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归真:我的灵泉庄园
第二十二章 渠道稳固入超市
陈明远的车在清晨七点准时停在了院门外。
不是上次那辆黑色奥迪,是辆银灰色的商务车,车身洗得锃亮,能照出人影。车门打开,下来的除了陈明远和设计师小刘,还有个穿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年纪,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
“林老弟,早。”陈明远笑着打招呼,但眼底有血丝,显然昨晚没睡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李薇,我的助理,负责渠道对接。”
李薇微微躬身,递上名片:“林先生您好,以后请多关照。”
名片是米白色哑光纸,质地厚实,上面印着“云栖精品供应链总监”的头衔。林逸接过,点头致意。
“样品带来了。”陈明远朝车里示意。小刘打开后备箱,搬出两个纸箱。一个箱子里是包装盒——和林逸设计的一模一样,原浆纸材质,触感温润,山形图案烫了淡金色,在晨光下流光溢彩。另一个箱子里是配套的礼袋、手提绳、甚至还有个小巧的木质印章,刻着“云雾山珍”的篆体字。
“按你说的,普通版简化工艺,只压印不上烫金。”陈明远拿起一个普通版的盒子,在手里掂了掂,“但纸料一样,手感一样。成本压到十个。”
林逸打开盒子。内部是黑色丝绒衬底,摸上去柔软顺滑,中间有个桃形的凹槽,大小刚好放下一颗桃子。凹槽底部果然刻着小小的篆章,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
“第一批做了五百套。”李薇补充,“一百个金桃礼盒,四百个普通礼盒。如果市场反应好,下周加单。”
“市场反应……”林逸看向陈明远。
陈明远笑了,笑容里有种胜券在握的笃定:“省城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今天上午十点,“福润”超市三店同步上架。“福润”你知道吧?全省连锁,高端定位,一只苹果卖三十的那种。”
林逸知道。福润超市他只在外面路过过,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里面的灯光白得晃眼,货架上的水果都像艺术品,标签上的价格能吓死人。
“他们……肯要?”他问得直白。
“不是肯要,是求着要。”陈明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独家供货协议,签三年。金桃定价三百八十个,普通桃一百九十斤。他们抽三成,我们拿七成。”
三百八十八。林逸在心里默算。每周二十五个金桃,就是九千七百块。普通桃按两百斤算,四万。一周毛利五万,扣除包装、运输、损耗,净赚三万以上。
这数字让他心跳加速,但脸上没表现出来。他接过合同,一页页翻看。条款很细,违约责任、质量标准、供货时间、结算周期……厚厚二十几页,看得人眼花。
“法务看过,没问题。”李薇适时开口,“林先生如果放心,我们可以代签。您只需要保证供货质量和数量。”
林逸合上合同,没立刻答应。“我要去超市看看。”
“应该的。”陈明远点头,“今天就是上架第一天,我陪你一起去。”
车往县城开。路上,陈明远详细讲了渠道布局:福润超市只是第一站,接下来是省城的几家高端水果店,再然后是连锁酒店、私人会所。如果反响好,明年可以考虑开线上旗舰店,走精品电商路线。
“但前提是,品质必须稳定。”陈明远看向林逸,眼神严肃,“金桃必须每个都达到样品水准,普通桃的糖度、大小、色泽不能有波动。一旦出现次品,口碑就砸了。”
“我能保证。”林逸说。有灵泉在,品质只会越来越好。
“还有产量。”陈明远继续说,“现在每周两百斤普通桃,二十五个金桃,够三家店铺货。但福润在全省有十二家店,如果全铺开,需求量至少要翻四倍。你的果园,撑得住吗?”
