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眸色一冷,不发一语提刀便冲。
北蛮青年为护女子施法,抽腰间佩刀直劈而来,可他不过粗浅武艺,在武道三品的陈平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陈平手腕轻抖,刀身一挑便击飞其佩刀,旋即横刀一斩,青年首级瞬间落地。
陈平心中嗤笑,原以为北蛮权贵有多能耐,不过是徒有其表的废物。
他旋即转身,一刀了结了施法的黑袍女子,目光落在女子手中的匕首上。
匕尾坠着一枚紫晶,材质竟与自己苦苦寻觅的紫色玉人极为相似。
陈平随手将匕首收入怀中,又摘下那北蛮青年手指上的戒指,提着首级大步冲出大帐。
恰在此时,李大海策马杀至,伸手将陈平拉上马背,二人并骑率众朝着营外突围。一行人狂奔十余里,才勒马稍歇。
二十余名出征的晋军悍卒,经一夜血战,仅剩十余人,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李大海只觉衣袍黏腻湿冷,低头一看,才发现陈平腰间还悬着那颗蛮人首级,鲜血浸透布囊,沾了自己一身。
他看着陈平骂道:“你个混小子!就为杀这一人,竟孤身闯敌中军,不要命了不成!”
刚说完,李大海觉得首级眼熟,接过细看,虽发丝凌乱,但发辫上的玉片莹润剔透,绝非寻常蛮兵所有。
陈平又将那枚戒指递了过去,借着月色,李大海看清戒指上的虎头飞鹰纹饰,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娘的!你这小子是什么运气!这是邸彦克泽部的信物,这身份……”
陈平打趣道:“瞧你吓的,难不成我斩了特穆尔的王子?”
“特穆尔的儿子皆在王庭,不在此处!”
“你杀的是特穆尔之弟的亲子,特伦尔亲王的长子!”
陈平闻言,一时语塞。
李大海攥着戒指,心头巨震。
他曾听左江明提及,特穆尔将一枚虎头飞鹰戒指,亲赐给最宠爱的侄子。
如今戒指在陈平手中,死者身份不言而喻。
“所有人全速前进,即刻返回威嵩堡!”
……
劫营之事已到天明,蛮兵从昨夜的混乱中回过神,百夫长当即率数百骑兵,朝着晋军逃离的方向狂追。
不多时,马蹄声震彻原野,一名身着绛紫半甲的男子,率精锐铁骑疾驰而至。
营中蛮兵见了此人,尽数停手跪地,不敢有半分怠慢。
男子面色冷厉,扫视狼藉的营地,径直走入中军大帐。
帐内,无头的北蛮青年尸身覆着白布,躺在地上。
“布和勒大人,乞铎殿下他……”身旁蛮兵颤声禀报。
布和勒一言不发,伸手掀开白布,见得无头尸身,周身戾气瞬间暴涨,又见其手指上大汗亲赐的戒指不翼而飞,怒极之下,一掌拍死了身旁数名护卫。
“连主子都护不住,也配称王帐勇士?”
至于一旁的黑袍女尸,他看都未看,直接下令丢出营外喂狼。
强压怒火问道:“昨夜晋军来了多少人?”
“不……不知,人数极多……”
幸存的蛮兵跪地支支吾吾,昨夜晋军突袭,先烧粮草再斩殿下,混乱之中,无人看清晋军数量,只当是大军来袭。
布和勒脸色愈发难看,俯身查验晋军遗留的尸体,看清甲胄后。
“不过是大晋边军,并非杨业麾下精锐!身上穿的,还是我王帐亲兵的皮甲!”
两月前,他曾派一支蛮人小队渗透大晋腹地,此后便杳无音信,如今见这皮甲,便知那支小队早已被眼前这群边军全歼。
他抬手示意亲兵递上地图,粗糙的手指点在威嵩堡三字上:“即刻整军,先踏平此处,再拔除周边所有晋军烽堡!”
身旁副将连忙劝阻:“大人,威嵩堡是晋军要塞,贸然强攻,恐有不测……”
布和勒扬鞭便抽,“乞铎是特伦尔亲王的长子,首级被斩,鹰戒被夺,此乃王庭奇耻大辱!若寻不回首级与戒指,你我所有人,都得死!”
布和勒心中清楚,特穆尔命他在此整军,本是为大雪前攻晋,还将乞铎派来军中历练。
他特意将乞铎与辰月教法士安置在此,便是赌晋军不敢主动来犯,本想借此向特伦尔示好,如今乞铎身死,他若不能挽回颜面,下场必是万马践踏。
这时,一名黑袍人缓步走到布和勒身侧。
“将军,乞铎殿下之死,另有蹊跷,本座麾下一堂主日前也遭人斩杀,以血月秘术探查,杀殿下与堂主者,乃是同一人。”
布和勒是北蛮【万物天】原教旨信徒,向来不屑王庭新宠辰月教,可此人是特穆尔亲派,他也不敢怠慢。
“王灵主,有话直说。”
“杀乞铎之人,就在威嵩堡。速速发兵,否则他们逃入青岩城,你便再无机会。”
布和勒冷哼一声,“点齐一千精骑,随我追击!”
待布和勒率部离去,一名黑袍人凑到王灵主身侧,疑惑道:“大人,布和勒向来敌视我教,您为何要助他?”
营中只剩杂役蛮兵,无人听得懂晋语,王灵主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蛮子终究是蛮子,有勇无谋。李大海早已撤离,布和勒此去,必栽在那疯虎手中。”
……
天边泛起鱼肚白,本就觉少的韩松早已起身生炉,正忙着锻打兵器。
这段时日,他一心想为威嵩堡所有边军打造老晋刀,虽材质不及陈平那把,却也远胜如今的破烂军械。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李大海带着十余名浑身浴血的晋军,疾驰返回威嵩堡。
李大海远远瞧见韩松,“老韩头,别锻刀了!收拾东西,即刻上马撤离!”
韩松一愣,骂道:“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话落下,便看见陈平马背上悬着一颗首级,好奇问道:“陈平,你这是斩了蛮兵百夫长?”
“他斩了特伦尔亲王的长子!”
韩松脸色骤变,二话不说转身便朝着马厩狂奔。
他是老晋军,最清楚此事的分量。
蛮人大军顷刻便至,这威嵩堡,片刻都不能留!
“所有人即刻上马,只带一日干粮、兵器箭矢,一刻钟后,全员出发!”
“李头,咱们积攒多年的家当怎么办?”
“乞铎一颗首级,够全寨兄弟升官进爵,还顾什么家当!速速行动!”
李大海心中暗骂,陈平此举是惊天大功,但也引来了灭顶之灾,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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