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问道:弃女踏仙途
第一卷:朱门劫·乱葬身 第十三章 深谷寒泉,玉内生息
第十三章深谷寒泉,玉内生息
夜色彻底吞没了深山,风穿过林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我抱着阿绒,不顾一切地往密林最深处跑,直到脚下一空,整个人顺着湿滑的陡坡滚落,才终于被一片柔软的苔藓接住,重重摔在谷底。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闷哼一声,却第一时间将阿绒护得更紧,生怕它受半点伤。
阿绒轻轻呜了一声,小脑袋蹭了蹭我的脸颊,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依旧明亮。
我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无人踏足的深谷,四面峭壁高耸,只有头顶一片狭窄的夜空,谷底生满青苔,中央一汪寒泉静静流淌,水汽冰凉,沁入骨髓。
很安全。
至少此刻,谢辞尘找不到这里。
我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一软,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心口那处空洞再次泛起熟悉的凉意。我低头,颤抖着抬手,抚上胸口那枚暖玉。
玉上的裂纹,比白天更明显了。
细细一道,从顶端斜斜划下,像一道浅浅的伤疤,横在玉心中央。原本温润的触感淡了许多,只剩下刺骨的凉。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玉是我最后的神息所依,是我苟活的凭证,是我在那场骗局里唯一守住的东西。
它若碎了,我散逸的本命神息便会彻底流失,到那时,我便真的成了一个连魂魄都残缺不全的废人。
指尖轻轻抚过裂纹,一阵细微的刺痛从玉面传来,顺着指尖扎进心底。
我忽然觉得无比委屈。
我从未害过人,从未争过什么,从未奢求过大道荣光。
我只想安稳活着,只想有一处容身之地,只想守住身边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可为什么,连这一点点东西,都要被夺走,被打碎,被践踏。
眼眶微微发热,我却死死咬住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眼泪换不来同情,换不来生机,更换不回我失去的一切。
我已经死过一次,不能再用软弱,惩罚活着的自己。
阿绒似乎察觉到我的低落,轻轻爬到我的膝头,用小小的脑袋一下一下蹭着我的下巴,柔软的绒毛扫过肌肤,带来一丝微不可查的安慰。
我低头,看着它纯粹干净的眼睛,心口那片荒芜,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白天在村口,我挡在阿禾身前的那一刻。
那时我明明怕得浑身发抖,明明连一招都接不住,却没有后退半步。
原来我不是生来就懦弱。
原来我也可以,为了守护什么,而变得勇敢。
原来道,从来不是灵根,不是功法,不是别人口中的天命。
道,是我明明一无所有,却依旧不肯倒下的心。
是我明明弱小不堪,却依旧想护住身边一切的念。
是我明明被全世界抛弃,却依旧选择活下去的执念。
外物可碎,本心不可摧。
暖玉会裂,可我苏清晏,不能碎。
这个念头很轻,很淡,却在心底稳稳扎根。
没有灵光暴涨,没有力量喷涌,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我缓缓抬手,将那枚裂了纹的暖玉取下,轻轻放入身前的寒泉之中。
泉水刺骨冰凉,玉一入水,便静静沉在水底,裂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我没有收回手,只是任由指尖浸在泉中,贴着玉面,感受着那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神息。
我不强行引动,不刻意渴求,只是安静地陪着它,陪着这枚陪我走过绝境、记住我气息的玉。
一呼,一吸。
与泉声相融,与夜风相融,与谷底的寂静相融。
不知过了多久,水底的暖玉,忽然轻轻一颤。
一丝极淡、极柔、几乎看不见的金光,从裂纹深处缓缓渗出,像一缕细小的尘埃,在冰凉的泉水中轻轻浮动。
它没有冲向我,没有爆发力量,只是安静地环绕着暖玉,像在轻轻修补那道裂痕。
我屏住呼吸,不敢惊扰。
原来暖玉不是死物。
它记住了我的气息,便与我血脉相连。
我稳,它便安。
我坚,它便愈。
谢辞尘以为,神息是他可以随意掠夺的资源。
他不知道,神息早已认我为主,只随我心,不随外力。
他机关算尽,却算漏了最朴素的道理——
真心待之物,必以真心相报。
拼死守之物,必以性命相护。
暖玉在泉中静静发光,裂痕在金光中一点点被安抚,虽未彻底愈合,却不再继续蔓延。
那丝微弱的神息,顺着泉水,轻轻缠上我的指尖,温顺而安稳。
我终于明白。
我灵根已碎,无法引灵气入体。
可我不必引灵气。
我以神息为根,以本心为基,以执念为火。
我就是我自己的道。
不需要仙门认可,不需要功法指引,不需要别人定义。
我活着,我坚守,我不折,我不屈——
这,就是我的修行。
谷底的风轻轻吹过,寒泉叮咚,月光洒下,落在我与暖玉之上。
阿绒蜷在我的膝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我望着泉中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平静的弧度。
谢辞尘,你夺我情根,毁我道基,追我至天涯海角。
可你永远夺不走的,是我此刻悟到的道心。
你给我的囚笼,我亲手打碎。
你定义的宿命,我亲手改写。
从今往后,
我不以灵根修,
不以仙门途,
不以宿命活。
我以我心,证我道。
以我命,走我路。
泉水中,暖玉微光轻轻闪烁,像是回应。
深谷寂静,唯有心音,坚定如初。
而我并不知道,这缕在寒泉中苏醒的微光,
终将在未来某一日,
照亮整个青云之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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