这是个现实问题。林逸的果园只有三十亩,四百棵桃树,就算全部进入丰产期,每周产量也不可能无限增加。灵泉能催熟,但不能凭空变出桃子。
“需要时间。”他说,“桃树要长,新苗要种。给我半年,产量能翻一番。”
“半年……”陈明远沉吟,“可以,我先把三家店做透,打出名气。半年后,再谈扩张。”
车进了县城,街道渐渐热闹起来。福润超市在市中心,独栋三层,外墙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停车场里停的都是好车,宝马、奔驰、奥迪,偶尔有辆保时捷滑过,无声无息。
李薇先去对接,陈明远带着林逸从员工通道进去。超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货架整齐得像阅兵方阵,地面光洁得能照出倒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像某种昂贵的精油。
水果区在二楼。整层楼一半是生鲜,一半是进口食品。水果货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灯光打得恰到好处,每颗苹果都像打了蜡,每串葡萄都像水晶雕的。
李薇已经在等他们。她身边站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生鲜采购部经理·张”。
“张经理,这位就是林逸林先生,“云雾山珍”的种植者。”李薇介绍。
张经理伸出手,笑容职业化:“林先生年轻有为啊。陈总带来的样品我们尝过,品质确实惊艳。今天上架,我们特地安排了试吃和导购。”
他引着几人往前走。水果区尽头,原本摆着进口樱桃的货架被清空了,换上了全新的陈列台。深色木纹台面,上方是射灯,灯光聚焦在正中——那里摆着两个透明亚克力展柜,一个里面放着五颗金桃,一个里面放着十几颗普通桃。每个桃子都放在独立的天鹅绒垫上,像博物馆里的珠宝。
展柜上方,悬挂着林逸设计的山形logo,烫金的线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旁边立着牌子:云雾山珍·限量供应。
已经有顾客在围观。多是衣着精致的中年女人,拎着名牌包,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
“这桃子看着是不一样。”
“金桃?真金的?”
“三百八十个,疯了吧?”
“说是新品种,产量极低……”
张经理冲导购员点点头。导购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合身的制服,笑容甜美:“各位顾客,这是本店新推出的“云雾山珍”系列,今天首次上架。我们准备了试吃,有兴趣的可以尝尝。”
她打开展柜,取出一个切好的普通桃,切成薄片放在小碟里,插上牙签。桃子切开的瞬间,那股特殊的清甜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不是普通桃子的甜腻,是带着山泉清冽的、层次丰富的甜香。
围观的人群静了一瞬,然后骚动起来:
“好香!”
“给我一片。”
“我也要!”
导购员不慌不忙,一人一片分过去。有个戴珍珠项链的阿姨最先尝,桃片入口,她眼睛瞪大了,咀嚼的动作停住,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几秒后,她咽下去,开口第一句话是:“还有吗?”
“每人限一片哦。”导购员笑着,“不过可以购买整颗。普通桃一百九十斤,金桃三百八十个。今天第一天,有九五折优惠。”
珍珠阿姨二话不说,直接去拿礼盒:“给我装两盒,不,三盒!金桃也要两个!”
有人带头,其他人立刻跟上。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我要一盒普通桃!”
“金桃给我留一个!”
“先刷卡!”
收银台那边排起了队。导购员忙而不乱,装盒、称重、贴标签,动作麻利。张经理站在一旁,脸上笑容真诚了许多——他做生鲜采购十几年,没见过哪家新品上架这么火爆的。
陈明远低声对林逸说:“看见没?这就是品牌溢价。你的桃子值这个价,但如果没有这个包装、这个陈列、这个氛围,卖不出这个价。”
林逸默默点头。他想起自己在农贸市场摆摊的时候,同样的桃子,十五一斤都有人嫌贵。而在这里,一百九十斤,人们抢着买。
不是桃子变了,是位置变了。
半小时后,第一批货售罄。导购员歉意地对着还在排队的顾客鞠躬:“对不起,今天货量有限,明天会补货。大家可以先登记,明天优先通知。”
顾客们虽有不甘,但也只能散去。珍珠阿姨买了三盒普通桃、两个金桃,心满意足地拎着礼袋走了,边走边打电话:“喂,李姐啊,我发现个好地方,福润新上的桃子,绝了!你明天一定来……”
张经理走过来,握着林逸的手用力晃了晃:“林先生,合作愉快!明天能送多少?普通桃我要三百斤,金桃有多少要多少!”
“普通桃两百斤,金桃二十五个。”林逸说,“这是极限,再多真没有。”
“行行行,先按这个量送。”张经理笑得见牙不见眼,“下周我跟总部申请,把另外两家店的货也调过来。咱们争取一个月内,铺遍全省十二家店!”
