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问道:弃女踏仙途
第一卷:朱门劫·乱葬身 第二章 玉暖魂牵,暗生痴念
自那夜谢辞尘离开后,我掌心的玉佩,便成了我在暗室里唯一的念想。
玉佩触手微凉,却时时刻刻散着一缕极淡的暖意,顺着指尖缓缓流入心脉。那暖意不灼人,却能一点点驱散我体内常年累积的阴寒,连指尖那化不开的青紫,都在一日日变淡。
我把玉佩贴身藏着,日夜不离。
白日里,我依旧要替柳氏研磨那些阴寒刺骨的药材,双手被药气浸得又冷又疼,可只要悄悄摸一摸胸口的玉佩,那股刺骨的寒意,便会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压下去。
我开始变得不像从前那般麻木。
从前,我只想着活下去,熬一日是一日,从不敢有半分奢望。可现在,我心里多了一样东西——期待。
期待那道白衣身影再次出现,期待他说的那句“我带你离开这里”,不是随口一说的安慰。
我开始在暗无天日的石室里,偷偷想象外面的世界。
想象阳光落在身上是什么感觉,想象风吹过脸颊是什么温度,想象花草是什么模样,想象不用蜷缩在墙角、不用害怕被人打骂、不用活在阴影里的日子,究竟是什么样子。
而这一切想象里,都有一个白衣绝尘的身影。
谢辞尘。
我在心底一遍一遍默念这个名字,每念一遍,胸口的玉佩便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我。
我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在我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未有人教过我这些。我只知道,自从他出现,自从他将这枚玉佩放在我掌心,自从他说我不该在这里,我死寂的心,便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是第一个,不嫌弃我卑贱、不畏惧我命格、不把我当作怪物的人。
他是第一个,愿意踏入这万丈深渊,伸手向我的人。
对一个活在黑暗里太久的人来说,这样一点光,足以让我不顾一切,飞蛾扑火。
我开始小心翼翼地,把这份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藏在心底最深处。
不敢让人知晓,不敢让人看见,甚至不敢让自己细想。
我只当,那是绝境里,唯一的救赎。
三日后,柳氏忽然派人来唤我。
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妇推开石室的门,刺眼的光线一瞬间涌了进来,我下意识地捂住眼睛,许久才适应。她们看我的眼神,依旧是嫌恶与畏惧,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打骂,只是冷冷道:
“主母唤你,随我们去前院。”
我心头一紧。
我被关在这暗室十六年,从未踏出过一步,柳氏更是恨不得我永远消失,今日为何忽然要见我?
我不敢多问,只能低着头,跟在她们身后。
一步步走出暗室,一步步踏上石阶,当真正站在阳光下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暖融融的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刺眼,不灼人,像是一层温柔的纱,轻轻裹住我。我怔怔地抬起手,看着阳光透过指缝洒下,眼眶猛地一热。
原来,这就是阳光。
原来,世间还有这样温暖的东西。
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久久不敢动弹。
“磨蹭什么!还不快走!”仆妇厉声呵斥。
我慌忙收回心神,低下头,跟着她们穿过一道道回廊,一座座庭院。朱门高墙,雕梁画栋,繁花似锦,仆从如云,这一切都陌生得让我心慌。
这就是我活了十六年,却从未见过的苏家。
原来,我与他们,活在同一个府邸里,却像是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间。
很快,我们来到了前院正厅。
厅内坐满了人,父亲端坐主位,面色冷淡,主母柳氏坐在一旁,眼神锐利如刀,直直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而厅中最显眼的位置,站着一道白衣身影。
那一刻,我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谢辞尘。
他依旧是那身不染尘埃的白衣,身姿挺拔,眉目清绝,静静立在那里,便让满室的繁华都黯然失色。他像是天生就该站在光亮里,受万人敬仰。
与我这样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是云泥之别。
他的目光,缓缓转了过来,落在我身上。
依旧是那双眼,清邃、沉静、温和,没有半分轻视,也没有半分疏离。只是静静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柳氏见我呆立不动,厉声呵斥:“卑贱东西!见了仙长还不下跪!”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屈膝跪下。
可就在我即将弯下腰的那一刻,一道清浅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
“不必。”
谢辞尘开口了。
满室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落在我身上,不敢相信青云宗的圣子,竟然会为我这样一个卑贱如尘埃的暗室弃子,开口阻拦。
柳氏脸上的笑容一僵,讪讪道:“谢仙长,此女命格污浊,常年居于暗室,不懂规矩,怕是冲撞了仙长……”
“无妨。”谢辞尘打断她,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与我有缘。”
有缘。
这两个字,轻轻落在我耳中,像是一颗石子,在我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我抬头,怔怔地望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都有了意义。
原来,我不是多余的。
原来,我不是怪物。
原来,我这样的人,也能被人护着,也能被人说一句——有缘。
我紧紧攥着胸口的玉佩,玉佩温热,烫得我心口发颤。
我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厅中那道白衣身影,心底那粒名为心动的种子,在阳光下,悄然破土,疯狂生长。
我那时还太天真,太容易满足。
他一句“不必跪”,一句“与我有缘”,便让我心甘情愿,奉上全部的信任与真心。
我以为,这是上天垂怜,让我在绝境之中,遇见了真正的光。
却不知道,这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黑暗,而是披着光的外衣,一步步引你走向毁灭的局。
他护我,不是慈悲。
他说我与他有缘,不是心动。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我心口之下,那株被他用玉佩温养、日渐成熟的——混沌情根。
而我,却在他精心编织的温柔里,一步步沉沦,再也无法回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望着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与依赖。
我不知,这温柔,终将化为利刃,在不久的将来,将我彻底刺穿,碎骨焚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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