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第74章 周卿云的计划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农历腊月二十三,小年,糖瓜粘唇鼓禄囊。 周卿云从炕上坐起来的时候,窑洞窗户纸透进来的阳光已经在地上投出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抓过炕头那只老怀表一看,时针指向上午九点。 “坏了。”他嘟囔一声,赶紧穿衣服。 走出窑洞,院子里静悄悄的。 母亲周王氏正坐在屋檐下纳鞋底,见他出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妈,早饭……”周卿云试探着问。 “在炉子上。”周王氏手里的针线不停,“自己热去。大作家回家几天,还真当自己是客了?” 这话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心疼,几分“你再不起床我就真不管你了”的意味。 周卿云挠挠头,笑了。 这就是大学生回家,头两天是心尖肉,第三天开始家庭地位直线下降,就算是文曲星下凡也逃不掉的定律。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煤炉旁。 炉火还温着,上面坐着一口小铁锅。 揭开锅盖,里面是半锅小米粥,旁边筐子里有两个冷硬的白馍馍。 这就是他的早饭。 和刚回家那两天母亲天不亮就起来做的臊子面、油馍馍比起来,待遇直线下降。 周卿云也不在意,盛了碗粥,把馍馍掰碎了泡进去,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吃起来。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院子里鸡在啄食,妹妹周小云在屋里写寒假作业。 这副画面让他想起后世大学生的假期生活:头几天是宝贝,过几天就开始遭嫌弃。 “还真是一模一样。”他自言自语地笑了。 吃完早饭,周卿云没回窑洞。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光秃秃的黄土高坡,看着村里那些依山而建的窑洞,看着袅袅升起的炊烟。 然后他做了决定。 “妈,我去周叔家一趟。”他说。 周王氏抬起头:“找你周叔干啥?” “有点事商量。”周卿云没多说,拍了拍身上的土,出了门。 从周家到村支书周满仓家,要穿过大半个村子。 周卿云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 这是他回来这几天第一次认真地、带着思考地看这个村子。 白石村,名字里有“白”有“石”,却没有水。 村子建在黄土塬上,背靠山,面朝沟。 几十孔窑洞像蜂窝一样嵌在山坡上,窑洞前是窄窄的院落,院墙是用黄土夯的,经年累月的雨水冲刷,已经斑驳不堪。 正是上午,村里有些动静。 几个老人蹲在墙角晒太阳,手里拿着旱烟袋;妇女们在院子里晾晒衣物。 说是晾晒,其实也就是把拍打好的衣服搭在绳子上,等着风吹;孩子们在土路上追逐,扬起一片黄尘。 周卿云的目光落在那些水桶上。 几乎每家每户门口都摆着几个水桶,有木桶,有铁皮桶,有塑料桶。 桶里装着水,但都不满。 他看见隔壁王婶正从一口大缸里舀水,小心翼翼地,像是舀什么珍贵的液体。 他想起昨天下午,母亲让他去挑水。 他扛着扁担,跟着村里的后生走了三里多地,到邻村的机井去打水。 排队排了一个多小时,才打到两桶浑浊的水。 挑回来,母亲还要用明矾沉淀,用纱布过滤,才能勉强饮用。 “没水啊。”周卿云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白石村穷。 但回来这几天,他才真正体会到这种穷的根源。 不是土地贫瘠,不是人懒,是没水。 没水,庄稼长不好,只能种些耐旱的糜子、谷子,产量低得可怜;没水,牲畜养不多,因为饮水和草料都不足;没水,卫生条件差,人容易生病;没水,什么都谈不上。 周卿云想起后世听过的一个笑话:陕北人一生只洗三次澡,出生、结婚、死亡。 他当时觉得有点夸张,但现在看来,在八十年代的白石村,这或许不算是个完全的笑话。 来到周满仓家时,这位村支书正蹲在院子里修农具。 看见周卿云,他放下手里的活,笑着招呼:“卿云娃子,来了?坐。” 周卿云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下。 周满仓递过来一杆旱烟袋,他摆摆手:“周叔,我不抽烟。” “不抽烟好,不抽烟好。”周满仓自己点了一锅烟,美美地吸了一口,“找叔有事?” 周卿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顾这个院子。 和周家差不多,三孔窑洞,院子里堆着农具,晾着衣物,墙角也摆着几个水桶。 “周叔,”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咱们村……太穷了。” 周满仓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周卿云,眼神复杂:“是啊,穷。但比起前些年,已经好多了。至少现在,大家能吃饱饭了。” “光是吃饱饭不够。”周卿云摇摇头,“周叔,我这次从上海回来,一路看过来。南方那些村子,有的已经盖起了砖瓦房,有的办起了乡镇企业,有的种经济作物,日子红红火火。可咱们村呢?改革开放十年了,还住窑洞,还靠天吃饭,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周满仓沉默了。 他吧嗒吧嗒抽着烟,烟雾在冬日的阳光里缓缓上升。 “卿云娃子,”他最终说,“叔知道你见识广。但咱们这地方……不一样。黄土高坡,十年九旱,没水,啥也干不了。” “那就解决水的问题。”周卿云说,语气斩钉截铁。 周满仓抬起头,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阳光照在周卿云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和智慧。 “怎么解决?”周满仓问。 周卿云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指着脚下的土地:“打井。打一口百米深的甜水机井。” “打井?”周满仓苦笑,“卿云娃子,你知道打一口井要多少钱吗?前些年县里组织过,请了地质队来勘探,说咱们这地方,要打百米深才能出水。一百米啊!你知道那得花多少钱?上万块!” “一万块左右。”周卿云说,“我估算过。” 周满仓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地上:“一万块?你知道一万块是多少钱吗?咱们村去年全村的收入,加起来不到两千块!一万块,就是把全村卖了都凑不出来!” “这钱我出。”周卿云说得很平静。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