从超市出来,已经是中午。陈明远提议去“云栖”吃饭,庆祝开门红。林逸婉拒了,说要回去准备明天的货。
商务车送他回村。路上,李薇一直在接电话,语气恭敬:“王总您好……对,是云雾山珍……货很紧,我帮您登记……好的,明天一定通知您……”
挂掉电话,她对陈明远说:“陈总,已经有七个客户预约了,都是老客户,说要送礼用。另外福润张经理刚才发微信,说省城总部的采购总监明天要过来考察,想直接去产地看看。”
陈明远揉了揉眉心,既疲惫又兴奋:“安排。林老弟,明天得辛苦你接待一下。”
“来果园?”
“对。让总部的人亲眼看看你的种植环境,这样他们推起来更有底气。”陈明远顿了顿,“不过……你那果园,得收拾收拾。不是说不干净,是要有“故事感”。比如立个牌子,写写祖传种植技术,或者弄个观景台,让人能拍照。”
林逸明白他的意思。卖的不只是桃子,还有“云雾山”这个意象,以及“祖传”“古法”“天然”这些概念。
车到村口,林逸下车。陈明远摇下车窗,最后交代:“包装盒明天一早送到。另外,你的鱼……什么时候能上市?”
“至少三个月。”林逸说,“现在还是鱼苗。”
“抓紧。”陈明远意味深长地说,“桃子打头阵,鱼跟上,明年再开发点别的。“云雾山珍”这个牌子,不能只靠一样东西撑着。”
车开走了,扬起一路尘土。林逸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心里五味杂陈。
成功来得太快,像一场梦。一周前还在为五万块发愁,一周后,他的桃子卖到了三百八十个。钱会像流水一样进来,他再也不用担心赵老三的勒索,不用担心生计。
但伴随成功而来的,是更大的压力。产量要跟得上,品质要稳得住,秘密要守得住。还有那个即将到来的总部考察——那些人会看出什么?灵泉浇灌的痕迹?翡翠鳞的异常?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只在乎能不能赚钱?
他慢慢往家走。路过鱼塘时,看见苏婉清在塘边,正带着几个学生做水质检测。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问问题,她耐心解答,声音温和平静。
看见林逸,她抬起头,笑了笑:“听说你的桃子在福润卖疯了。”
消息传得真快。林逸点头:“运气好。”
“不是运气。”苏婉清让学生们自己操作仪器,走过来,“我尝过你的桃子,知道那是什么水准。只是没想到,陈明远动作这么快,直接把价格定到那种高度。”
她顿了顿,看着林逸:“但高定价意味着高期待。一旦品质有波动,或者出现竞争对手,压力会很大。”
林逸知道她说得对。但他没得选,只能往前走。
“你的鱼,”苏婉清指了指塘里,“最近长得很快。特别是那几条锦鲤,鳞片上的荧光越来越明显了。我采了样,在显微镜下看过——不是矿物质沉淀,是细胞层面的变化。”
林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放心,我没告诉任何人。”苏婉清声音压低,“但林逸,这种变化不寻常。你要做好准备,迟早会有人注意到。”
说完,她转身走回学生中间,继续讲课。白衬衫在阳光下微微反光,背影单薄却挺拔。
林逸在塘边站了很久。水面下,那些锦鲤在游弋,翡翠鳞的光泽时隐时现,像深水里的萤火,美丽而脆弱。
他想起陈明远的话:“不能只靠一样东西撑着。”
也想起苏婉清的警告:“迟早会有人注意到。”
阳光很暖,风吹过水面,带来湿润的泥土气息。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青翠欲滴,云雾在山腰缭绕,像他画在纸上的那个商标。
一切都很美好。
但林逸知道,这美好之下,暗流正在汇聚。他必须游得更快,潜得更深,才能不被吞噬。
回到家时,院门外停着一辆摩托车。王铁柱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逸哥,有人找你。”他指了指院里,“说是福润总部来的,要谈什么……长期合作。”
林逸看向院内。葡萄架下,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另一个年轻些,提着公文包,正低头看手机。
两人的脚边,放着两个“云雾山珍”的礼盒。包装精美,山形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来得真快。林逸想。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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