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离颜发现萧寂又变了。 不是变回以前那种冷，而是变得有点奇怪。 具体表现如下：早上她去隔壁蹭饭，他在，但话更少了。 中午她去找他，他说有公务，让她自己玩。 晚上她想拉他去天河看星星，他说要批奏折。 顾离颜坐在自己院子里，盯着隔壁那堵墙，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她明明记得那天晚上，他说“是”，她问他是不是急了，他说是。 她还记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不可能骗人。 怎么过了两天，又变回冰块了？ 她决定问清楚。 晚上，她翻墙。 这次她学聪明了，提前在墙根底下垫了几块石头，踩着石头爬上墙头，然后跳进萧寂的院子。 萧寂正坐在书案前批奏折，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她站在院子里，头发上还沾着片树叶。 两人对视。 顾离颜拍拍头发上的树叶，走过去，往他对面一坐。 萧寂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开口：“为什么不走门？” 顾离颜：“走门你肯定不见我。” 萧寂没说话。 顾离颜盯着他：“萧寂，你这两天躲什么？” 萧寂低头看奏折：“没躲。” 顾离颜伸手把他的奏折抽走：“看着我说话。” 萧寂抬头看她。 顾离颜：“你是不是后悔那天说的话了？” 萧寂：“什么话？” 顾离颜：“就是你说"是"那句话。” 萧寂沉默。 顾离颜心里一沉：“你真后悔了？” 萧寂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开口：“我没后悔。” 顾离颜愣住：“那你躲什么？” 萧寂沉默了很久，久到顾离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说：“我在想一些事。” 顾离颜：“什么事？” 萧寂：“关于你的事。” 顾离颜心跳漏了一拍：“关于我什么？” 萧寂看着她，眼神很复杂：“你是魔界公主，我是天界太子。我们之间，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顾离颜愣住。 萧寂继续说：“你知道天界有多少人反对魔界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吗？如果我们……” 他没说完，但顾离颜懂了。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 萧寂皱眉：“笑什么？” 顾离颜：“萧寂，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萧寂没说话。 顾离颜凑近他：“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萧寂看着她，过了很久，点头。 顾离颜心跳加速，但面上强装镇定：“那不就结了。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管别人干嘛？” 萧寂沉默。 顾离颜继续说：“我知道天界有人看我不顺眼，知道有人觉得魔界不好。但那是他们的事，关我们什么事？” 萧寂看着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顾离颜：“再说了，你萧寂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看法？” 萧寂沉默了很久，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顾离颜瞪大眼：“你笑了！” 萧寂把嘴角压下去：“没有。” 顾离颜凑得更近：“有！你又笑了！萧寂你最近怎么老笑？” 萧寂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你离太近了。” 顾离颜不退反进：“我就不退，你能拿我怎么样？” 萧寂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把她的脸推开。 顾离颜被推得往后仰，气得直跺脚：“萧寂！” 萧寂站起身：“很晚了，回去睡觉。” 顾离颜瞪他：“你还没回答我呢！” 萧寂看着她：“回答什么？” 顾离颜：“就是我们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萧寂沉默了一会儿，说：“等我查清楚那场大火的事。” 顾离颜愣住：“那场大火？” 萧寂点头：“三百年前那场大火，有很多疑点。我想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离颜：“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萧寂看着她：“你是我在意的人，我不想你被人指指点点。如果那场大火真的是人为，如果真的是天界有人做了什么，我必须查清楚，还魔界一个公道。” 顾离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寂继续说：“到那时候，就没有人能拿这件事说事。你站在我身边，也不会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顾离颜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酸。 她低下头，小声说：“你这人，怎么这么……” 萧寂：“这么什么？” 顾离颜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好。” 萧寂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行了，回去睡吧。” 顾离颜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萧寂。” 萧寂看向她。 顾离颜笑着说：“我等你。” 然后她跑了。 萧寂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很久。 然后他嘴角慢慢翘起来，这次没压下去。 第二天早上，顾离颜醒来时，外面吵吵嚷嚷的。 她爬起来，出去看。 很多天兵在来回跑，神色紧张。她心里一紧，跑去找萧寂。 萧寂正在院子里，脸色严肃。 “怎么了？”她问。 萧寂看着她：“昨晚又出事了。” 顾离颜心里咯噔一下：“混沌之地？” 萧寂摇头：“不是。是魔界那边。” 顾离颜愣住：“魔界？” 萧寂点头：“有消息说，魔界边境出现了一股不明势力，在骚扰边界。你父亲派人来求援。” 顾离颜脸色一变：“我爹怎么样？” 萧寂：“他没事。但那股势力很诡异，来无影去无踪，已经有好几个村子遭殃了。” 顾离颜转身就要走。 萧寂拉住她：“你去哪？” 顾离颜：“回魔界！” 萧寂看着她：“你回去能干嘛？” 顾离颜：“那是我家！我爹我娘在那儿！我能干嘛？我能帮忙！” 萧寂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顾离颜被他看得发毛：“你看我干嘛？” 萧寂：“我陪你去。” 顾离颜愣住。 萧寂已经转身往外走：“我去点兵，你在门口等我。” 顾离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半个时辰后，两人带着一队天兵，往魔界赶去。 路上，顾离颜问萧寂：“你觉得那股势力是什么？” 萧寂想了想：“不知道。但从描述来看，不像是普通的妖魔。” 顾离颜：“什么意思？” 萧寂：“普通的妖魔，不会只骚扰边界，不深入。他们像是在试探。” 顾离颜心里一紧：“试探什么？” 萧寂看着她：“试探魔界的反应。或者，试探天界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