……怎么了？” “我捡了只狼崽子，受伤了。除了疗伤丹，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帮它恢复？” “狼崽子？” 林婉儿跟着凌风翻墙过来，看到草堆上的星痕时，眼睛又亮了。 “好漂亮的小狼！咦？这毛色……银中带紫，没见过这种品种啊。”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星痕的伤口。 星痕警惕地缩了缩，但见凌风在旁边，就没反抗。 “伤口愈合得很好……不对，这不是普通愈合！” 林婉儿的手指轻轻按在星痕背上，仔细感应后，小脸上露出震惊之色：“血肉再生？这、这至少是三品以上的疗伤丹药才能做到的效果！你给它吃了什么？” “就你给的那颗。”凌风实话实说。 “不可能！”林婉儿斩钉截铁，“我那颗只是一品疗伤丹，最多止血生肌，绝对做不到血肉再生！” 她盯着凌风，眼神里充满了狐疑：“你……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秘密？” 凌风被看得有点发毛，干咳一声：“可能这小家伙体质特殊，恢复力强。” 这个解释很牵强，但林婉儿没有再追问。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凌风愿意教她控火（虽然只是展示），愿意信任她来看星痕，这已经很难得了。 “如果想让妖兽快速恢复，最好是服用特制的兽粮。” 林婉儿收回手，认真说道：“丹殿有专门的兽粮配方，用妖兽肉、灵草、矿物粉混合炼制，能补充气血，促进成长。不过……我买不起那些材料。” “需要什么材料？”凌风问。 “最基础的配方，需要一阶妖兽肉三斤、十年份气血草一株、铁骨粉一两……”林婉儿掰着手指数了数，“大概要二十灵石。” 二十灵石…… 凌风摸了摸怀里刚从柳家护卫那儿“借”来的钱袋，大概有五十多灵石。 “走，去集市。” “啊？现在？” “不然呢？”凌风抱起星痕，痞气地笑了笑，“趁小爷现在还有钱，赶紧把该买的买了。过两天说不定就被人抢光了。” 林婉儿被他这话逗笑了，但很快又担心起来：“凌风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又得罪柳家了？” “什么叫"又"？” 凌风翻了个白眼，“是他们先惹我的。不过你放心，那几个小喽啰不敢回去乱说——丢不起那人。” 他说得轻松，但心里清楚，柳家早晚会找上门。 在那之前，他得尽快变强。 强到让柳家不敢动他。 强到能保护父亲，保护身边人。 青云城的集市在东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凌风抱着星痕，林婉儿跟在旁边，两人在摊位间穿梭。 星痕很乖，趴在凌风怀里不吵不闹，只是那双紫银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妖兽肉摊在那边。” 林婉儿指了个方向。 两人正要过去，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柳家服饰的护卫粗暴地推开行人，簇拥着一个华服青年走了过来。 那青年二十出头，面容阴鸷，眼角有道疤，正是柳如烟的哥哥——柳擎。 凌风眼神一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想躲，但柳擎已经看见他了。 “哟，这不是凌大少爷吗？” 柳擎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扫过凌风怀里的星痕，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听说你早上捡了个漏，买了只变异风狼？运气不错啊。” “还行。”凌风淡淡道。 “开个价吧。”柳擎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凌风，“这狼崽子我看上了。五十灵石，够你这种废物潇洒一阵子了。” 周围行人纷纷停下脚步，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柳家大少当街强买凌家废物的东西，这可有好戏看了。 凌风笑了。 笑得痞气，也笑得冰冷。 “不卖。” “你说什么？”柳擎脸色一沉。 “我说，”凌风一字一顿，“不、卖。” 他怀里的星痕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抬起头，冲着柳擎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呵，畜生还挺凶。” 柳擎嗤笑一声，忽然伸手抓向星痕：“本少爷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凌风一把握住了手腕。 “柳大少，” 凌风抬起头，眼中星光一闪而逝： “当街强抢，柳家的家教就这水平？” 柳擎脸色一变。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这废物……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放手！”柳擎低吼。 “好啊。” 凌风咧嘴一笑，忽然松手。 柳擎正用力往回抽，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哈哈哈——” 周围爆发出哄笑声。 柳擎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找死！” 他猛地跳起来，凝脉境初期的气息轰然爆发，一掌拍向凌风面门！ 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淬体境以下不死也残！ 凌风眼神一冷。 正要出手—— “住手！” 一声娇喝从人群中传来。 紧接着，一道红色身影闪过，挡在了凌风面前。 那人抬手一掌，轻飘飘地接下了柳擎的全力一击。 气浪炸开，周围行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柳擎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去，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楚红月……你什么意思？！” 挡在凌风身前的，是个身穿红衣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眉目如画，英气逼人。 青云城城主府千金——楚红月。 “柳擎，集市上动手，你想坏了规矩？” 楚红月冷冷看着柳擎，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擎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这小子当众羞辱我，我教训他，天经地义！” “羞辱？” 楚红月回头看了一眼凌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我怎么看到的是你想强抢人家的妖兽，还先动手？” “你——” 柳擎气得浑身发抖，但不敢发作。 楚红月是城主楚狂的独女，修为已达淬体境巅峰，距离凝脉境只有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她代表的是城主府！ “好，好……” 柳擎深吸几口气，狠狠瞪了凌风一眼：“小子，今天算你走运。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护卫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楚红月这才转过身，看向凌风。 “谢了。” 凌风咧嘴一笑，笑得没心没肺。 楚红月皱了皱眉：“你就是凌风？那个魔武禁体？” “如假包换。” “你胆子不小。”楚红月上下打量着他，“柳擎是凝脉境，你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也敢跟他硬碰硬？” “没办法，他欺负我老婆。” 凌风指了指怀里的星痕，一本正经。 楚红月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他在开玩笑，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一笑，如冰雪初融，煞是好看。 “油嘴滑舌。” 她白了凌风一眼，转身要走。 “等等。” 凌风叫住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递过去：“刚才多谢你解围。这瓶聚气丹，算谢礼。” 楚红月接过玉瓶，打开一看，三颗淡青色丹药静静躺在里面，丹香扑鼻。 “丹纹？！” 她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凌风：“这是你炼的？” “捡的。”凌风面不改色。 楚红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我收下了。” 她收起玉瓶，意味深长地看了凌风一眼：“小心柳擎，他这人睚眦必报。还有……下次别在集市上跟人动手，真打起来，城主府的护卫队可不会偏袒你。” “明白。” 凌风点头。 楚红月不再多说，转身离去，红衣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等她走远，林婉儿才小声开口：“凌风哥哥，你……你怎么会有丹纹聚气丹？” “都说了，捡的。” 凌风揉了揉她的脑袋，痞笑道：“走吧，买材料去。再磨蹭，天都黑了。” 他抱着星痕，朝妖兽肉摊走去。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林婉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楚红月离开的方向，小嘴抿了抿。 “捡的才怪……”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快步跟了上去。 远处街角，柳擎站在阴影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凌风……还有楚红月……”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你们都给我等着。”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