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随阳起初以为，那些隐隐约约的异样不过是自己神经过敏所产生的错觉罢了。 然而，随着在武市重整公司的日子时，他逐渐察觉到游纵和游欲愈发不对劲。 这种奇怪的改变准确来说仅仅只是针对于方随阳。 方随阳与武市两人相识也有好几年了，所以对于两人突然的转变，他很快察觉到了异样。 游纵在他面前始终是一副轻浮散漫的模样，嘴角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甚至有时候还会对他动手动脚。 但最近却像是失了兴趣一样，以往的那些轻浮动作不再出现。 而游欲虽然看上去与平常没什么变化，但在面对方随阳时话更少了一些，不会再展露腹黑的模样。 如果是换做以前的方随阳，他真的会庆幸两人可算是变好了。 但最近这段时间还有其他人对方随阳的态度转变，让他不得不多想。 方随阳在离开武市前一天，还是打算找一下两人，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他心中所想。 冰冷的钢铁气息混合着硝烟特有的辛辣味，充斥在军火库深处的射击场。 空旷的靶道上，只有单调的枪声在回荡。 方随阳是在最角落的靶位找到游纵和游欲的。 游纵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游欲则站在射击台前，正一丝不苟地拆卸着一把精悍的短突步枪，动作流畅而专注。 方随阳没有打招呼，他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他沉默地走到相邻的靶位，熟练地戴上隔音耳罩，检查弹药，装填。 这些都是他们教的。 方随阳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百米外的靶心，指尖扣在扳机上的触感冰凉。 “砰！” 枪声炸响。 电子报靶器毫无感情地响起：“7环。” 方随阳放下枪，摘下一边耳罩，“你们在这里玩？” 游纵闻声，把视线从标靶上挪开。 那道看向方随阳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淡，没有了以往那带着戏谑笑意的打量，游纵说：“不是，新的一批武器到了，试试手感而已。” 他继续问：“方总来这里干什么？” “练练手。” 游欲的视线掠过方随阳，落在他靶位的显示屏上，“7环？状态没调整好？”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语气里没有丝毫过去的教导，游欲甚至没有等待方随阳的回答，垂下眼专注地擦拭着刚拆下的枪管。 方随阳顿了下，“最近手生了点，可能是最近比较忙，有点分心。” 他刻意留了个话头，等着像过去那样，两人重新指导他怎么用枪，游纵手把手教他还会说些调侃的话，或者游欲会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然而，什么都没有。 游纵淡淡地应了一声，再无下文，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了方随阳的视线交汇。 游欲更是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只专注于手中的枪械。 空气里只剩下绒布擦拭金属的细微摩擦声，一下又一下。 方随阳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握紧了冰冷的枪柄，“这样啊……” 方随阳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的枪。 试探的结果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来佐证。 方随阳没有再看他们，只是沉默地将自己用过的枪放回原处的枪架上，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告别什么。 “我先走了。”他低声说，更像是一句通知，并不期待任何回应。 厚重的防爆门在方随阳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电子报靶屏上那个刺眼的“7环”数字，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道，像是在证明刚才有人来过。 游纵和游欲扫过方随阳刚才站立的位置，最终落在屏幕上的数字。 “啧。”游纵皱了下眉，问：“方随阳用的那把枪的后坐力有测试过吗？” “稳定性没有问题。”游欲把枪组装回去，“是他动作偏移了。” 游纵哼笑了一声，视线扫过方随阳刚刚使用过的那个靶位，“那就好，不是武器的问题就行。” 方随阳拿出了手机，他问了颜希儡的住址。 如果游纵和游欲变了，那么颜希儡呢？ 方随阳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颜希儡的住宅。 方随阳打量起四周，看着一切正常，不像是藏有那些东西的地方，“那个，上次你不是说送我洗发水吗？正好我明天要走了，顺道来拿。” 他紧紧盯着颜希儡的表情和眼神，试图捕捉一丝异样。 颜希儡点头，他走到柜台边，拿出一个外表精致的磨砂玻璃瓶，递给了方随阳。 方随阳拿起瓶子，入手微凉，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他带着最后一丝确认的期望，拧开了瓶盖，凑近瓶口闻了下。 ……不是。 不是记忆里在颜希儡头发上闻到的那种带着强烈存在感的独特香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淡雅的，近乎冷冽的草木气息。 方随阳握着瓶身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他抬起头看向颜希儡：“这个味道怎么不是你用的那种？” 颜希儡微微一笑道：“因为我重新让人调整了配方，按你上次说的喜好调制的。” 方随阳松了口气。 方随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看向颜希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咽了口唾沫。 “上次你说，你家不止绳子？那能不能给我看看？我挺好奇的。” 方随阳在说出这句话后就后悔了。 但这是最直接的试探。 如果还是那个变态且抖S的颜希儡，听到这种近乎邀请的询问，哪怕明知是试探，也会露出施虐意味的笑容。 但颜希儡并没有笑，只说：“可以，在收藏室，跟我来。” 方随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了。 颜希儡带着他穿过空旷的客厅，推开带有电子锁的门。 门后并非方随阳想象中充满压迫感的昏暗空间，而是一个光线充足，如同小型博物馆的洁净房间。 展柜里，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各种物品。 造型各异，材质从皮革到金属的束缚工具，手铐、脚镣、项圈、精致的束缚带，每一件都像艺术品般被精心摆放。 还有有形态奇特，用途不明的器具。 方随阳的脸都快要点着了。 眼睛往哪转都不行，他此时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甚至还有一些难以名状，但一看就绝非善类的装置。 一切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没有暧昧的气息，只有冰冷的陈列和精确的分类标签。 “都在这里。”颜希儡站在展柜前，他指了指其中一个，“需要我拿某件出来给你看看细节吗？” “……不用了。”方随阳的声音有些干涩，“谢谢，那我先走了。” 方随阳几乎是仓促地快步离开，他离开了颜希儡的住宅。 方随阳和颜希儡接触不多，但他还是能隐隐感觉对方似乎也不太对。